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日常
下班時間到了。凌西城等了黎墨許久,都不見他上來,打了手機也沒人接。凌西城心裡有些擔心黎墨還在為了下午的事情覺得不痛快,於是便下樓到黎墨的辦公室找他。門沒有鎖,凌西城直接推開,一進去就看見黎墨靠在椅子上睡著的樣子。
黎墨睡得很熟,絲毫沒有察覺辦公室裡已經多了一個人。搭靠在椅背上的頭微微仰起,脫下的西裝外套掛在一邊的扶手上,領帶解開了卻沒有摘下,隨意的掛在衣領上。抬起的下巴繃緊了脖頸處的皮膚畫出一條脆弱的弧線,再往下,微敞的衣領中間露出漂亮纖細的鎖骨,一隻手垂在身側另外一隻隨意的搭在腹部。昏暗的夕陽將黎墨白皙的皮膚染上了幾許媚色,帶著些頹廢的美,異常的誘惑。
凌西城悄聲走近黎墨,壓低的嗓音帶著些不明意味的黯啞「黎墨,醒醒,該下班了。」
黎墨隱約聽見一個溫柔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乎是叫他起床,「嗯......」黎墨的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睜開眼略有些迷茫的問「幾點了?」
「快七點了。」凌西城忍不住掐掐黎墨的臉頰回答道。
「那還早......讓我再睡一會。」黎墨條件反射的握住臉上騷擾的手,好溫暖,黎墨忍不住靠近,在那隻溫暖的手心上蹭了蹭。
「你啊!不早了。」看著黎墨小動物一樣的動作,凌西城的心也變得柔軟了。「清醒一下,你累了咱們回家睡,這麼仰著脖子該疼了。」凌西城扶正黎墨的腦袋在黎墨的耳邊催促道。
「痛,先別動我的脖子。」黎墨靠在椅子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凌西城這麼一扶似乎整個脖子都不是他的了,一種說不出口的痠痛傳來,黎墨僵住身子不敢動,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好了好了,我給你揉揉,你這是靠著睡了多久,也不怕感冒。」看著黎墨難得孩子氣的樣子,凌西城好笑的讓黎墨靠在自己懷裡,慢慢地按摩著他的脖子「好些了嗎?」
「嗯......」已經清醒過來的黎墨有些不好意思,凌西城的手很溫暖,修長有力的手指力度適中的撫在他在的脖子上,讓剛剛醒來的他有種想繼續睡過去的想法。
「醒了那收拾一下,把外套穿好,咱們該回家了。」
「對不起,我馬上就好。」黎墨慌忙起身把桌上散的到處都是的設計圖收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工作帶回家,穿好外套說「咱們走吧!」
「今兒太晚了,別做飯了出去吃吧。」凌西城看看時間說,雖然他是很想吃到黎墨的愛心晚餐,但是看黎墨一副疲憊的樣子也不想再累到他。
「嗯,好,聽你的。」黎墨順從的答道。
「那咱們去哪吃?你有喜歡的飯店嗎?」
「都好,你來定吧,我平時很少在外面吃飯,也不關注這些。」
凌西城略有些詫異的看了黎墨一眼「那你平時都在哪裡吃飯?」
「一般都在家裡吃,自己做飯也方便。」
「我還以為你在家裡做飯是為了我呢,原來是你自己喜歡呀,這算是我自作多情嗎?」看著黎墨一臉淡然的回答,凌西城不知怎麼就想逗逗他,故意裝作一臉哀怨的樣子。這個人總是這樣四平八穩好像天塌下來也不會怎樣,偏偏自己態度略親暱一些就會臉紅。
「你這人......」黎墨不知道怎麼回答,凌西城以前是不和他開玩笑的,難得一句玩笑話居然讓他不知道怎麼接下去。只好轉開頭看著窗外。
看著黎墨略帶些彆扭的樣子,凌西城覺得很可愛,伸手捏捏他的臉頰「好了,不要彆扭了,我不和你鬧了。」
