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這個詞實在精妙的很。
國外對“性文化”比之國內要開放的多, 學藝術的接觸到的各種藝術史,甚至時不時找個裸/模集體創作也實屬正常。
陸笙在國外念高中,學生來自五湖四海, 歐美那塊的女孩兒交男朋友一點不含糊。
在宿舍裡,偶爾聽舍友討論, 更甚者會拿這種事兒互相比較。
她沒談過戀愛, 目前對戀愛也不上心,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則是,陸笙對自個兒顏控的程度了解透徹。
男朋友嘛。
膚白、貌美、大長腿。
寬肩、細腰、窄臀、胸肌和腹肌一樣不能少。
特地鍛煉出來的肌肉男不在考慮范圍之內。
簡而言之。
穿衣顯瘦, 脫衣有肉。
長得爆帥, 聲音還得好聽。
這種極品帥哥真不好找, 尤其對於她這種看慣了陸家高顏值的男人們。
她爸陸焰, 她哥哥陸染白, 她的“童養夫”陸燕池。
三個顏值爆表的男人,無形之中就把她的眼光拉到史無前例的高度。
陸笙跟陸燕池在國外念高中那會兒,旁人都以為他們倆是兄妹,被否認後,又覺得是男女朋友。
講真, 這事兒她還真考慮過。
拉著她家燕燕一起,跟著室友一塊參加了個所謂的集體約會。
那會兒正是國外最重要的節日——聖誕節。
下著雪,宿舍裡四對CP一起去了迪士尼樂園,跟燕燕組隊最爽的是不管什麽項目,她都能鹹魚躺贏。
他這人太絕了, 以至於其中一個舍友直接倒戈,恨不得原地跟男友分手。
樂園裡最有名的焰火晚會,園區搞了個KISS PLAY的小遊戲, 接吻時間最長的能獲得穿上女王服跟所有卡通人物合影的機會。
陸笙對這個所謂的機會不感冒,但她這人好勝心強,處處不落人後。
眼見著宿舍裡的幾對CP已經親上了。
她旋即拽下陸燕池,踮起腳尖打算親上去。
不期然的就瞧見向來雲淡風輕言笑晏晏的燕燕一張無比錯愕的臉。
沒親。
停了。
太熟了,親不下去。
回程路上,燕燕單手按在她腦後,略略彎腰,似笑非笑地調侃她,“小渣女。”
她不服氣:“我怎麽渣了?”
燕燕漫不經心問她:“看著我在想誰?嗯?”
她隨口答道:“在想我家——”
我家什麽?
像是卡了殼,完全想不起來。
爾後,她勾著燕燕的脖頸,認真地看著他,答的理所當然,“你不覺得就我們倆接吻,有一種亂/倫的既視感?”
陸燕池:“……”
“燕燕你親過女生麽?”
陸燕池:“……”
想起舍友的討論,她又問:“那你有沒有睡過女生?”
陸燕池:“……”
從把他帶回家,一開始的抗拒,到後來的親密無間,陸笙覺得跟燕燕之間沒什麽秘密,什麽都可以分享。
也不覺得這種私密的話題有什麽問題,她是真的好奇:“她們總討論睡啊睡,所以到底怎麽睡?”
隨後,就見燕燕抵在她肩頭輕笑出聲。
她一頭黑線:“??”
她想知道的東西,勢必都一定要搞明白。
燕燕被她纏得頭疼,末了,沒正面回答她,只是輕彈她腦門,玩笑似的逗她:“真這麽好奇?不然我們試試?”
“啊?試什麽?”
他偏頭輕笑,“給你睡啊。”
“……”打擾了。
這會兒冷不丁聽到這男狐狸精玩味十足的問題,陸笙沒能從過往的回憶裡醒神,滿腦子都是陸燕池不正經的玩笑話。
盯著他好看的爆的臉,陸笙腦子一熱,豁然從座位起身,神奇的腦回路之下,隨口甩了句,“我想怎麽睡?那我想怎麽睡你就給我睡?”
