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魏來手術醒來, 發現自己轉入了魏剛正投資的私立醫院。
手機被收繳, 身邊三個護工寸步不離, 說是照料,更像是監視。
魏來那時太虛弱了,該吃吃該喝喝,熬了一個月,養好身體終於能出院, 又被鎖在了家裡。
魏剛正希望他能回家繼承家裡的企業。
魏來則堅持要回成都當初殷經紀人。
兩人僵持不下, 直到一天晚上, 魏來在電視上看見了初殷的消息, 魏來至今對那標題記憶猶新:公開出櫃, 天王初殷面臨賠付大筆違約金, 目前處於失聯狀態。
魏來一直以為初殷好好的, 或許會想他,或許會因為他電話打不通而生氣, 但給他兩個腦子也想不到初殷的境況是這樣的。
魏來放下遙控器, 拿起了高爾夫球杆,對魏剛正道:“我要回去。”
魏剛正:“出息了?敢打人了?”
“我小學的時候被高年級的惡霸勒索, 回家告訴你, 你罵我娘炮。後來, 你教我防身術,我被你揍個半死,但還是學了一星半點。”魏來揮了揮杆子, “今天如果我打不出去,我寧願死家裡。”
魏剛正怒極反笑,“你到底圖什麽???背井離鄉那麽多年,混成這個狗樣子,讓你回來跟我乾,大過年的你非要回去給明星當孫子!你一個月工資多少?!老子給你一百倍!”
“不是錢的問題。”
魏來笑了笑,深吸一口氣,用他能說出的,最鄭重的語氣緩緩道:“是因為,我心裡有個男明星,他很好,會發光,我想回去和他過一輩子。”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魏剛正:“……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麽會是這樣的……你和那些變態的惡心娘炮有什麽區別?”
“對不起。”魏來站得筆直,聲音發著抖,“我從來不是你心目中的完美兒子。可是,這才是我。我一直希望你能理解我,哪怕只有一點點,可是你只會罵我娘炮。”
魏剛正極度失望地打開家門,“你今天滾出去,就永遠別踏進這個家!”
魏來:“……我從來就沒有家。啊不,這個家從來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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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殷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抱著魏來的腿,哼哼唧唧地把腦袋鑽進魏來衣服裡,從領口冒頭,啾一口魏來下巴,“幾點了。”
魏來回神,有些恍惚,用力抱著初殷,臉埋在初殷脖子邊上咬了一口,心裡安定,“不知道。餓不餓?”
初殷縮了縮脖子,看向窗外,“天黑了?”
魏來道:“應該都到飯點了。”
燕雪妮張羅了一大桌好菜,留魏來和初殷吃飯。
魏來身負“逢年過節必雞飛狗跳”的魔咒,百般推辭,人已經走到了門口,魏剛正卻拎著一桶魚進來了。
魏剛正一大早去釣魚,燕雪妮故意沒告訴他魏來今天過來,眼角一抽,手腕上的血壓檢測表又滴滴響了起來。
魏剛正:“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終身不再邁進家門一步嗎?”
魏來笑了一聲,正欲拉著初殷走,沒成想聽見了燕雪妮一聲大吼:“魏剛正!!!”
初殷一驚一乍,抱緊了魏來手臂。
魏剛正眉頭一跳,對著燕雪妮道:“你吼我?”
燕雪妮給了魏剛正一個台階,道:“你把魚放廚房去。”
魏剛正從鼻子裡重重噴出一口氣,忿忿然進了廚房,燕雪妮隨身跟上。
廚房隔音效果應該挺好的,但架不住燕雪妮和魏剛正兩人嗓門都大。
魏剛正道:“晚上我叫了老趙來吃飯。”
燕雪妮道:“來唄?怎滴,少他一雙筷子?”
魏剛正:“你留他們吃飯?我和老趙出去吃。”
“魏剛正!!!”
魏剛正:“你又吼我?燕雪妮,你這娘們兒以前的溫柔勁兒呢?!”
燕雪妮連珠炮似的:“再溫柔也被你這張硬嘴折騰沒了!魏剛正,我辛辛苦苦把魏來騙回來,還不是因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去年除夕,你坐在飯桌上等到十二點,魏來沒回來,我看見你偷偷去魏來房間看他照片了!你還假扮猛男加了魏來微信,睡前刷不到他朋友圈還去微博窺屏!”
魏來:“……”
初殷歪過頭,震驚問:“哪個猛男?”
魏來:“……不知道。”
初殷:“你爸爸……很神奇。”
魏來:“……”
魏剛正簡直要瘋了,“胡說八道,純屬捏造!燕雪妮,你別仗著你是我老婆你就亂說,閉嘴!等會兒?你翻我手機???”
燕雪妮理直氣壯:“翻了怎滴?你整的老娘以為你出軌了嘞!你和你兒子為什麽不能好好說話?”
魏剛正:“魏來這個不孝子,我寧願從來沒他這個兒子!”
燕雪妮道:“你別以為人家魏來想當你兒子!”
