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大學物理實驗室裡,項目組的其他學生紛紛圍著的陸離江,聚精會神注視著他的示范操作。
身穿白大褂的陸離江專心手上的實驗,認真、細致、專業、嚴謹。
只是在做實驗,強大的氣場與矜貴的氣質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很少說話,只在關鍵步驟上點兩句,一針見血。
只要他開口,項目組的學生們便趕緊記錄,生怕遺漏信息點。
操作結束,在門口等了好一會的人,才敲了敲門。
大家一起看向門口,除了陸離江。
他宛如沒聽見一般,隻耐心且細致地收拾已經結束的實驗儀器。
“陸神,樓下有人找。”等著的人是隔壁項目組的組長,一名學姐。
跟陸離江是同一名導師,兩個組平時有些交流。
好巧不巧,這名學姐名字裡也有個“江”字,名為江臨煙。
江臨煙今年大三,高陸離江他們一界,成熟美麗、成績優異、家境也好,是學校裡公認的女神。
追江臨煙的人比比皆是,但她卻隻對陸離江上心。
有段時間,兩個項目組的人拿江臨煙跟陸離江打趣,說他們有緣分,因為都有“江”。
江臨煙對此只是笑笑,並不反駁。
而從不參加私下活動的陸離江,對此一無所知。
直至一次由導師牽頭的聚餐上,大家喝高了,又開始起哄陸離江與江臨煙,說他們般配。
許是氣氛太好,又或許是心意難藏,江臨煙真的舉著一杯酒到陸離江身邊,風情萬種地問:“陸神,你覺得呢?”
全場都喝了酒,唯有陸離江面前擺著一杯溫水。
看著笑鬧起哄的眾人,聽著迂回試探的表白,陸離江舉起溫水碰了碰江臨煙的酒,用深邃的眸光回視她含笑的視線。
他的語氣跟他的人一樣涼薄。
他淡淡道:“我喜歡男人。”
江臨煙立刻懂了,她並不為無疾而終的暗戀難過,相反挑了挑眉,頗有興致地追問:“喜歡什麽樣的?我認識很多優秀的學弟,可以為你介紹。”
陸離江垂眸,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深情與溫柔。
有那麽一刻,江臨煙剛剛熄滅的心又有燃起的趨勢。
但陸離江卻沒看在場任何一個人,像陷在久遠的回憶裡,他又回了一句:“我有愛人了。”
也就是從那時,再有誰來向陸離江表白,他一概用“我有愛人了”回絕。
只是,一年過去,大家從未見過陸離江跟誰在一起過,不禁開始懷疑這是否只是借口。
所以在實驗樓下,江臨煙遇到漂亮的學弟時,聽他說想找陸離江,她才刻意攬下這活。
時至今日,他對陸離江的那份情早沒了,但她對陸離江愛人的好奇卻與日俱增。
否則,她真沒必要在門口等半天。
聽到江臨煙喊他,陸離江抬眸看過去。
一點感情沒有,冷漠得像個科研機器。
每每此時,江臨煙不禁懷疑,當初那晚是否她喝醉了,看錯了陸離江的神情,他真的會有深情與溫柔的時刻嗎?
你看,聽她說有人找,他一個字都懶得回,隻給她一個平淡且冷漠的眼神。
還真是挫敗。
江臨煙壓下心思聳聳肩,如實道:“一個很好看的學弟。”
太好看了,她只顧著欣賞顏值,以至於忘了問名字。
聞言,陸離江還未發聲,實驗室其他同學先笑起來。
“江學姐,大家都認識這麽久了,你該不會不懂學弟學妹們找陸神什麽事吧?
除了表白就是表白,還勞煩你親自來說一聲?趕緊讓好看的學弟回去吧!”
“是啊,江學姐,你剛剛就應該直接轉告學弟,我們陸神有愛人了,好叫他死了這條心。”
對於項目組的同學善意打趣,陸離江無奈輕笑一聲,繼續收拾手上的實驗儀器。
很明顯,他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沒反駁。
這種事,無論他拒絕過多少人,依然每天都會上演。
不過沒人在他這有過特殊。
——全部一樣,只有被拒絕的份。
江臨煙想到樓下那位漂亮的小學弟,有些於心不忍,難得多說了一句:“這位看上去有些不同,真的不見?”
“不見。”陸離江連頭都沒抬,語氣極為冷漠絕情。
江臨煙在心裡歎息一聲,聳聳肩轉身離開了。
她還以為可以見證一段愛情的誕生呢!