她沒刻意控制音調,嬌俏帶著甜糯的聲音刹那間回蕩在安靜頭等艙。
隻一瞬間的工夫。
所有人抱著同款震驚的表情直愣愣地盯著她,“…………”
一時嘴瓢的陸笙:“…………”
呵呵。
她在說什麽陰間玩意兒?
都怪燕燕開的什麽亂七八糟的玩笑!!
短暫靜默後。
身後傳來那兩個日本妞竊竊私語的嬌笑聲,日語發音本來就嗲裡嗲氣,帶了有色廢料的字眼聽上去就格外曖昧。
素日裡都從來不懂尷尬為何物的陸小公主,這一刻難得紅了耳根。
余光掃過“男狐狸精”,隔著墨鏡,她都能感覺出對方的眼睛裡蹦出的荒唐之色。
空氣凝固一瞬。
他突然輕笑出聲,殷紅瀲灩的唇微彎,語調沙啞間帶著勾人的尾音,“你想睡我?”
陸笙憋紅了一張明豔的俏臉,惱意橫生地懟他,“你想得美。”
他慵懶散漫地嗯了聲,仿佛在他看來,她想睡他是再正常不過。
這個態度讓陸笙更加惱火,剛想繼續懟他,旁邊的空姐紅著臉提醒她,“陸小姐,蘇先生,不好意思啊兩位,飛機馬上就要起飛——”
悄悄瞄一眼蘇臨,空姐清了清嗓子,“請二位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帶。兩位都是我們最尊貴的貴賓,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公眾空間,大吵大鬧的確不妥。
陸笙雖然任性,家教卻極好,聽空姐委婉的提醒,懟人的話又咽了回去。
對方輕飄飄地說了聲“抱歉”,也沒看她,邁開長腿往自個兒位置走去。
陸笙惦記著黎薑說的“出軌事件”,空姐喊他“蘇先生”,人又長這麽妖孽,世間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來。
雖說十拿九穩確定了,然則這人到底戴著墨鏡,會不會有可能認錯人?
想到這裡,她對著他的背影喊道:“喂,你站住。”
對方還真停了腳步,懶散回眸,“怎麽?”
陸笙也不打馬虎眼,開門見山問他,“賀氏集團的賀偃舒你是不是認識?”
他愣了下,墨鏡下的那雙黑眸微微斂起,隱隱透著幾分危險,半晌,才慢條斯理道:“認識又怎樣?不認識又怎樣?”
陸笙點點頭,萬分確認:“那就是認識。”
不等他開口,陸笙伸出一指,隔空指著他,開口間,音調裡充斥著絕對的服從與不容置疑,“下了飛機別跑,等著。”
“等著什麽?被你睡?”
他輕輕地笑,隨後拖長尾音懶洋洋道,“抱歉,我很貴的,不給人白嫖。”
陸笙一頭黑線:“…………”
“竟然比你還囂張?”
“對啊。”回答完,驚覺不對,陸笙不高興,“等等!我哪裡囂張了?”
汪林莞輕笑,“咦?你哪裡不囂張?懟天懟地的,上次你是不是懟汪燃了?”
“誰讓他碰我的貓。”
汪林莞嘴角一抽,從小到大,除了小阿臨,這小丫頭還真的對誰都不客氣。
就是可惜……
汪林莞片刻失神,小丫頭還在手機那頭巴拉巴拉講個不停,汪林莞的好奇心被吊得老高,“然後呢?你有沒有懟那個人懟到他懷疑人生?”
飛機進入平流層後,機艙裡的wifi打開,陸笙開了pad,跟汪林莞視頻。
雖說有了wifi,網絡卻卡的要命,陸笙盯著屏幕上被卡成大頭貼的表姐,撅撅小嘴,氣哼哼,“那倒沒有。”
汪林莞在那頭直笑,“這就奇了,你竟然這麽容易放過對方?”