魏剛正氣急,唯有手表訴說他的憤怒: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燕雪妮語氣緩了緩,“老魏,你自己想想,你和魏來有什麽說不開的。要說對不起,你之前把他關家裡,這事兒難道就地道了?”
魏剛正忿忿道:“我是為了他好!回來躺著數錢有什麽不好?還搞同性戀,老來無子,一身性病!看,果然得了痔瘡!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
燕雪妮沉默片刻,道:“同性戀同性戀,魏來和初殷現在過得不好嗎?我和你搞黃昏戀,你知道有多少人戳我脊梁骨?”
魏剛正道:“放屁!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我!”
燕雪妮突然爆發,聲音帶了點哭腔,道:“那是因為你是男的!有錢,還老!魏剛正,我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說我是小三,說我野雞變鳳凰,說我不要臉,沒有人敢當著你的面唧唧歪歪,可那些小婊砸就當著我的面嘲笑我!!!我特別能理解魏來,我們做錯了什麽,要這麽被人罵?而你,從來不懂得體諒人,就知道釣魚。離婚,我要和你離婚!!!嗚嗚嗚……”
魏剛正慌了,再不敢大聲,僵聲僵氣地哄,“不離啊,離了我上哪找這麽好看又善良的老婆……雪妮,你冷靜……”
此後之語模模糊糊聽不清楚,大抵是魏剛正在哄老婆。
十幾分鍾後,兩人出來了,燕雪妮除了眼眶有點紅,依然笑容滿面,美麗動人,魏剛正則既像鬥敗的山羊又像鋸嘴的葫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喝悶酒。
不一會兒,老趙來了,對魏家的複雜程度一無所知,問初殷和魏來哪個是他兒子。
魏剛正沒說話,喝了一口悶酒。
魏來沒說話,畢竟魏剛正認不認他還另說,說出來還打自己臉。
初殷想了想,道:“我是乾兒子。”
這“乾兒子”入耳,聽起來就像是乾(gàn)兒子,魏剛正的手表又開始滴滴作響,被燕雪妮踢了一腳,屈辱地嗯了一聲。
老趙哈哈大笑,直稱魏剛正有福。
這一頓年夜飯,總體沒有特別雞飛狗跳。魏剛正全程喝悶酒,魏歸收了好多紅包,開開心心地扒拉了三碗飯,拉著初殷陪他拚樂高去了,老趙和魏來拚酒,喝趴在沙發,燕雪妮終於湊齊了一桌團圓飯,心滿意足地去洗碗。
飯桌上,只剩下魏來和魏剛正,兩人都爛醉如泥,但依然互相瞪眼,似乎誰先倒下誰就輸了。
魏剛正嘟囔道:“這是我第一次和你喝酒。本來想著,你成年後,和你喝一場,只是趕上和你媽離婚。小子,你酒量倒像個男人。”
魏來:“我本來……就是男人。誰喝趴下誰不是。”
初殷和魏歸本來在一起拚樂高,燕雪妮硬是要給他塞紅包,把他嚇得夠嗆,噠噠跑出來找魏來。
正見魏剛正朝著魏來舉杯,兩個杯子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魏來喝了一口酒,突然笑了,“我微信哪個猛男是你小號?”
魏剛正一口乾掉,重重放下酒杯,豪氣乾雲,“青島老剛!”
魏來:“……”
魏來找到此ID,果斷拉黑。
魏剛正:“……”
魏來:“用你正常的老年號加我。”
魏剛正摸索出手機,還沒開鎖,終於沒扛住,趴在桌子上發出震天的呼嚕,魏來笑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踉蹌一步正要倒,被初殷抱了個正著。
初殷抱著魏來回了他房間,魏來喝得軟趴趴,跨年炮想必是指望不上了。
初殷戳了戳魏來的臉,“魏老鴇,你還有事情瞞著我嗎?”
魏來喝得有點懵,茫然地啊了一聲。
初殷道:“你前段時間一直往外面跑,我以為你出軌了那次。你出去幹什麽了?”
魏來抱住初殷,非常熟練地順了一把初殷的十八厘米君,安詳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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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人回成都,初殷又問了一次。
魏來道:“去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初殷炸毛道:“你每次說這種話絕對是在騙我!就像你一直瞞著我你之前被你爸關起來的事一樣!”
初殷想起那年魏來跑回來的時候,戴著一頂帽子,看起來就像剛出去旅遊回來一樣。
初殷覺得自己就像被魏來撿回去的流浪貓,本來他一個人過得好好的,偏偏要給他溫暖的窩和好吃的小魚乾,等他再也無法長出鋒利的爪牙,又喜怒無常地把他扔掉了,留他孤絕無望地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
初殷見魏來第一面,掄起拳頭要打他,魏來沒躲,結結實實地挨了初殷一拳。
可是哭得卻是初殷。
自魏來走後,初殷就沒哭過,心裡再難受害怕焦慮也沒有掉眼淚,可是這一切防禦在見到魏來的時候全線崩盤了。
初殷縮在小太陽邊上,眼淚不停往下流,抓著手邊一切東西往魏來身上扔,魏來被踢了好幾腳,堪堪抱住了初殷。
“沒事了……沒事了……我回來了……再也不會走了……”
初殷哭得渾身都在抖,“你騙我……嚶嚶嚶……我不要你了……你走開……”
初殷掙扎的時候,把魏來的帽子碰掉了,初殷的手剛摸到他的頭,便觸電似的移開了手。
魏來的頭上纏著紗布,頭髮被剃了七七八八。
初殷呆默片刻,“你的紫毛呢?”
