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跟陸離江紛紛洗完澡,穿戴整齊後就去了青家。
回去是陸家的車送的。
青岩跟付晚晴的生日宴會在青氏酒店舉行,這會一家人都在青家等他回來,而後一起過去。
青家三人也是早上忙了大半天,才發現青岩不在家的。
對此,付晚晴稍微搪塞了下,說他找陸離江有事,中午前能趕回來。
青家父母對青岩寵愛有加,又充分尊重,一直不太乾預青岩自己的事,所以沒太過問,隻邊準備邊等他。
而確如付晚晴的保證,青岩帶著陸離江中午之前回來了。
青岩回來是必然,陸離江則是過來道歉的。
在陸離江看來,無論跟他發生關系是否青岩的主意,無論他是否沒辦法拒絕,都是他害了青岩。
青岩不介意,不代表他能坦然接受。
對青家道歉,是他能做出的最微不足道的事。
所有的責任,一切的懲罰,他都願意承擔。
只是,面對客廳裡齊齊等待青岩回來的青家人,陸離江道歉的話還沒出口,青岩就先他一步發聲:“爸媽,哥哥,我跟陸離江發生過關系了,在他發病的時候,我強迫他的。”
如青岩突然對他爺爺和小叔說“做過了”那時,這會陸離江也是詫異地盯著身側的少年
青岩雙手插在敞開的大衣口袋裡,身體立得筆直,臉上沒什麽表情,一如他們初見時的冷漠。
他的語氣很平常,無悲無喜,像是在告知家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哪怕面對狂風暴雨,他傲然挺立,絲毫不怕。
陸離江定定地望著青岩,滿腹心思全化作對他的愛意。
在愛他這件事上,他的岩岩堅強又勇敢,純粹又熱烈,讓他也自歎不如。
陸離江沒讓青岩一人擔下所有,他在青岩說完後衝客廳的青家長輩鞠了一躬。
隨後,他牽住了青岩放在口袋裡的手,鄭重又認真地向青家道歉:“叔叔阿姨,越哥,不關岩岩的事,全部是我的責任。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都於事無補。
但我可以保證,這輩子我都只會有岩岩一個人。假如岩岩真的有一天會離開,我會等他。
無論他回來,還是不回來,我都不會再有別人。”
只是跟青家道出心裡話而已,但陸離江在說到青岩會離開時,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聲音也開始顫抖。
他緊緊牽著青岩,好似這樣,他的岩岩就會一直在,不會離開。
無論青岩說了什麽,陸離江又做了怎樣的保證,但聽在青家三人耳裡的,只有一個事實
青岩跟陸離江發生了關系,他們剛認回的岩岩,又要離開了。
可能是十八年,可能是永遠。
沒有誰都受得住這個打擊,付晚空是最先哭出來的,隨後是青越,他上來就要揍陸離江,被沉默不語的青城拉了回去。
一時間,客廳只剩下付晚空的哭聲。
付晚晴是這時候站起來的,她立在青岩他們身邊,坦誠道:“不是他們的錯,是我的錯。
昨晚我想起了前世所有的記憶,所以告訴了青岩怎麽才能救陸離江。”
聽到小阿姨替自己說話,青岩心中感動。
前世的他孑然一身,何曾有一個愛著他、護著他的親人。
今生的他不僅有了為他擔心的父母和哥哥,還有了替他擔責的小阿姨,何其有幸。
更遑論,此時此刻他還被深愛的人牽著,那人願意為他遮風擋雨,也願意與他並肩作戰。
青岩覺得一切都值得了,因為所有的幸福感受他全然體驗過了。
“不關小阿姨的事,也不關陸離江的事,這是我自己的決定。”青岩再次開口,看了看客廳沙發上坐著的三位親人,將最真實的內心展示給他們。
“爸媽,哥哥,今生能跟你們做家人我真的非常高興。但陸離江是我深愛的人,是我自私,擅自做了這個決定,還請你們尊重我。
生日宴會上,你們可以不向外公布我的身份,我不在意那些,我有過你們就夠了。”
有些事青岩沒挑明說,但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懂。
——不公布他的身份,是怕剛公布他就沒了。
——有過他們就夠了,是因為他只有現在,不一定有未來。
青岩想讓整個場面更平常,也更體面。
可無論措辭怎麽含蓄,誰又不懂接下來的現實呢,於是付晚空的抽泣聲更大了。
青越沮喪地撐著額頭,沒人看的到他的表情,但能發現他精神狀態很差。
最終,是始終沉默的青城起了身,他正了正身上已經穿好的禮服,盯著立成一排的三個小輩,口吻嚴肅但堅定:“我們青家的人,一個都不能少。一輩子是,一年是,一天也是。”
青越拍了板,這事再難以讓人接受,也翻了篇。
一行人出發去宴會現場時,陸離江有意讓青岩跟父母多相處,他則跟付晚晴同一輛車。
路上,他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岩岩能不能不離開?”