「好好開車,看前面。」黎墨有些不好意思,什麼叫不要彆扭,好像自己和他撒嬌一樣,他拉下凌西城的手,轉移話題。
最後兩人開車在街上溜了一圈決定去吃家常菜。凌西城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夜覓。夜覓是一家很特別的私房菜館,在B市很出名。地方很小,一次最多能招待10桌客人。老闆的脾氣也很怪,看不順眼的人不招待不說,連外賣服務也沒有。每天就只有晚上6點到11點之間才開門。雖然店面小,老闆的怪癖也多,可架不住手藝好,夜覓每天的預約多的都快把電話打爆。
凌西城來這裡吃飯是從來不用預約的,因為這個開店的奇怪老闆和他認識,正是他大學時候的學弟現在的秘書文理,而文理這家店之所以能開起來也是因為有凌西城的幫忙。
「這家店是文理的?」黎墨詫異的問。他很難想像,白天在公司裡架著一副銀邊眼鏡一絲不苟的文秘書,下了班居然經營著一家規矩奇怪的私房菜館。
「是啊,看不出來吧!」凌西城把車停好後和黎墨一起走進去。和服務生打了個招呼點了兩個招牌菜加上一個湯,吩咐服務員可以下單了。
看著黎墨一臉平靜可眼睛卻寫滿了好奇四處打量,凌西城失笑「好了,先喝杯茶暖暖。看你下午就那麼在辦公室睡著了,可別著涼。」凌西城倒了杯茶遞給黎墨。
「謝謝。」黎墨接過茶杯,對上凌西城帶著笑意的臉,有些怔忪。自從凌西城說不離婚了之後他似乎經常對自己笑。
「怎麼一直看著我?茶太燙了嗎?」看著黎墨一副呆呆的樣子,凌西城就忍不住想笑。兩人獨處時,黎墨總是有些放不開,有的時候還會有些無傷大雅的小迷糊。想想外界對他的評價,什麼溫文爾雅的黎家小少爺、才思敏捷的設計界鬼才,好像都和眼前這個人掛不上鉤。凌西城發現黎墨最吸引他的是黎墨的眼神,裡面寫滿了凌西城是獨一無二的意念。
「啊,不是。」黎墨趕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唔......」黎墨放下茶杯,用手摀住唇,勉強將那口茶嚥下去。茶是剛沏好的,這樣冒失的喝下去,黎墨覺得舌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這是怎麼了?快別擋著,張開我看看。」凌西城離開座位,走到黎墨身邊,拉開他一直擋著唇的手,示意他張開嘴。
「沒事。」口裡火辣辣的痛讓黎墨的聲音顯得很模糊。
「話都快說不好了,還說沒事,快張開讓我看看嚴不嚴重。」
「真沒事。」黎墨覺得自己就沒有這麼丟人過,每次和凌西城一起他都保持不住自己穩重的形象,之前凌西城不愛說話還好,現在偶爾對他親密一點,自己總是很緊張,時不時的出一點小岔子。
「乖,聽話。」看著黎墨通紅的耳垂,凌西城就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伸手抬起黎墨的下頜,凌西城軟下了嗓音,誘哄著說「張開,讓我看看。」
「啊......」黎墨被凌西城那種哄小孩一樣的語氣誘惑,張開了唇。
凌西城就著燈光一看,果然是燙著了,舌頭中間都變成深紅色的了,隱約還能看見幾個暗色的小泡。凌西城一邊制止了黎墨要合上嘴的動作,一邊按下了服務鈴吩咐服務生拿些冰塊。很快,冰塊來了,凌西城看了看,挑了一塊小的送到黎墨唇邊,示意他含著。「別嚥下去,就放在舌頭那,都燙的起泡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還不是你突然就改變了對我的態度,讓我這麼不習慣。黎墨含著冰塊不好開口,只好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偷偷在心裡編排我?」看著黎墨略帶游弋的小眼神,凌西城就知道他心裡肯定在埋怨自己逗他。
「?」黎墨驚訝的看著凌西城,凌西城是自己心裡的蛔蟲嗎?