踩著高跟鞋下樓時,在各種場合都遊刃有余的江臨煙,第一次為怎麽傳話而發愁。
學弟實在太好看了,如果不是對陸離江有意思,她都想下手了。
抵達樓下,江臨煙看過去
梧桐樹下,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少年筆直地立在那等待。
隻站在那,就是一道絕美風景,足夠養眼。
旁邊,時不時有來搭訕的同學,少年均以搖頭告終搭訕。
這一點上,他跟陸離江的冷漠絕情倒是風格一致。
江臨煙越看,越覺得陸離江跟這位冷漠個性的小學弟般配,可惜正主不願意見面。
她想磕個顏值cp,都沒了機會。
想想就痛心。
江臨煙帶著複雜的心思,走至少年身邊。
心疼好看的小學弟,她連說話的語調都柔軟緩慢不少:“嗨,學弟。”
少年轉身看過來。
他的目光很乾淨,如不染塵埃的一汪泉水。
江臨煙拒絕的話在口中遛個彎,又變了變:“陸神在忙,要不你等他下午實驗結束?”
或許,直面好看又乾淨的學弟,陸離江會改變心意?!
少年聽江臨煙如此說,卻沒點頭,而是很禮貌地問:“學姐,手機能借我一下嗎?我給他打個電話試試。”
江臨煙不忍拒絕少年,但又怕陸離江煩她多事。
畢竟,陸離江的手機號碼可沒什麽人知道。
這一猶豫,旁邊圍觀的學生就多了起來。
今天本來就是大一新生報道的第一天,到處都是人。
江臨煙是學校女神,少年又足夠好看,大家紛紛猜測兩人是不是一對,對少年的身份也好奇起來。
“抱歉,我出門時忘了帶手機,隻借你手機打個電話給陸離江,他接不接都沒事。”少年真摯地望著江臨煙,再次請求。
也正是這句,讓圍觀的學生知道了事件始末。
——哦豁,一個追求陸神的學弟,找上了女神借手機,牛逼!
“同學,你死心吧,陸神可高冷了,不會接你電話的。”
“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吧?你不知道在你之前有多少人被陸神拒絕了嗎?”
“學弟,真的不值得。”
旁邊,有人好言相勸。
“有一說一,學弟長得真好看,只是想不開。”
“雖然知道結局肯定是BE,但我真的好想磕陸神跟學弟,畢竟顏值即正義!”
“哎,你們覺不覺得學弟有點眼熟?”
“眼熟嗎?我不覺得有點眼熟,我隻覺得有點心動。”
旁邊,還有人議論紛紛。
“學弟,陸神如果拒絕你,你千萬不要不相信愛情了啊,我們清北大學還有很多其他優秀的小哥哥、小姐姐的。”
不知誰喊了一句,頓時很多人附和歡笑。
這一瞬,什麽靈光在青岩的腦海裡一閃。
他忽然就懂了
他們喊他學弟。
是了,在書中的世界,一年已過,陸離江如今是大二的學長,而他來報道後只是大一新生。
所以,他確實是陸離江的學弟,不會有錯。
這正是作者半盞在書後記裡提到的
“應該是個很漂亮、很個性的學弟,他們應該會初遇在大學校園裡,我們高冷的陸神誰也不理,隻對命定之人一見鍾情。”
青岩心中的焦急與不安急速退去,唯余下滿心的歡愉和快樂。
他的陸離江,注定還是他的陸離江對不對?!
所以,沒有別人。
因為,他就是陸離江命中注定的學弟啊!
思及此,他再次請求江臨煙借手機給自己。
隻這一次他沒有此前的猶豫和不確定,堅毅的眼神裡有奪目的光彩。
連語氣都變得輕快與堅定:“學姐,他會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面前的少年太過篤定,江臨煙居然也在瞬間信了。
——她覺得眼前的少年確實是不同的,不只是長相,還有很多她也說不清的東西。
反正她就覺得,冥冥之中注定,陸離江會見他,也會跟他發生一段故事。
江臨煙將手機遞給面前的少年,還未來得及告訴他陸離江的手機號碼,她便見到他輸入完了整串號碼。
江臨煙略懵。
這一刻,她忽然在想,會不會眼前人就是陸離江口中的“愛人”?!
否則,他怎麽會熟記陸離江的手機號碼。
圍觀者隔得遠點,沒看到青岩輸入號碼的動作,隻當他調出了江臨煙已存的聯系人。
“坐等一個be。”
“希望小學弟心理素質好點,一會別哭。”
“港真,我挺佩服小學弟的,最起碼他拿到了陸神的電話號碼,也有機會跟陸神通話。”
“牛逼是牛逼,就是陸神注定不會來啊!”
在江臨煙發愣時刻,旁邊的學生們還在議論接下來的場景。
沒有人看好青岩,畢竟他們太懂陸離江了。
——太懂他的冷漠與絕情了,從不例外。
青岩卻宛如沒聽到周遭的議論,他現在只剩下即將見到陸離江的高興。
他將手機豎在耳邊,靜靜等待。
沒多久,一個低沉且冷漠的聲音傳來:“有事?”
