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松了些,才見陸闕手背上被嵌了深深的痕跡。
滴答。
一滴眼淚在陸闕手背上濺開。
涼涼的,沉甸甸的,不斷滴落在手背,砸得陸闕心也猛然沉入谷底。
他緊握了裴蘊一下又松開,抽出手環上他後背,用力將他整個按進自己懷裡。
裴蘊渾身都在發抖,壓抑的嗚咽斷斷續續傳出,他緊緊抱著陸闕脖子,哭濕了他肩膀一片布料。
…
陸闕收獲了一條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
他在廚房做吃的,小尾巴就一聲不吭守在一邊。
眼睛被眼淚洗得晶亮,眼眶紅紅的,悶著腦袋也不說話,偶爾張嘴接受一下陸闕的投喂。
覺得自己可能礙事了,就乖乖挪到陸闕身後,手揣衣兜,很eo地把腦袋靠在陸闕背上,渾身散發著負能量。
就連吃飯時也一樣,陸闕隻好陪坐在他旁邊,任由他左手攥著自己不放。
可是小尾巴胃口太差了。
陸闕手藝不錯,親手做的幾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但是他咽不下去,胸口好像被一團什麽堵著,吞咽都難受。
放下筷子時,菜幾乎沒動過,碗裡飯也是。
陸闕:“不吃了?”
裴蘊幾不可見地點點頭,沒說話。
陸闕看了他幾秒,隨後毫無預兆地,直接伸手將他抱過來坐在身上。
裴蘊還沒來的反應,就被一隻手掌輕輕扣住後頸,按著往前靠在陸闕肩膀。
他兩手攀著陸闕肩膀,有點懵,小聲喊:“小舅舅?”
“如果飯菜吃不下,那就吃點兒別的。”陸闕偏了偏頭,露出一側脖頸:“咬吧。”
不久前才咬過,裴蘊當然不餓。
可是大概是陸闕此時無論是動作還是語氣都過於縱容溫柔,他覺得自己被蠱惑了。
尖牙刺破皮膚,血液淌進喉嚨。
是甜的,暖洋洋的,跟撫著他後頸的掌心的溫度一樣。
-
一覺醒過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房間裡留著一盞壁燈,裴蘊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五十七,他睡了快有三個小時。
走出房間習慣性開始找人,看見書房燈還亮著,推開虛掩的門探個腦袋進去,確定人在裡面,才走進去喪喪在電腦前坐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睡一覺之後情緒穩定多了,可腦子還是糊,好像什麽都裝了,又好像什麽也沒裝。
最後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一份兩千字的學習報告沒有完成。
只是他剛慢吞吞打開電腦登陸帳號,對面看起來很忙的陸教授就忽然開口叫他:“小蘊,接收一下文件。”
裴蘊在疑惑什麽文件的功夫,電腦顯示文檔接收下載完畢。
他打開一看,2300字的文字擋,標題是飄紅加粗的七個大字:
學期末學習報告
裴蘊愣愣眨了眨眼。
這是……他的學習報告?
所以困擾他近一周的學習報告,他小舅舅三個小時就幫他解決了?
論被當教授的小舅舅代寫報告是一種什麽體驗。
他握著鼠標,還沒想好應該說什麽,緊接著又聽陸闕問:“要不要玩遊戲?”
裴蘊:“啊?”
陸闕不緊不慢又問了一遍,順手點開剛顯示下載完畢的遊戲圖標,說:“如果想玩,我可以陪你。”
裴蘊:“……?”
杜簡正和安瀾雙排,兩人一個小時玩了近十把,實力演示什麽叫職業跳傘玩家。
杜簡本來準備今晚上個分,看這情形也知道希望渺茫了,琢磨著吃個冒菜冷靜一下。
沒想到剛點完外賣準備下線,就看見好友列表裡暴打小怪獸的圖標亮起,於是果斷改變主意,迅速將小怪獸拉進隊伍。
“爹!您看您這不來得正是時候嗎?!”
他聲情並茂,狗腿並著討好:“我和安安已經花樣慘死一晚上了,幫我們拯救一下心態吧,等明天上課我給你買奶茶!”
裴蘊聲音傳出:“可以玩,但是我今天可能沒什麽手感,不保證能帶你們上分。”
杜簡:“您沒手感都頂十個我啊!來!”
他急吼吼去點開始,發現裴蘊還沒有準備。
“準備呀!”他催促。
裴蘊那邊沒說話,不過很快又有個人被他邀請進來,穿著最簡單的衣服,id看起來像是隨手打出的一串亂碼。
段位是最低的青銅。
“你帶了朋友呀!嘿嘿那正好我們四排,不用匹配野人了!”
杜簡的快樂隔著網線也藏不住:“開啦!”
有了裴蘊這個堅實的後盾,杜簡帶著一隊人自信跳p城。
然而五分鍾過去,杜簡就傻眼了。
“裴寶,你說的沒手感竟然不是客套話?”
“不然你以為我在跟你謙虛嗎?”
裴蘊說著,一槍又打空了,還被對面一梭子去了半管血。
他集中不了注意力。
杜簡換房子時暴露了位置,對面對他發起一頓猛攻,躲到牆底下盲區的時候,他已經時重傷狀態了。
杜簡:“臥槽我又要沒了嗎?安安救我!”
安瀾:“你離我太遠了。”
杜簡:“那我怎麽辦?你就這麽對我放棄治療了?裴寶!裴寶快跳下來救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