陸笙咬著吸管,也沒喝,鮮榨西瓜汁在幾淨的玻璃杯裡隨著她的動作吐著泡泡。
汪林莞挑眉,“他好看麽?”
陸笙:“啊?”
偏頭想了想,她挺誠實地點點頭,“還行。”
雖然戴著墨鏡沒太看清,但那身材,以及周身繚繞著的冷清氣質,完美戳中她的審美。
陸笙也不太明白,這人明明瞧上去挺冷的,笑起來怎麽能那麽那麽的欲?
難怪黎薑叫他“男狐狸精”,這種人存心想勾引別人,還就挺難抵抗的!
可惜的是,這麽個絕世大帥比,竟然搞基!!
陸笙鄙視的同時,又忍不住小小惋惜。
“還行?”汪林莞對小表妹的重度顏控程度了如指掌,旋即點頭:“哦,那就是非常好看了。”
陸笙:“……”
陸笙想起“搞基”這茬事兒,一張俏臉頓時冷了下來。
汪林莞:“笙笙?”
“怎麽?”
“你這是什麽表情?這麽喪。”
陸笙藏在心裡的一堆話憋不住,全都倒出來:“我在想著一會兒下飛機了,怎麽收拾男狐狸精給薑薑出氣。”
“男狐狸精?”
陸笙簡單跟汪林莞講了來龍去脈,汪林莞聽完後,察覺不對勁兒,忙叫住她,“你先等等,你說這個男狐狸精叫什麽名兒?”
陸笙眯起明媚的眼睛,想了片刻,回復:“好像姓蘇,是個超模。”
汪林莞:“有照片麽?”
陸笙拿了手機,翻出照片給她看,汪林莞瞧見照片裡的年輕男人,足足愣了有半個世紀那麽長才回過神。
隨後,在陸笙小嘴叭叭間,汪林莞盯著蘇臨的照片,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笙:“…………”
等汪林莞好不容易止住笑意,陸笙雙手托腮直勾勾盯著屏幕裡的小表姐,沒弄明白她這個總愛整蠱的表姐到底在鬧哪樣。
好一會兒,汪林莞強行止住笑意,衝她勾勾手指,“姐姐有一個辦法你要不要聽聽看?”
陸笙眼睛一亮,“什麽辦法?”
有一說一,她還真沒收拾過小三,就算罵人都不帶知道怎麽戳中點。
而她表姐汪林莞,據說當年暗戀蘇潮哥哥時,因蘇潮哥哥女人緣太好了點,她這個白切黑的小表姐沒少搞事情,經驗想必十分豐富。
陸笙在等汪林莞教她。
這會兒來了小模特,汪林莞說了句忙,關了視頻。
陸笙等了好半晌,汪林莞也沒再打過來,可能真挺忙的。又過了會兒,沒得視頻也沒得語音,汪林莞只是發了條微信給她。
陸笙打開一瞧,孤零零的兩句話躺在微信界面。
【很簡單,睡服他。】
【那他就沒空招惹別人,你朋友不就脫離苦海了鴨。】
陸笙:“???”
旅程過半,機艙裡的大部分乘客都進入小憩,艙內安靜,唯有機器轟鳴的嗡嗡聲。
蘇臨慵懶地倚靠在真皮座椅,棒球帽壓得低,墨鏡依舊掛在臉上,拿了手機在翻看相冊。
這會兒陸陸續續開始加餐。
蘇臨是這家航空公司的常客,svip,對於這種優質客戶,各大航空公司通常都會提供專屬服務,其中便包括了私人管家這類,負責客戶的整個航程。
替蘇臨服務的空姐叫林小朵,今年23歲,才進入航空公司不久,因為業務能力不錯,挺得領導賞識。
林小朵敲了門,得到允許,開了屏蔽門。
蘇臨吃飯挑剔,很少吃飛機餐,即使頭等艙提供的食物,也很難入得了他的口。
林小朵知道他的習慣,慣例地問了句,“您還是紅酒麽?”
