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別恨俯下身,吻上他緊咬的下唇。
他的舌尖試著挑開長思的牙齒。沈長思怕咬到他,便松開了嘴。余別恨溫柔地親吻著他。
仿佛置身在一片柔軟的雲端裡,沈長思抓著余別恨肩膀的那隻手稍稍卸了力道。
余別恨察覺到沈長思這一瞬間的松懈。
沈長思放在余別恨肩上的那隻手,驟然用力。
余別恨握住沈長思的放在床上的那隻手,與之十指交握,手背上青筋畢現。
…
有光,映在他的眼皮上。
沈長思的眼皮動了動。
他的身子像是去圍場狩過獵一般,渾身上下,沒有哪一處不酸疼。尤其是他的下身,宛若在騎馬時遭受過劇烈的顛簸,除了酸疼,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腫脹感。
沈長思倦極地睜開眼。
因著太累,加之還十分困倦,眼睛在驟然觸及光亮時,頗有幾分不適應。
沈長思複又重新將眼睛閉上。
等眼睛稍微適應了光線,沈長思這才睜開眼。
他轉過頭,意料之中,邊上的床榻已然是空的。
他雖不知現在是何時辰,觀外頭大亮的天色便知曉,定然是不早的了。阿元自當早就上班去了。
邊上的枕頭,有一處不太明顯的凹痕,是昨晚被主人躺過的痕跡。
沈長思的鼻尖,湊到枕上嗅了嗅,上頭有一股淡淡的像是豆蔻跟紅漿果的香氣。旁的氣味,他頗為陌生,想是這個朝代才有的,他分辨不出來。
待聞見花香當中一絲絲薄荷的氣息,沈長思耳根驀地彤紅。
昨日,為了讓他舒服一些,阿元便將他放在了他的枕頭上。
他自己都忘了,此時隨著這一絲絲鑽入鼻尖的薄荷,昨夜的荒唐同孟浪便都記了起來。
方才還將鼻尖湊得極近的他,此時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腦袋,重新枕回了他自己的枕頭上。
只是他的頭枕上,雖無薄荷的絲絲清涼,卻也無豆蔻同紅漿果的香氣。
沈長思在枕上躺了躺,肚子饑腸轆轆地叫了起來。
沈長思一隻手撐在床上,緩緩坐起身。
饒是早已有心理準備,那瞬間身子宛若被鋸成兩段的疼痛感,仍是令長思疼得擰了擰眉。
不過這種疼尚在他的忍受范圍之內。
再疼,不會比當日阿元為金涼敵軍的箭矢所射中胸口,刺穿甲胄同血肉,卻還要帶傷日夜兼程地護送他回都城寧安要來得疼,也不會比阿元中鳩毒,毒性漫至五髒六腑要來得疼。
何況,昨日若不是他先主動,阿元分明也是願意為他雌伏的。
縱然什麽都不記得,他的阿元亦什麽都肯為他去做。
只是,他怎麽舍得?
阿元已為了他,將前程同性命都一並舍了,他又怎麽舍得他再遭任何的罪。
…
沈長思去了趟洗手間。
這次去洗手間的時間,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
沈長思一隻手扶著腰身,慢騰騰地從洗手間出來。
果是聲色傷身。
沈長思走至床邊,拿起手機,看了看上面的時間,13點07分。
他竟然睡了一個上午,又險些將午時的時間一並睡過了。
床頭櫃邊,有他昨晚便提前備了的消炎藥,以及外敷的藥膏。
這些東西,都是他按照周還發給他的那份長圖備的。
效果不知如何……
昨晚上的效果應是不錯,至少除了初時的那一段時間,後頭他是嘗到了歡愉的滋味的。
沈長思勾了勾唇,至於阿元是否亦是如此,得等阿元回來,他再問詢問詢。
沈長思拿起拿起消炎藥,這才發現,在消炎藥的下方壓著一張便利貼,上頭是他所熟悉的端雋字跡——
“醒後給我發條信息。早餐在微博爐裡。吃完早餐後再吃。餐椅上放了軟墊,之後,再吃消炎藥。一次兩顆,一日兩次。外敷的藥等我回來。”
便利貼上的字,較之平時要稍稍潦草一些,瞧得出來,是在較為匆忙的情況下寫就。
阿元兩世都是一絲不苟的性子,都是在固定的,富余的時間出門,鮮少會出現匆忙的情況。
沈長思將夾在指尖的便利貼收好,唇角輕勾,莫不是,阿元今早險些睡過了頭?
這個點,阿元多半午休。
他昨夜後來雖因為累極睡了過去,可迷迷糊糊間,也有感知是阿元去打了溫水,為他做了清洗,還替他按摩了酸疼的腰部。
如此,阿元應是一晚上也沒能睡太長時間,便早起上班去了。
他還是先讓阿元好好休息,遲些再給他發信息過去。
沈長思去了廚房,是一碗粥,還有幾碟可口小菜。
他將粥跟小菜分別加熱,端去餐桌,果然瞧見平日裡他坐的那個餐椅上,墊了一個軟墊。
沈長思唇角揚起,慢騰騰地在軟墊上坐下。
有軟墊墊著,身子自是舒服許多。
知曉他這具身子體質算不得好,因此沈長思便嚴格遵照醫囑。
吃完早餐,沈長思手裡頭端著一杯溫開水,習慣性地往自己的房間裡走去,走至門口,忽地想起,消炎藥連同他的手機都還放在余別恨的房間,便去轉身去了臥房。
阿元的房間,同他昨晚來時自是別無二致,沈長思卻是走至窗邊,將窗簾連同窗戶一起拉開,留了兩扇紗窗通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