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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我是深情男配 - 第150章字體大小: A+
     
    第一百四十四章

     燭照會對自己的孩子有不同的感情嗎?

     始青從沒問過她的父母, 她是純血的燭照之女,在燭照的領地裡呆了足足上萬年,自己蛻變軀殼,自己學習外物, 自己去尋找伴侶, 幾十萬年來,她與父母相見的次數屈指可數,所有的燭照都是如此, 並無任何例外。

     任何親人、朋友乃至子嗣對燭照而言都毫無意義,唯有相伴的愛侶才是燭照唯一傾注感情的物件, 而幽熒跟燭照的本性非常相近, 始青最開始認識浮黎時,尚不愛他, 只不過驚訝於幽熒出了他這樣的異種。

     浮黎跟尋常的燭照與幽熒都不相同, 他對常人而言也許淡薄,可比起燭照與幽熒,卻過於多情。

     在玄解剛出生的那段時間,浮黎曾期待過他破殼後會是什麼模樣的, 哪怕當時那顆小蛋沒有名字, 也沒有長相,不過是顆圓滾滾的蛋, 埋在焰火燒過的熱土裡毫無反應。始青沒什麼太大的感覺,她只是覺得丈夫顯得很快活,於是她也快活起來, 偶爾會想想浮黎所說的那些未來。

     活久了的最大壞處就是不太會考慮未來怎麼樣,可始青在那一天難得想過了浮黎所構造的那些有關於他們孩子的可能:圓圓的小臉,烏溜溜的眼睛,軟綿綿的身體。

     他們的孩子會是那個模樣的,

     然而什麼都沒來得及,始青無緣得知這個孩子到底是調皮搗蛋還是乖巧溫順,她沒辦法給予浮黎曾經所想像過的一切,當浮黎回來的那一刻,他傷心的模樣讓始青都覺得有幾分酸澀,並不完全是因為丈夫。

     始青想:那些破碎的美夢,不光是浮黎的,還有她的。

     那個可能有著圓圓小臉的孩子,在被偷走的那一刻就破碎得不成樣子,始青並不經常想念那個孩子,二十年對她來講短得好似一瞬,可那種針刺般的痛苦如同後遺症一樣永遠留在她的心中。

     始青並不會因為一隻重明鳥的行為而滅殺掉整個種族,更不會因此遷怒九昭,她已經活得太久了,知道任由憤怒主宰行為根本毫無意義,她擁有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因此更應當約束自我,倘若她活到這把歲數還被情緒與力量支配,那未免顯得太愚蠢了點。

     只是難免在等待的那些時日,始青偶爾想一想那個也許會有個圓圓小臉的孩子。

     幼年的燭照十分脆弱,說不準他在破殼那一日就已經死了。

     這些痛苦的美夢是浮黎賦予始青的,但凡來自于浮黎的一切,都會讓始青深陷其中,他跟純粹的幽熒不同,擁有太多情感與幻想,將始青同樣拖入其中。他們永遠不會像是尋常的燭照與幽熒那樣眼中永遠只有彼此,浮黎會在大多數時候注視著始青,然而在個別時候,他會將自己的時間分割出來,給予那個本該有著圓圓小臉的孩子。

     滄玉是純粹的妖族,他的感情更混亂龐雜,就如同他會為燭照的無情感到傷心欲絕,然而生靈各有其道,何必非要跟自己所想的一樣。他跟浮黎完全不同,始青想,玄解大概會走上一條比我更艱難也更痛苦的路,誰都不知道這只小狐狸會帶來什麼。

     始青靜靜注視著玄解,這個孩子沒有圓圓的小臉,一點兒也不軟綿綿,看起來就像是只虛弱的燭照。

     他就跟始青一樣,在無任何長輩看管的情況下自己頑強地長大了,除了過於莽撞之外,不過燭照本身就是好戰的,這點並不奇怪。

     感情是沒有辦法阻止的東西,既然玄解選擇了滄玉,那就永遠都無法改變了,那些痛苦與快樂都會成為他漫長生命的一道道刻印,就如同浮黎給予她的那些。

     始青的心終於在此刻安寧了下來,縱然這個孩子已經逃過太多歲月,他不是她最開始所想像的那個模樣了,然而無關緊要。

     玄解還活著,這就足夠了。

     始青沒有浪費時間再問這個孩子小時候乖不乖,重明鳥死在了青丘大長老的手中,而二十年後這幼崽又纏上了這位青丘大長老,其中兜兜轉轉發生了什麼,畢竟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縱然說個清清楚楚,又能有什麼用處。

     她將手放在了玄解的額頭上,使得小燭照的人形能夠穩定下來,就坦然地站起身來離開了,臨別前連半句話都沒多提。

     直到始青徹底離開了這裡,玄解才緩緩睜開了雙眼,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醒來的,更沒人知道他究竟醒來多久了,他只是靜靜等滄玉重新躺回了蚌床裡之後抱住了天狐,低聲詢問道:“滄玉,你可以再變回原身一次嗎?”