蘇臨嗯了聲。
林小朵拿了冷藏的紅酒出來,熟練地開蓋。
她去倒酒。
紅酒倒入醒酒器,林小朵幫忙醒酒。
蘇臨性子冷,很少跟人搭話,往往就給人造成一種冷漠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林小朵習以為常,知道他對誰都這樣,這會兒瞧他專注於手機,不知在看什麽,冷漠的氣質稍稍散了些,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了幾分。
林小朵不免就想到上次在休息室大家開玩笑地討論,“小朵,那位蘇先生每次都讓你服務,你說會不會對你有意思啊?”
同事湊熱鬧,“哪個蘇先生啊?”
“蘇硯遲?”那人說,“應該是這個名字吧。”
“你們不覺得他的長相很熟悉麽?上次咱們飛巴黎,C家的那個時裝秀,記得麽?”
“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壓軸的那個超模是不是??叫什麽來著?”
“Arthur·蘇?中文名好像叫蘇……蘇再對吧?”
“對對對!哇!最後他出場時,那麽禁欲的一張臉偏偏玩世不恭地叼著煙,我的心跳當場炸了!”
“姐妹醒醒!人家好像才剛滿20歲,還是個小鮮肉弟弟!你都二十七了!”
“我當然不行了,小朵人長得漂亮,又年輕,三歲也很OK啊!”
“所以蘇硯遲是不是蘇再啊?”
“問小朵啊。”
一雙雙探究的眼睛盯著自己,林小朵無奈笑笑,“應該不是一個人。”
“啊?你怎麽這麽確定?”
林小朵想了想,“氣質不太像吧。”想起自個兒有一次無意撞見的一幕,林小朵說,“蘇硯遲好像是某個大集團的公子哥兒,這樣的家庭不太會進模特圈。”
“也對。聽說模特圈龍蛇混雜,是挺亂的。”
“小朵要好好把握機會啊,神顏弟弟,有錢身材又好,絕了。”
……
林小朵心下感歎,醒酒間隙,悄悄地瞄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看手機,滑到的界面似乎是個小姑娘,十一二歲模樣,穿著一身紅裙,懷裡抱著一隻小巧的布偶貓。
林小朵好奇地看過去,界面裡的小姑娘膚色雪白,眼角一顆小淚痣獨特又吸睛,漂亮得像是櫥窗裡的洋娃娃。
林小朵醒酒的動作慢了下來,印象裡,除了他的貓,很少見他這麽專注地盯著什麽東西。
“這是您妹妹麽?”
蘇臨抬眸看她,隔著墨鏡似乎都能感受到絲絲冷意直達心底,林小朵心一慌,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您妹妹真漂亮。”
蘇臨聲音很淡,漫不經心的,“出去。”
林小朵紅著臉,“對不起。”
他沒搭腔。
林小朵懊惱不已,臨出門,沒忍住,偷偷瞄過去。
就見他反手將手機扣在桌面,倒了酒,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水晶杯裡紅酒瀲灩,他皮膚白,跟純正的紅酒形成鮮明對比。
林小朵冷汗連連,長出一口氣,心想:蘇硯遲怎麽可能是那個超模蘇再,氣質明明差這麽多!
