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的話簡直誅心。
隻一句,就叫陸離江理智全失,唯留下對青岩的心疼與愛意。
不要說此時此刻,青岩用委屈又乖巧的態度求他,哪怕他不開口,這種氛圍與狀態下,如若不是對青岩身體的擔心,陸離江也忍不住。
兩人鼻尖對著鼻尖,繼而唇對上了唇。
窗外的月光清冷微亮,隔著薄薄的窗紗照進屋內,讓這個夜晚變得美好又氤氳。
[此處省略500字]
結束時,窗外的月光還在,好似見證了兩人整個彼此交付的過程。
青岩被陸離江從身後擁著,緊緊的。
青岩額頭有汗,眼角有淚,嗓子微啞。
但他覺得盡興又滿足。
盡興是因為,哪怕此前毫無經驗,陸離江表現得也可圈可點。
滿足是因為,他的謊言在今夜被圓上,他終於心安了。
他的陸離江,他救下來了。
沒有遺憾,沒有難過,相反他覺得慶幸。
慶幸自己有了一個穿書的機會,可以拯救自己的愛人。
但陸離江的心情卻跟青岩完全不同
雖然過程歡愉,他也非常享受。
但此刻他心裡想的,卻全是質問自己,為何前一次要衝動,以至於讓他懷中的人隨時可能離開。
他愧疚、難過,還心痛。
以至於巨大的興奮與歡愉過後,他心中空洞洞的。
他害怕,怕半年後的自己,別說跟懷中的人歡愉,哪怕只是簡單地抱著他,牽著他,或者看著他都成為奢望。
他真的接受不了。
陸離江將青岩擁得很緊,緊到青岩貼著他帶著薄汗的身體,自己也發著熱。
知道陸離江的擔心,青岩趁著月色,將心裡的真心話訴說給他。
他睜眼望著窗外那抹月光,輕輕喚他:“陸離江。”
陸離江將頭窩在他的肩頸處,如以前他撒謊說要吸他一樣,悶悶出聲:“嗯。”
“半年後……”青岩剛開了個頭,陸離江的心就猛然一沉。
但他沒吱聲,隻緊緊扣住青岩的手蜷在手心,心也緊縮了起來。
青岩的話在繼續,“如果我離開這裡,你不要難過。只要我能回來,我肯定想盡辦法回來。”
這是青岩給陸離江的保證。
但他也有自己的擔憂,所以他也回握了下陸離江,輕輕補了後面那句:“但你別等我。”
——別像陸知行等付晚晴那樣等我,因為我不能保證我一定能回來。
——我希望我的愛人健康幸福,所以你可以愛我,在我離開後,也可以愛別人。
——我不會怪你,只會祝福你。
這些話全在青岩心裡,也委婉包含在那句“但你別等我”之中,他懂陸離江會明白他的暗示。
果不其然,聽他這樣說,陸離江直接坐起了身,就著月光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雙眼通紅,連唇瓣都在輕微顫抖。
他聲音起得很高,擲地有聲。
他說:“岩岩,你讓我別騙你,那好,我不會再騙你。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管你走多久,我一定會等你。”
青岩心中大慟,為這樣愛他的陸離江。
如若可以,他又怎麽想走。
他來的那個世界冰冷又殘酷,但他在的這個世界,溫柔又多情。
在這裡,他有疼愛與在意他的親人,也有寵護與深愛他的愛人,他也舍不得離開。
可他沒得選。
因為陸離江有多愛他,他就有多愛陸離江。
青岩閉了閉眼,想叫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回去,他很輕很輕地開口:“陸離江,我跟你說個故事吧。”
陸離江維持著居高臨下盯著他的動作沒變,不置可否。
青岩知道他在生氣,但他更知道他在心疼他。
仗著這份喜歡,青岩難得任性。
“其實我跟小阿姨一樣,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前十九年在另外的世界,後來我得了癌症,死了。
死後,我意外我穿進了一本書,我們現在所在的世界,就是那本書的內容。
所以你看,如果我沒穿書,我還不是早沒了。
所以真的不用難過,我沒為你失去什麽,因為能遇到你就是我偷來的幸運了。”
說到這裡,青岩自己也釋然了。
心中豁然光明,他也起身,拉起陸離江的手,輕輕靠在他的肩上,用溫柔還略帶撒嬌的聲音道,“陸離江,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陸離江確實生氣。
他氣青岩擅自決定救他,也氣青岩居然讓他別等他。
這好似讓他一刀斃命後,又開始鞭屍。
他怎麽可能舍得不等他,他陸離江這輩子在最青澀、最美好的年華遇到了一生摯愛,他恨不能將全部的心意與熱情雙手奉上,心裡又哪裡還能裝下別人。
再也不可能了。
只是,遇到這麽乖軟的青岩,他的心根本硬不起來。
不僅如此,那點氣憤最後全然幻化成心疼與愛意,他捧起青岩的臉,閉上眼,印上了他的唇。
零星火苗,在愛的催化下,就能燎原。
第二次的時候,陸離江滿腦子想得是,他聰明又理智的小室友可真牛逼。
居然還編出穿書的故事來讓他安心。
既然這樣,他更好好好努力,哪怕青岩終有一天要離開,他也要青岩想起書裡他的厲害,不被書外那些狗男人偷了心。
眼尾泛紅的青岩,咬著唇的青岩,忍不住輕輕溢出聲音的青岩,還有在動情又難耐時啞著嗓子叫他名字的青岩,全都是他一個人。
只能他看,誰都別想覬覦。
陸離江幫青岩洗完澡,兩人重新上床睡覺時,天都快亮了。
知道今天是入校的第一天,也知道今天還有重要的入學分班測試,但陸離江懶得管,他關掉自己的鬧鍾,順帶將青岩的手機靜音,抱著已經累得在洗漱時就睡著的人睡了。
陸離江醒來時,是上午十點半,他抬手摸了摸青岩的額頭,一切正常。
手機被未接來電和未讀信息塞滿了,有家人的,有發小的,還有教導主任跟班主任的。
陸離江挑著回了幾條。
顧琛:[?]