魏來騙初殷他見義勇為被人開瓢,手機也不見了,所以這麽長時間聯系不上他。
初殷信了,他總是會相信魏來和他說得一切不論靠譜還是不靠譜的話,甚至還分出一半眼淚留給魏來,“你……怎麽這麽慘……疼不疼啊?”
魏來哭笑不得,除了緊緊抱住初殷,不知道要怎麽表達對他的喜歡。
初殷不肯讓魏來抱,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魏來……我糊了,這次估計是糊穿地心。密碼是你生日。你走,你走!”
魏來心疼得要死,甚至為了證明自己,當場為愛做1。
此後幾年,沉沉浮浮,兩人一直在一起。
但不代表他們不吵架。
初殷確定魏來有事瞞著自己,氣呼呼地給自己泡了一瓶奶,躺在床上,把奶嘬得叭叭響。
魏來洗完澡進來,正要躺下,初殷一把他枕頭抽走了。
魏來躺了個空:“你幹嘛?”
初殷:“你肯定有事瞞著我。不告訴我,你別和我一起睡。”
魏來笑了,“你真想知道?”
初殷以為自己還得鬧上好一會兒,魏老鴇才會松嘴,沒想到這麽容易,驚疑不定,“你會告訴我?”
“本來想挑一個良辰吉日,但今天也行。”
魏來起身,從包裡掏出一本棕色小本本,遞給初殷,又露出了騷雞的笑,“嚶嚶大寶貝兒,叫爸爸。”
魏來跑了很多關系,終於把初殷的戶口遷過來了,從今天開始,初殷就可以叫他爸爸了。
初殷反反覆複看了好幾遍,抹掉眼淚,將戶口本塞到枕頭底下,用力枕了下去,嚴嚴實實地把戶口本和魏來給他的戒指壓在一起。
魏來不依不撓,“叫爸爸。殷嚶,你快看爸爸一眼。”
初殷扭扭,“不叫。我要睡覺了!”
魏來這騷勁兒立馬上來了,摟著初殷腰親他,笑道:“有你叫爸爸的時候。今天晚上,你當我三歲的嚶寶寶好不好?你邊喝neinei,我邊……”
初殷:“……”
日上三竿。
魏來換床單,初殷腫著眼睛生悶氣。
初殷的聲音啞得可憐:“你把床單燒了。魏老鴇,我討厭你!”
魏來笑道:“怎麽燒啊?洗一洗不就行了。”
初殷道:“你……你這個死潔癖……該潔癖的時候你的潔癖呢?!”
魏來意識到昨天真的玩大了,湊過去溫聲細語地哄,“三歲的嚶寶寶,尿床是很正常的事嘛~你怎麽不表揚我一夜七次啊?”
“你走開,不一樣。”初殷偏過頭,委委屈屈,“我都叫你爸爸了,你還不停……你煩死了……”
魏來非常沒節操,“爸爸,我補回來,嚶爸爸,我錯了,你原諒人家吧!嚶爸爸!你弄回來唄~”
初殷:“哼!你以後別想吃我的十八厘米!”
魏來:“……”
事後,魏來給初殷烤了很多很多小魚乾,才勉強把嚶嚶怪哄好,又過上了雞雞複雞雞,姐妹相磨逼的快樂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逼逼一下。
這文真的是一時興起。那時候《甲方乙方》存稿剛存到三萬,卡了。差不多十二點,焦慮得睡不著,腦子裡熱熱鬧鬧,充滿著一群小妖精的歡樂雞叫,背景是甩蔥歌。
我笑了。所以主角一個叫初殷,一個叫魏來。
他們真的太活潑了,嘰嘰喳喳地在腦子裡叫了好幾天,我受不了,國慶節開寫了。
本來預計一個月寫完,可惜自從被領導抓去爬山後,病魔纏身,什麽感冒痔瘡流感肺炎呼吸道感染,印象中很少有精神好的時候,硬撐著寫一千來個字,懷著愧疚和焦慮失眠,導致病魔更加猖狂。
就這樣,寫了四個月,到今天結束了。
哈哈,有點舍不得。
感謝所有看到這裡的讀者,要是我攤上這種更新頻率,我早溜了,所以在座的各位都是猛男。特別感謝ID名為“初來乍到超話小主持人”的讀者,每次想鴿的時候想想你,還是抹抹眼淚起來碼字了,謝謝你!
最後,打個廣告,《甲方乙方》(文名會改)這文,等我體重上90斤就開文,點個預收不迷路。
情敵變情人,白月光自己當了自己替身,白切黑純良臉攻×斯文敗類神經兮兮受。
各位,有緣再見>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