第972章 蕭軾番外11

　孤獨地度過二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這麼一個有趣的人，陪伴在身邊，他甚至有個一個念頭，將來，要跟她共享富貴的！

　奈何，天意弄人！

　他們注定走不到最後……

　在親手將劍刺入她的胸口，蕭軾首次嘗到了一股錐心之痛。只是心痛的滋味，他不曾洩露半分。在她質問的目光下，他連辯解都不敢說，連一句假話都不能說。

　是他的自私，選擇了這一步。

　是他為了自己，送她去死！

　是他……負了她！

　他沒有否認這些罪名。

　在她面前，他甚至不想遮掩自己的錯。因為她的目光太過平靜，跟他料想的畫面，全然不同！

　這樣子的她，真的非常特別！

　她，真的是個很獨特的女子……

　他突然有點希望，百年後閻王殿前，他們還能相見。那個時候，她想要如何報復他，他都會心甘情願地接受。他會向她贖罪，會還她公道。

　在她沉默地斂下眼瞼，不再看他的一瞬。

　他驀地覺得心慌。

　那股慌張來得莫名其妙，他不知如何紓解，隻鬼差神使地問了一句：你可曾心悅於我？

　他知道她可能不屑回答，所以，無恥地拿御飛音要挾她。

　若說，這個世界，還有誰能打動楚蘭歌的？

　御飛音，便是少數人裡面的其中之一。

　果然，楚蘭歌回答了。

　她說了，從來沒有。

　那一刻，他信了。

　這個答案，彷彿是意料之內，情理之中。

　將劍拔出來，血水飛濺的那瞬間，蕭軾頃刻沉靜了下來。即便到了這一刻，他還是固執地認為，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在江山面前，一個女子微不足道。

　成就不世的功名，一點小錯又何妨？

　只是……

　抱著漸漸冰涼的遺體。

　他終於清楚地意識到，她真的死了？

　按照自己早先預想的，一步一步去完成，利用她的死，他拿到了最大的利益。還讓元帝放下了戒心，讓元帝對自己內疚，讓元帝欠了自己一筆。

　他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

　可是，他連一絲預想中的興奮都沒有，內心莫名的荒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頭髮白了。若非伺候的小廝提醒，他都不會留意到。

　獨坐在鏡前，他看到了自己的雙眼，那裡是死寂一片，只剩下了冷漠。

　沒有了她的王府，彷彿沒有改變太多。

　每次用膳之時，他會特意讓下人多準備一副碗筷，放在他的對面，有時候吃到一半，他會情不自禁地夾一筷子菜，放到對面的碗裡。

　從最開始地食不下嚥，到能夠吃進半碗。

　最後，每餐固定一碗飯，不多不少……

　想要看書的時候，他就坐在庭院中，正對著她曾經練劍的地方，庭院空寂無聲，唯有他偶爾翻書的聲響，他也漸漸地，從心不在焉，到小半天就看完大半本書。

　白天一切如常，到了晚上……

　他突然發現，他不習慣天黑。

　天黑了，他躺在床上，旁邊的位置空蕩蕩，冰冷冷的。

　閉著便是她臨死的一幕！

　就算渾渾噩噩地睡去，半夜也會霍然驚坐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