轉而又想到剛才在機艙裡,這人跟姓陸的那個小姑娘一番調侃,實實在在的玩世不恭,甚至特不正經。
林小朵又糊塗了。
鏤空屏蔽門沒關。
蘇臨端著酒杯抿了口紅酒,走道外傳來貓咪的叫聲,蘇臨微怔,循聲望去。
不遠處。
小姑娘正蹲在地上,從籠子裡抱出布偶貓,貓咪狀態不好,顯得很煩躁,不斷地用小爪子撓著籠子,她安撫了一會兒,有些束手無策。
蘇臨目不轉睛盯著她瞧了一會兒,視線重新回到手機裡的照片上頭。
指腹劃過照片,跳轉到下一張。
照片裡冰天雪地,小姑娘穿著紅色滑雪服抱著滑板對著鏡頭笑靨如花,身邊穿天空藍滑雪服的少年單手攬著她,正低頭凝視著她。
少年氣質偏冷,望向她時黑漆漆的眼睛裡卻融著淺淺的柔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格外溫柔。
修長的指尖在照片上輕叩,蘇臨想起讓自己的好基友賀偃舒幫忙找東西時,賀偃舒發過來的照片。
當初找到照片時,賀偃舒慵懶地往沙發一靠,甩了兩張照片給他,“哎蘇硯遲,我可是廢了很多工夫才找到這兩張照片,摟住人小姑娘的是你吧?”
他漫不經心掃過照片,賀偃舒在那兒調笑,“真看不出來你以前是這種風格?這小姑娘誰呀?你還有個這麽小的女朋友?”
仔細端詳了照片裡的小姑娘,賀偃舒喝酒的動作一滯,“咦?這小姑娘瞧著有點眼熟。”
“是眼熟。”他坐在沙發,指尖落在女孩兒嬌俏的小臉上,慢條斯理拋出答案,“朝陽科技集團的小千金,陸笙。”
時不時就上熱搜的小公主,想陌生也挺難。
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意外得知跟這小公主之間興許有點事兒。
賀偃舒:“?你認識?”
“不——”
想說不認識,卻又覺得哪裡都不對勁兒,都這樣了,怎麽可能不認識?
但若認識,為什麽他的生活裡完全沒有對她的記憶,甚至連她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曾有。
末了,隻好回他,“我不知道。”
賀偃舒了然,“也是,你睡了那麽久,醒來後連你自己是誰都差點記不住,忘掉一些事兒也挺正常。那你打算怎麽辦?”
他愕然,“什麽怎麽辦?”
賀偃舒點點照片,一雙招搖的桃花眼浮現出看好戲的光芒,“你小女朋友,真不要了?”
“……”
什麽小女朋友,完全都沒得記憶。
也不是沒嘗試,甚至去看了心理醫生,連讓他不屑的催眠都用上了,思緒裡依舊空蕩蕩一片。
過往的事兒,就像是一張白紙,連星點的墨痕都不曾沾染。
賀偃舒拿了酒杯,紅酒搖曳間,他笑,“不如你去撩她唄,說不定撩著撩著,你想要找回的東西全回來了呢?”
他輕飄飄睨他一眼,“我是變態麽?”
賀偃舒給他鼓掌:“你對自己的定位還挺準確。”
他懶得搭理這人,抬腿踹他一腳,“你可以滾了。”
臨走前,這人還不忘給他出餿主意,“蘇硯遲,我說真的,你瞧你們倆,樣貌家世方方面面都登對的很,就連貓——”
提起貓,賀偃舒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這小公主不是挺喜歡養貓的麽?我找人調查過她,聽說她有隻貓叫‘Yanyan’你猜猜看是哪個yan?”
他怔了一秒,不等開口,賀偃舒又道:“你的貓我記得好像叫‘笙笙’吧?嘖,情侶貓,挺絕。”
對戀愛完全沒得想法,他冷聲懟他,“你能滾麽?”
