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陸闕反問:“把他交給你們,送進改造皿接收慘無人道的改造?”
“也是。”張梁慎笑起來:“怎麽想你也舍不得。”
陸闕把上次圖書館的事和今天辦公室的事跟張梁慎簡單說了一遍,張梁慎不笨,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盛輝有問題!”
“只是猜測,不能確定。”陸闕道:“有可能的話,多注意一下余年。”
張梁慎:“怎麽說?”
陸闕:“他的姐姐,是吸血鬼失控事件裡被咬死的第一例供血者。”
掛斷電話後,陸闕抵著眉心安靜坐了一會兒,起身回房。
裴蘊正好醒了。
房間沒有開燈,他一個人坐在床上,四下看了一圈,仿佛在找什麽,雙眼暗紅,茫然失焦。
很快聽見腳步聲靠近,他所尋找的香味也在逐漸靠近。
虛掩的門被推開,人影靠近。
他呆呆望著他,在他靠近時依賴地伸手過去,便被對方握住手腕一把拉入懷抱。
下頜被扣住,炙熱的吻落下,灼灼滾燙,用力堵上他的呼吸。
被熟悉的味道包圍,對方近乎禁錮的懷抱在此刻意識不清的狀態下給了他最大的安全感。
裴蘊舒服得蜷起腳趾,掙開手往上抱住他,以一種跪坐在床上的姿態幾乎虔誠地接受他的親吻。
牙齒又在不慎中劃破了對方的下唇,一吻甜度直線上升。
低低的輕哼不斷從他嘴角泄露,他軟了一身,將自己交付給對方,沉浸享受著與供血者親密的纏綿。
喘息的空隙舍不得分開,他貼著對方,呼吸交纏,眼神迷離,貪婪地在他唇角舔舔吮吮。
陸闕緊緊抱著他,掌心扶在他腦後,感受著他濃厚的依賴,微微垂著眼臉,眼底蘊滿化不開的墨色。
“寶貝。”
“也許在很快的未來,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現在陽光之下了。”
第53章
翌日清晨,裴蘊如願以償在男朋友被窩裡醒過來。
陸闕抱著他,在他睜眼時想翻身時,那雙手臂再次收緊,顯然保護他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的習慣。
昨夜的記憶慢慢回湧。
他看著陸闕,抬起手抱住他,腦袋依賴又粘人地往他下頜頸窩不停拱。
好消息在刨門,指甲劃拉得門板響,見半天沒人給它開門就很沒有毅力地放棄了,也沒聽見噠噠噠跑走的腳步聲,估計是趴在門邊等著。
陸闕被他的小動作鬧醒,睜開眼睛,摸摸他的後腦杓:“醒了?”
裴蘊咕咕噥噥地嗯了一聲,然後更用力地抱緊他。
清晨,被窩,黏人的男朋友,所有美好詞匯的匯總。
陸闕心情很好,低頭親親他的發頂,神色放松。
“闕闕。”
不知過了多久,在陸闕以為懷裡的人已經再次睡著時,他忽然開口,小聲叫他。
陸闕略微低頭:“嗯,我在,怎麽了?”
裴蘊:“我失控的事情,是不是跟異研院有關?你們發現什麽了對不對?”
他可以記得失控時所有的事情。
包括事件起因是在辦公室裡余年的靠近;在地下停車場張教授拿出的那截出自異研院的,能影響他情緒的草段,還有最後,陸闕對他說出的那句話。
萬事不過三,現在想想,他第一次失控也是因為在圖書館裡余年突然的靠近,所有這些聯系在一起,矛頭幾乎毫無疑問指向異研院。
他心裡產生了一個猜想,存著所有期望的猜想,但是他不敢直面不敢明說。
就怕期望越大失望會越大,連詢問都是再三斟酌,小心翼翼。
“是。”
陸闕沒有瞞他,也不打算瞞他,就算他不問,他也會找到適當的時間告訴他。
這與他有關,他理應知道。
“但確切來說,不是跟異研院有關,而是跟盛輝有關。”
“什麽?”裴蘊一愣,驚訝地抬頭:“盛教授?那也就是說跟余年也有關了?”
“也許,但讓我們意外的是,余年他選擇了幫你。”
陸闕將荊棘麻蘇的事情全部告訴了裴蘊,而後再次求證:“小蘊,你確定自己聞不到荊棘麻蘇的味道,是不是?”
裴蘊很肯定:“真的一點味道也沒有聞到。但是只要稍微一靠近,就會頭暈而且意識模糊,完全控制不住身體,比喝醉的感覺還嚴重。”
合理了。
荊棘麻蘇是公認的沒有研究價值,生活中也不常見,吸血鬼聞不到它的味道這項特性不被發現也是情理之中。
如同色盲面對紅綠燈,他從別人口中得知的紅燈是自己看見的綠色,於是理所當然把這個顏色稱為紅色。
在他的世界觀裡,他認為這個顏色就叫紅色,由此便是以一種錯誤的方式融入了正常人的世界觀,很難被發現。
同理,吸血鬼聞不到荊棘麻蘇的味道,也沒有人會給他們去科普這種無關緊要的小草其實帶有香味,於是他們依然二人想當然地將這種草定義為沒有味道。
就算是不慎聞到導致意識失控,也絕計不會把誘因聯想到不起眼的小草身上。
不得不說,第一個發現荊棘麻蘇特性的人真的是個天才,並且是個運氣很好,很有求知欲和研究欲的天才。
只可惜這個天才並沒有把這項發現公之於眾,用於正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