將離:[。]
小叔:[沒去考試?]
將離:[起遲了。]
教導主任:[陸離江,你別以為你不接電話就沒事了,我馬上就給你小叔打電話。今天是分班考試,你居然無故棄考……]
後面還有很多字,陸離江懶得看,更懶得回。
而後,他乾脆關機,摟著床上的人又睡了。
兩人的一夜荒唐,導致在英華發生了三件不大不小的事,自然也被好事者貼到論壇津津樂道了一陣。
一件是,因為青岩跟陸離江同時棄考,久居第二的寧遠在這次入學分班考試中得了年級第一。
另一件事,則是青岩跟陸離江因為沒成績,開學直接被分到F班去了。
最後一件事,因為兩人的無故缺考,在開課後,教導主任親自殺到F班,將兩人齊齊喊到辦公室。
現在,青岩跟陸離江排排坐在辦公室,聽著教導主任苦口婆心的教育。
“你倆不要仗著成績好就為所欲為,特別是你,青岩!”
教導主任氣的,背著手從青岩面前踱步到陸離江面前,又從陸離江面前踱步到青岩面前,“你以前在學校違紀違規的歷史,你自己是知道的。
現在終於一改前非好好學習了,結果……”
教導主任不踱步了,站在青岩面前,恨鐵不成鋼,“開學考試你給我缺考?英華的規矩你不懂?
平時的月考你請假還能留在原來班級,但開學考試是原則問題,一律去F班,你不知道?!”
教導主任說著說著就覺得血壓升高,不得不停下來捏了捏鼻梁,讓自己緩緩。
“F班你待過,師資力量咱先不說,學習環境跟教學進度能跟A班比嗎?!
你倆可是這一屆的希望,眼看著就要升高三參加高考了,你倆就這樣刺激我?!
青岩,你倒是說說為什麽無故缺考?!”
青岩低著頭,耳尖微紅。
不是因為缺考愧疚,是因為缺考的理由難以啟齒。
見教導主任氣得快暈厥,青岩慶幸他跟陸離江缺考的是開班考試,而不是競賽決賽。
不然他怕教導主任得氣到住院。
為了幫教導主任平複心情,青岩垂著頭小聲解釋:“我那天不舒服。”
聞言,教導主任果然頓時住嘴了,不再氣憤,相反用關切的目光看向青岩,語氣也輕緩不少:“生病了,哪裡不舒服?
去醫院看了嗎?現在怎麽樣?
能正常上課嗎,要不要請假休息兩天?”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青岩將頭垂得更低,快要羞死了。
能有哪裡不舒服,還不是被陸離江那什麽狠了,他直接一覺睡到黃昏才醒,還參加什麽考試。
直接錯過了全天!
“嗯,好了,不需要請假。”青岩簡短回復完教導主任的問題,就垂著頭不吱聲了。
而教導主任也終於放過了他,繼而將炮火全部對準了陸離江。
他擰著眉,黑著臉看向陸離江,問得嚴肅又氣憤:“青岩是生病了才沒參加考試,身體原因我就不追究了。
陸離江,你呢?你為什麽也沒參加分班考?
總不能你也生病了?”
陸離江這會,滿腦子都是他小室友剛紅著耳尖回答教導主任問題的樣子。
太招人疼了。
以至於他忽然又想跟他做“讓他考不成試”的事情了。
聽到教導主任的質問,陸離江回了回神:“我沒病。”
他的病都叫青岩用“以身相許”的方式給治好了,還生什麽病。
教導主任眉頭蹙得更深,怒火也更旺盛:“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麽事比開班考更重要?”
陸離江抬眸看向教導主任,語氣輕慢,帶著笑意:“當然是比開班考重要千萬倍的事情!”
教導主任背著手,隔著瓶底厚的眼鏡盯著他。
像是看他能說出什麽借口與理由來。
陸離江輕輕摸了一下鼻子,聲音堅定有力:“我同桌病了,我不得照顧他麽。”
教導主任氣得,不分場合吼了句:“你同桌病了要你照顧?!
你當是你老婆呢!”
作者有話要說: 陸離江:可不是麽。
青岩: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