賀偃舒不以為意的笑笑,“還有你手腕上的紋身,拉丁文翻譯過來好像也是人小姑娘的名字吧?看不出來你這麽癡情。”
“……”
……
回想到這裡,蘇臨下意識瞄了眼手腕上的黑色紋身。
時間久了,紋身有些褪色,拉丁文斑駁不堪,隱約能看得出來確實是陸家那個小公主的名字。
蘇臨不太想承認自己真為一小姑娘做這種蠢事兒。
白皙修長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紋身的地方,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再度落在陸笙身上。
像是感應到他的視線,陸笙驟然抬眸。
小姑娘的眼神直勾勾的,毫不避諱地瞪他,可能真挺討厭他,整個人奶凶奶凶的,還挺好玩。
蘇臨手指一僵,杯裡的紅酒濺起,打濕了他的手指。
靜默一秒,他不著痕跡地撇開視線,低頭淺啜紅酒,心頭卻亂了幾分。
算了。
丟失的記憶總歸能找回來,他還真不至於變態地去撩一個小姑娘。
蘇臨微微哂笑,剛打算拉上屏蔽門,一隻小手驀地抓住門框。
他錯愕抬眸。
走道有風,不大,依舊吹動著她張揚的紅裙悠悠飄動,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長的小腿,腳踝上是條銀色細鏈,裝飾著一隻水晶小黃鴨吊墜,掛在不合時宜的地方,幾分清純,幾分性感。
蘇臨隻瞧了一眼,漆黑的眼沉了沉,聲音也跟著啞了幾分,“松手。”
陸笙拎著籠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我不。”
蘇臨眸色深沉,對峙半晌,他慢條斯理開口,“怎麽?還要跟我討論怎麽睡?”
陸笙偏頭看他,眉眼彎彎,語氣卻十分不善,“我管你怎麽睡,我就是來問你——”
就此停頓。
蘇臨嘴角微勾,晃了晃酒杯,不緊不慢打斷她,“嗯?問我什麽?”
陸笙舉了舉自己手裡的籠子,氣呼呼地指控他,“剛剛你為什麽要瞪我的硯硯?”
蘇臨:“?”
她上前一步,眼神變得更加凶,“你還勾引我朋友的男人!”
蘇臨:“??”
“你簡直就是——”
話說的快,不小心被口水嗆到,緩過勁兒,她才又接下去:“就是男狐狸精。”
蘇臨:“……”
像是覺得光動嘴皮子不夠勁兒,余光掃見他手裡的紅酒杯,陸笙二話不說,伸手去奪紅酒杯,打算澆死這隻男狐狸精。
飛機在這會兒毫無預警地顛簸起來,幅度大,安全指示燈陡然亮起,機艙內的廣播及時響起:“各位旅客,由於我們的飛機遭受航路氣流的影響,有較為明顯的顛簸。請您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帶,洗手間將暫停使用,謝謝您的配合。”
陸笙的手指還沒碰到紅酒杯,劇烈的顛簸使得她腳下一空,她心頭一慌,腳步也跟著亂了。
本能地去扶蘇臨的座椅靠背,手指剛放上去,下一刻,飛機一個側顛,陸笙連人帶貓一起摔進了蘇臨懷裡。
陸笙:“…………”
蘇臨:“…………”
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鼻間,陸笙整個人都懵了,以一種特別曖昧的姿勢坐人懷裡。
兩人的身體緊密貼合在一起,灼熱的溫度從他身上傳遞過來,陸笙隻覺得雙腿發軟,鼻尖抵觸的地方硬邦邦的,她下意識從他胸前抬頭,蘇臨恰巧低頭看過來。
驀地。
唇上一麻,果凍質地的薄唇從她唇上擦過。
陸笙全身僵直地瞪著他。
眼前是他過近的眼睛,烏黑深邃深不見底,錯愕裡帶了幾分朦朧的欲念。
心跳聲變得清晰無比。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見他緩慢抬手,指腹擦過自己薄涼的唇,豔麗的唇膏沾染在他白皙的手指,紅與白的對比之下,又美又妖。
陸笙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被他碰到的唇瓣酥酥麻麻的,仿佛連心尖兒都跟著酥到發顫。
半晌,他突然輕笑,明明是冷清的嗓音卻偏生帶了些許勾人的曖昧,“所以——”
“你替朋友出頭的方式就是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