「你啊!就是總這麼愛發呆才會燙到舌頭。」凌西城說著,伸手把剛剛黎墨用的茶杯拿起來,試了試溫度,已經不燙了「舌頭好些了嗎?好些了就把冰塊吐出來吧。」
「嗯。」黎墨順從的冰塊吐到一邊的紙巾上
「這回不燙了,可以喝了。」凌西城拿著茶杯送到黎墨的唇邊示意他喝一口。
「西城你......」黎墨看著凌西城這樣周到的照顧自己覺得有些恍如隔世。黎墨很想問凌西城是不是拿他當做黎子瑜的替代品,但是美好的氣氛讓他說不出這樣自虐的話。算了,黎墨自暴自棄的想,就算是替代品自己又能怎樣呢?眼前凌西城寵著的人是他黎墨,至於寵溺的原因管他又是因為什麼呢?就算有一天凌西城收回了這些溫柔,他一樣可以靠回憶來撫慰自己,人要學會知足。黎墨想通了也就不在彆扭了。環顧四周,黎墨對夜覓的好奇心又佔了上風「這家店的後廚只有文理一人嗎?」
「嗯,是啊。」
「那他不會忙不過來嗎?剛才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家店裡的人好多。」
「怎麼不會,要不怎麼一次一桌不接超過四個的客人呢!而且飯點的時候上菜比平時還要慢一些。」
「這樣啊,那文秘書做飯肯定特別好吃。你看這裡這麼多人卻沒人催促,而且這個茶的味道也很特別。有種淡淡的甜味,不過不像是糖。」
「這個茶是特質的,只有在這家店才能喝到。」
「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文秘書還真是厲害!」黎墨是真心佩服文理,在辰時每天的工作量那麼大,還有精力兼顧一家飯館。
「哪有你想的那麼厲害,文理開這家店有個故事,就算沒人來吃飯天天虧本他也會開下去的。」看著黎墨用讚揚的語氣評價文理,凌西城心裡泛起些微微的酸意,在黎墨心裡不是應該自己才是最厲害的嗎?
「是這樣啊!」黎墨難得有些好奇,他知道文理跟著凌西城很多年了,兩個人在工作上相當默契,聽說最早凌西城剛進公司的時候文理就是凌西城的秘書,兩個人同進同出了好一段時間。
「文理開店,是為了等一個人。」
「等誰?」
「他也不知道。」
「什麼意思?」黎墨皺眉,這個人是在逗他嗎,哪有人等人還不知道等誰的。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這裡原本不是店面,就是個普通的臨街房,文理大學的時候就住在這。有一天他在家門口撿了一個人,那個人身上沒有什麼外傷,但是一直在發燒。文理照顧了他一晚上,直到第二天那個人清醒,發現他居然失憶了。文理這個人心軟,覺得既然都撿回來了總不能扔下不管,就把人留下了。」
「後來呢?」黎墨有點不敢相信,文理平素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大學的時候居然會隨便撿人回家。
「後來有一天文理下課回家發現這個人不見了,就留了一張謝謝照顧的紙條就走了。文理總覺得那個人還會回來找他,就一直沒有搬家。後來房東的兒子要用這個房子結婚,文理只能離開,又擔心那個人會回來,就每天都去那裡等。最後我和黎玄實在看不慣他那副自虐的模樣,就湊了點錢把這個地買下來。文理大學畢業之後就來公司幫我,慢慢地把錢還上,又把房子改建,開了一傢俬房菜館。每天下了班就來這裡做飯。」
「文秘書,很喜歡那個人吧!」黎墨聽完有些心裡不禁有些感慨。
「也許吧,」凌西城又給黎墨續了些茶「文理那個人死心眼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