     蚌床很快就被滄玉擠滿了,天狐的身形纖長瘦削,架不住九條尾巴過於佔據空間,玄解將臉埋在了天狐的胸脯上,深陷在那些柔軟溫暖的絨毛之中,只有變回原身的時候滄玉才會顯得溫暖些,他儘量將玄解圈在了懷裡,微微俯下身子,難以控制地往蚌床微微下陷的深處滑去,空間頓時就逼仄了起來。

     跟滄玉親近是一種玄解每次體驗都倍感新奇的經歷,在他們未曾確定關係的那段時間裡,對方就已經展露過足夠的包容體貼,在確定關係之後,幾乎可稱之為是縱容。

     “怎麼了。”滄玉的聲音輕柔而溫暖,狹長的狐頭輕輕擱在玄解的肩膀上,大概是真有點心疼這個沒爹親沒娘愛的小異獸了,他忍不住用哄五歲小孩子的語氣跟玄解說話,更別提玄解剛剛受了重傷,醫囑說要休養個幾千年,不管別人怎麼樣,滄玉的性子註定了他難免會對病人傷患之流溫和一些。

     玄解什麼都沒有說,他有些疲憊地把自己的臉埋在滄玉的胸口,指尖沒過那些長毛,輕而易舉地被天狐覆蓋在身體下,宛如很多年前醒來的每個清晨,有些時候他會滾到滄玉的肚腹下去,警惕的天狐從來沒有一次將他撥開過,那時候縱然還沒有神智,可一直以來他都記得這種溫暖而安心的感覺。

     這樣任性的要求並不因為別的,玄解想到了始青擦拭著滄玉臉頰的舉動,他厭惡任何人與滄玉的觸碰,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本能試圖掌控他的理智,算不上生氣,只是有些無力的厭煩,促使玄解想如同野獸一般在滄玉身上染上自己的氣味。

     玄解知道始青也是這樣的,如果滄玉遇到的不是她而是那個紫衣人,那她現在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更不會說這麼多的話。

     這大概也是本能的一種體現,他們才見了不過兩面,就知根知底地好像生活過了很多年一樣,不管如何,都叫玄解覺得煩躁。

     玄解勉強自己伸手去抱住天狐的腰,然而滄玉到底不是只尋常的狐狸,瘦瘦的腰身再是纖長也不是人手能抱住的尺寸,因此被異獸蹭得有些發癢,導致他的九條尾巴下意識飛舞在空中,頗有些見勢不好就把玄解卷起來免費贈送在空中甩個大擺錘加免費蹦極的體驗。

     “你怎麼了。”玄解反問道,聲音有一點筋疲力盡後地嘶啞,大概是在不滿他身上蓋著的尾巴被子突然被抽離了開來,反客為主地奪過了話語權,語氣近乎有點陰沉沉地不快,然而並不是生氣,起碼不是對著滄玉的,半晌後又妥協地解釋道,“我想抱抱你。”

     滄玉笑了笑,還沒來得及回應,然後又聽玄解悶在他胸口說:“我想跟你做之前那樣的事。”

     這差點沒讓滄玉嗆死,他立馬就笑不出來了,雖然完全依從身體來講,大家都是剛開過葷,先別管他是不是自此之後就喪失了翻身農奴把歌唱的資格,起碼玄解作為一個處男表現得還不差,這讓滄玉並不討厭跟自家物件做那檔子事,再說戀人之間一塊兒睡覺是很正常的行為。

     可這個場合真的有點不太對。

     所以滄玉非常冷酷地說道:“那你想著吧。”

     這讓玄解很輕微地歎了口氣,好像滄玉是什麼不懂事的小毛頭一樣,天狐沒辦法,只能控制自己別笑出聲來,他覺得這種情況實在有點搞笑,又有種令人無言以對的窘迫。玄解沒有再說什麼么蛾子來刺激滄玉,他很安靜地趴在天狐胸口上聆聽心跳,不過沒老實多久,又悶悶地說:“我想親你一下。”

     為了表示真誠,玄解還抬起了臉,他現在這張臉上到八十歲老奶奶下到三歲小姑娘基本上通殺,眉毛一挑就能叫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春心蕩漾走不動路,尤其是故作純真的時候,簡直是人類殺手。滄玉的確不是小姑娘,不過鑒於他曾經是個凡人,還是無可避免地中了招,因此表現得並沒有好到哪裡去,於是歎了口氣答應了。

     畢竟剛剛已經拒絕過玄解一次了,這事兒滄玉沒法拒絕了。

     他們倆親得有點不像熱戀,反倒有點像是兩個孩子在玩鬧,玄解還碰了碰滄玉的眼睛,人身的時候他終於能抱住天狐的腰了。

     玄解非常真誠地想。

     我想跟他睡覺,像在漁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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