很熟悉。
是他的陸離江,不會錯。
秋季的風吹來,揚起了青岩柔軟的發。
他立在樹下,聽著熟悉的聲音,眼眶泛熱,很想流淚。
為了回到這個世界,他承受了多少風險,又經歷哪些磨難,在這一刻都不值一提了。
因為,他真的回來了。
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青岩將滿腹心思壓在心底,隻克制著顫抖的聲音,盡量平靜衝電話那頭的人道:“陸離江,是我。”
短短五個字,那頭徹底靜了。
青岩懂陸離江。
他閉了閉眼,輕輕笑了一下,繼續說:“我在你們篤行樓的梧桐樹下。”
有跑動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不知是否對方太急,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發出了聲響。
還有其他學生的喊聲。
——“陸神,什麽事這麽急?”
——“江學姐出了什麽事嗎?”
青岩想叫陸離江別急,他會等在這,直到他來。
但他還未開口,那頭的人便急切道:“岩岩,你站那別動,一定要等我。”
說到“等我”時,那人已然帶上了哭腔。
如往日青岩對陸離江的百依百順一般,他伴著秋風,輕輕應允:“好。”
電話掛斷,青岩將手機遞還給江臨煙:“謝謝。”
他們的通話內容,圍觀者只知道青岩說了什麽,至於陸離江怎麽回復的,他們是不知的。
“被拒絕了?”
“絕情如陸神,果然沒有例外。”
圍觀者為青岩感到惋惜,也不乏安慰的人。
江臨煙接過手機,也是這樣做的。
她真心誠意對青岩道:“學弟,別灰心,陸神太高冷了,你已經很好了,不要對自己失望哦。”
青岩衝她點頭,嘴角有弧度:“我知道。”
他很好,他知道。
陸離江高冷,他也知道。
不僅如此,他還知道,他的陸離江對他是不同的,不高冷,相反足夠溫柔。
就在圍觀者準備散去時,令他們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連實驗室白大褂都來不及脫掉的陸離江,大步朝這邊跑來。
他神情急切,風塵仆仆,像是跨越千山萬水而來。
再無往日的高冷絕情的神壇形象,反倒向一個急切奔赴愛情的毛頭小子。
青澀而衝動、純真而熱烈。
他直直地注視著樹下的少年,穿過人群,一路急行。
最終,他紅著眼眶,一把抱住了少年。
很緊很緊,像是要將人嵌入身體裡。
有秋風偷偷經過,掀翻了陸離江的衣擺,又揚起了青岩的短發。
陸離江緊緊擁著懷裡的人,閉上了眼。
他等到了。
沒有一輩子,也沒有十八年。
他的岩岩到底是舍不得他,隻讓他熬了一年,就回來了。
感受著陸離江的體溫與氣息,青岩同樣心跳不止。
今天的陽光很暖,風也很輕,一切都很美好,而他覺得心動也心安。
青岩輕輕抬手,摟住陸離江的腰,回抱著他。
在暖陽輕風下,他窩在陸離江的懷裡輕輕開口。
他說:“陸離江,我回來了。”
回來陪你長命百歲了。
回來陪你白頭偕老了。
[正文完,後面還有挺長的甜番,感謝一路陪伴。]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番外都可以微博扣我,我盡量滿足。
番外挺長的,答應你們的甜甜都會在,放心。
本章2分評論發紅包~
推薦專欄下本要寫的《穿成假少爺後,我被真少爺看上了》國民弟弟季嶼意外穿成一本豪門文裡的炮灰假少爺。
假少爺空有絕美長相,實則壞事做盡,又毒又蠢。
真少爺季榆遲回歸後,他還試圖跟人搶奪家產,設計陷害,結果自然是生生把自己作死了。
季嶼穿過來的時機不太好,恰是季家認回真少爺時。
為了自己的小命,他果斷將季榆遲拉到無人的角落,真誠地討好:“你放心,季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絕不拿一分一毫。”
暖光燈下,季榆遲靜靜凝視著面前的少年,語氣低沉危險:“鳩佔鵲巢十八年的帳,又該怎麽算?”
季嶼理虧,視死如歸地問:“你想怎麽算?”
季榆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座無虛席的高端餐廳,季榆遲矜貴自持地往那一坐,吩咐:“我手不舒服,小嶼你喂我。”
累了一天回家,還沒來得及撲向溫暖的大床,就被季榆遲拎起來:“我身上不舒服,過來幫我做按摩。”
全家旅行,身價千億的季榆遲當著父母開了兩間房,理所當然地解釋:“我有嚴重的失眠,必須小嶼陪著才能睡著。”
季嶼被使喚得團團轉,還要被周圍人打趣是季榆遲的小媳婦,而季榆遲看他的目光也越來越危險,季嶼終於忍不住問:“我到底還需要償還多久?”
季榆遲望著眼前精致昳麗的少年,喉結滾動,低啞聲音道:“不夠,需要用一輩子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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