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送晚輩的禮物。
言蹊雙手接過,先看了老太太一眼,對方沒說什麽,像是默許了,言蹊才當著她的面打開。
是兩隻男士手表,儀盤精細,刻表用紅鑽點綴,表帶滿鑽鑲嵌,表背刻著兩人名字縮寫的花體字母。
看得出十分珍貴,只是牌子不曾聽說。
裴老夫人道:“本想送一對正陽綠翡翠手串,想著你這個年紀也不用上,這對腕表是托了老爺子昔日同袍的關系請人定製,你要是不喜歡,回頭讓阿行重新給你做一對。”
言蹊並不傻。
牌子不是厲害的,可厲害的不一定有資格戴得起。
他合上蓋子,誠懇道:“喜歡的,謝謝奶奶。”
“嗯。”
接下來是老少間的閑聊,裴老夫人問什麽,言蹊答什麽。
無外乎是家裡什麽人,做什麽工作,對自己的未來又有什麽規劃。
老夫人早已將孫夫的家庭調查清楚,爺爺言培禮算得上同事,奶奶是藝術家無可詬病。
但只能算中規中矩。
父母倒是不得了,為國貢獻的科研工作者,研究成果已經申請國際專利,彌補了我國在這方面的空白。
讓人敬佩。
前面的問題都不算難說,最後一條話裡有話。
裴老夫人還是有些看不上娛樂圈的。
雖然最疼愛的孫子在娛樂圈成就斐然,但多年根深蒂固的觀念難以改變。
裴家幾個叔伯都很出息,上至科技型人才,下至餐飲連鎖,商業版圖覆蓋各行各業。
就算是被二老吐槽最平庸無奇的裴父,陪著妻子在時尚圈也能闖出一番業績。
老太太心頭說不上什麽滋味。
兒子有出息固然是好,可惜偏偏向著自己最不待見的兒媳婦,都不知道著了對方什麽狐媚招數。
這些話當然只是在心裡過一過,沒那麽丟人在孫輩面前胡說,不至於頭昏腦漲去攪人好日子。
裴老夫人淡淡道:“出道三年,阿行已經拿下諸多獎項,在影視方面也已有成就,我們老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不太管得著,但你自己得心裡有數。”
言蹊紅著耳朵:“我知道,正在努力。”
沒有畫大餅,性格老實,人也很溫順,也不像其他幾個孫輩那樣怕人,大大方方的。
裴老夫人心頭愈發滿意,面上依舊嚴肅。
孩子麽,不能給太多甜頭,容易飄。
孫子是指望不上了,當著二老面就敢護人,私底下怕是更寵溺無度。
敲打完,裴老夫人將遙控板遞給他:“陪我看會兒電視吧。”
……
裴昱行進來的時候,言蹊剛親手給老夫人煮了壺果茶,用攪拌棒攪勻果肉,加上小半杓蜂蜜調味,甜香四溢。
言蹊端端正正坐著,仔細添好茶,腕上的手表從衣袖裡滑出半截。
老太太戴著老花鏡,眼睛盯著電視,手邊精巧的杯子總是滿當當,不自覺喝了好幾杯。
新聞正在播放著:“我國農業產量已達……相較去年增長……”
男人外套已經脫下,襯衣上方兩顆紐扣已經解開,露出精致性感的喉結。
伸出手,敲敲大開的門。
裴老夫人看到他的樣子,眉頭一皺:“衣服不好好穿,像什麽樣。”
裴昱行微笑:“在自己家裡,還用講究麽?”
老夫人便瞪著他,然而孫子根本不怕,看了自己丈夫一眼:“聊完了?可以還給我了?”
裴老夫人:“怕我吃了他不成?”
言蹊道:“沒二兩肉,硌奶奶牙。”
裴昱行:“她假牙,不怕。”
裴老夫人:“……”
老太太簡直無力:“行了行了,快帶走,兩個小崽子我眼不見為淨。”
粗話都氣出來了。
但裴昱行知道老太太心裡頭很高興。
裴家規矩嚴,長幼有序,尊卑有別,裴華厚老先生與老夫人又是嚴肅刻板的性子,家中晚輩打心底懼怕,根本談不上什麽親近。
早二三十年倒不覺得有什麽,只是年紀越大,越想兒孫繞膝,享天倫之樂。
可惜強硬了一輩子,性子轉不過來了。
裴昱行算是裴家的變異種。
有個叛逆的媽,躋身嫁進豪門,婆婆看不起自己,並不去逢迎討好,反而打起了擂台,身無一物也沒在怕的。
“看我的時候都是用鼻孔對著的,我還要笑出一朵花,賤不賤呐?”
“反正他兒子在我手裡捏著,不開心也得憋著,大家都不要舒服好了。”
叛逆媽原話。
而後行動力非常快,生完孩子就跑了,三兒子心疼老婆,跟著走了。
裴老夫人為此氣了個仰倒,還好一生見過諸多風雨,硬生生挺了過來。
誰知道超討厭的兒媳婦,生出來的孫子卻是最疼人的。
裴昱行小時候是跟著二老長大,小學被殷商嵐接到理城去讀了兩年,有叛逆媽做表率,裴家學的那些規矩禮儀忘得一乾二淨。
尊老愛幼有,刻板守舊無。
裴昱行被重新接回裴家的時候,與以往沒什麽差別,但遇事就能看出差距了。
對兩位老人的態度也與眾兄弟姐妹不同,喜好表現得很明確,時而討得人歡喜,時而又讓裴華厚老先生忍不住拿藤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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