付晚晴難得面色凝重,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個問題,我跟岩岩探討過,我跟他情況不太一樣,其實他昨晚去找你時,我給他打過電話,也發過信息,可能他太擔心你了,沒看。
我本來想跟他說,沒必要這麽早跟你發生關系,反正你距離二十歲還有時間。但你們一旦發生關系,如果岩岩跟我的情況相同,那就沒什麽時間了。”
聞言,陸離江的心猛然一沉。
他不顧場合和身份,側身看向付晚晴,急切問:“多長時間?”
付晚晴稍稍沉默,最終將答案告知了他:“半年。”
陸離江的心沉入谷底,他閉了閉眼,靠在了車後座上,像是突然而至的打擊讓他再也撐不住。
谷底又多深陸離江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的沉痛讓他緩不過神。
青岩跟付晚晴的生日宴會辦得很成功,青城親自主持,表示了對兩人的重視。
而賓客中,連位高權重的陸家老爺子都親自到場。
現場有特意請的媒體,會官方報道青岩跟付晚晴的身份。
一切都很順利。
直至晚上,這場盛大而濃重的宴會才結束,青岩也答應了家人今後主住青家,偶爾住公寓的要求。
但今晚,他申請了跟陸離江回公寓。
付晚空很不舍,青越更是不高興,最終還是青城拍板讓兩個小輩離開的。
至於青城是怎麽做通付晚空與青越工作的,青岩不知,因為他現在滿腹心思都在陸離江身上。
或者說,在怎麽跟陸離江把“發生關系”坐實上。
所有的一切都搞定了,陸離江,陸家、青家。
不管他們有多不願意,又有多難過,他的謊言已經騙過了所有人,現在只要將行動跟上語言就大功告成。
青岩是不允許自己在這種事上出意外的。
而今晚是最好的機會。
當夜,兩人回了陸離江那,自然青岩提議的。
因為他怕青家的人又突然上門,壞了他最後一步。
陸離江對他自然百依百順,一點異議都沒有。
兩人進門,去了陸離江的臥室,誰都沒說話。
無論是事關宴會的種種,還是關於離開的種種。
陸離江進門、關門,隨後將青岩抵在門後,俯身靠近他,親上了他的唇。
青岩微微一愣,隨後放松身體,雙手環上了陸離江的脖子,稍稍仰頭回應陸離江。
唇齒相交,氣息交融。
屋內的燈還暗著,唯有窗外微弱的天光照進室內。
陸離江摟著青岩的腰,青岩環著他的脖子,兩人親得很忘情。
事實上,陸離江一開始不是這個意思。
他只是再也控制不住對青岩的愛意,想要輕輕表達一下一下,誰知他的岩岩比他想得更勇敢,也更熱烈。
月亮緩慢升起,清冷的光映了進來。
兩人的立在門後相擁。
在愛陸離江這件事上,青岩有一腔愛意,也夠勇往直前。
初春的夜晚很安靜,連風都沒有。
只有零星光亮映在屋內,青岩閉著眼感受著陸離江身上的氣息,從最初相遇就讓他安心的味道。
他用低/啞的聲音問:“陸離江,要嗎?”
青岩原本還在思考怎麽才能順其自然救陸離江,剛好,現在的氣氛很好,他想早點將救陸離江的事情辦了,這樣他也能兌現對陸家跟青家說的事。
至於他要離開的事,他在昨晚就做好了準備,自然此時已然放下。
陸離江此刻滿心想得依然是
他的岩岩怎麽這麽傻,為什麽要用自己的生命來挽救他。
相比動/情,他心中更多的,還是難以自抑的疼痛,是對青岩的心疼與在意。
他無比虔誠又小心地愛著懷裡的人,生怕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他隻想將自己的一切給他,將最好的送他。
所以乍一聽到青岩的請求,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麽?!”
青岩抬頭,再次環上陸離江的脖子,隔著朦朧的月色深情凝望他。
他的眼裡有氤氳的霧氣,朦朧又迷人。
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紅潤晶亮,很是誘/人。
他在這樣的曖/昧的氛圍,用這般迷人的姿態,對陸離江道:“是你欠我的,你要對我溫柔點。”
“我……”
陸離江確定自己聽懂了青岩的意思,但他卻不知該如何反應。
心在瘋狂亂跳。
陸離江承認,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刻應了青岩的請求,但想到昨晚的種種,他多少有點心有余悸。
他忘了問付晚晴,這種事,是不是每一次都會加速青岩的離開。
還有,早上還喊著身體不舒服的青岩,確定可以嗎?
在瘋狂心動下,陸離江還理智分析了諸多問題。
不為別的,他真的再也不想傷害他的岩岩了。
哪怕一點一滴,都不可以。他絕不允許自己再傷害他。
在他猶疑的瞬間,青岩卻再次踮起腳尖,輕輕擁上了陸離江,他用鼻尖對著陸離江的鼻尖。
青岩輕輕與他輕輕相貼,用陸離江曾對他用過的辦法,啞著嗓音低聲道:“小阿姨告訴你了吧,我只有半年了。”
一個苦肉計。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小寶貝,新年快樂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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