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彭陽關外4

　卓一瀾對她小心翼翼的感情，讓楚蘭歌如同背負著一座山，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楚蘭歌不是養在閨閣當中沒有經歷過世事的少女，她經歷過很多事，上過戰場殺過敵人，手裡染滿了鮮血，還經歷過至親的逝去，死亡的背叛。

　早已經無法再揣著一顆單純的少女真心去嫁人。

　一次失敗已經夠了。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尤其是嫁給高高在上的帝王。

　朋友的情誼或許能長久，男女之情豈能長久？

　守得住一年，又能守得住多少年？

　楚蘭歌沒有這個自信，說到底是她怕了，退縮了。

　她不想再勉強自己嫁人，不想再給自己畫地為牢。可是卓一瀾步步緊逼，讓她的計畫一次又一次地打亂，她不盼他能支持自己，但至少不要阻撓吧。

　楚蘭歌一言不發轉身想離開。

　剛走了兩三步。

　身後的卓一瀾突然喊道：“阿楚，我往後倒下去會如何？”

　楚蘭歌心頭一震，猛地轉過身。

　他穿著斗篷，居然坐在了城牆的護欄！

　甚至，他正含笑地望著她問。

　風吹起了他身上的衣袍，吹起了他的長發。

　他是在笑，卻笑出了悲傷，笑出了絕望……

　楚蘭歌覺得有一剎那血液都凝滯了一般，有股冰寒瀰漫至全身，“你、你想做什麼？”

　“阿楚，為了我不去冒險，好不好？”卓一瀾溫柔地笑望著她，嗓音也透出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溫柔。以前的他都遮掩住了，克制住了。

　這一刻他不再掩飾了！

　楚蘭歌看懂了。

　他在威脅她！

　拿他的命！

　卓一瀾痴痴地望著她，那眼底飽含著濃得化不開的深情，“我花了四年，一步一步地走著，小心翼翼地策劃著。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把你留在了身後，讓你的名字永遠跟我綁在了一起，生生世世的。可是最終卻發現……不管我怎麼努力都看不到希望。我想忘記你的，真的，想忘……可是從來都做不到。所以，我有點累了……”

　累了……

　真的很累。

　他一邊說著累，身子居然徐徐往仰去。

　十餘丈高的城牆！

　摔下去還能活命嗎？！

　活不了！

　那往後仰的動作停下來。

　楚蘭歌幾乎本能地衝上來，將他的手拉住。

　她怒吼道：“夠了，不要鬧了！”

　只要細心，就會聽出她話中的顫音。

　原來她也會害怕，也會有緊張的時候。

　楚蘭歌用力將他往前一拉，他一點都不抵抗，整個人就往前撲，直直撲到了她的身上。

　卓一瀾把她抱得很緊，在她耳邊無意識似地喃喃道：“阿楚，我生病了。真的病了……”

　接著他又一句句地喃喃，聽得楚蘭歌沉寂的心不斷起伏。

　——“阿楚，我真的病了，沒騙你。”

　——“從你離京的第一天，我就開始擔驚受怕，明明很困卻一點都睡不著。”

　——“天天想著你會不會有危險，會不會出事，會不會又像上次那樣，躺在冰冷冷的棺柩裡。怎麼喊都喊不醒……”

　——“阿楚，我真的生病了，什麼都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