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周天,也是英華第二輪競賽班開課的日子。
因為初賽刷掉了一大批學生,其實留到複賽的學生已經不多了。
因此隔壁京城一中跟英華商量著,兩家合力辦第二輪的競賽班,地點還在英華的階梯教室。
這個通知是周五下課前發的,但青岩全然不知。
因為彼時他跟著青越去見了父母,回來後又遇上發病的陸離江,待兩人醒來又趕去陸家老宅參加陸離江的生日宴會。
再然後就遭遇了一系列的變故,直至昨晚他們相擁著睡了一夜。
本來早上他們是一起來上課的,但陸離江臨時被班主任喊去了,青岩就提前過來佔位置。
階梯教室的座位並不固定,都是誰先來誰先選。
以往青岩也無所謂。
一是他視力和個子都不錯,坐在哪裡都不影響他聽課,二是競賽補習陸離江來得都蠻早,每次都會幫他提前佔座。
今天陸離江不能早來,他自然而然接過了陸離江的任務。
英華的學生沒人不認識陸離江跟青岩。
畢竟是久居年級第一的陸神和與陸神並列第一的新晉學神。
所以以往陸離江只要坐下,就沒讓敢往他旁邊靠,大家默認那是青岩的位置。
但今天不同,不少京城一中的學生過來了。
青岩生得好看,修身的黑白校服一穿,整個人氣質凸顯。
他就坐在前排位置,挺直背脊在刷題,認真且專注。
清晨的日光照耀在他身上,讓他像漫畫裡走出來的少年,只看一眼,就難以移開目光。
故而吸引了不少京城一中的女孩。
其中有個大膽的,她直接走到青岩身側的空位坐下。
青岩剛解完一道難題,察覺身側有人坐下以為是陸離江,正準備將手中的題遞給陸離江做做看,一側眸才發現是個陌生女孩。
他拿著書的手頓住,隨後很冷地趕人:“抱歉,這裡有人了。”
女孩明顯有一絲絲尷尬,起身道:“啊,這樣呀,不好意思。”
青岩無意與她交流,隻輕輕點頭,準備繼續做題。
女孩卻沒離開,將手中的瓶裝飲料遞到青岩面前,清淺出聲:“同學,我這個飲料擰不開,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下?”
青岩一愣。
前世的他冷傲又孤僻,除了住處和實驗室,很少到其他地點去。
所以也沒遇到過女孩搭訕的情況。
青岩抬頭看她。
女孩見他望過來,揚了點笑意又將飲料往青岩眼前送了送:“麻煩啦!”
青岩垂睫,正準備接過來,忽然從旁邊插進來一個人。
那人直接拿走了女孩手中的飲料,輕巧一擰,遞回到女孩手裡:“好了,你現在可以走了,這是我的座位。”
隨後又垂眸看向青岩,別有意味地繼續:“這是我同桌。”
是陸離江。
女孩看看陸離江,又看看青岩,突然眼睛一亮,連連道歉:“抱歉,打擾了。”
語畢,她抱著飲料急匆匆離開了。
青岩繼續做題,忍不住嘴角微微揚起。
陸離江自然沒將他的動作漏掉,往他身邊靠了靠,語氣微微嚴肅:“有女孩子來搭訕很開心?”
青岩繼續做題,低聲懟:“我又沒幫人擰瓶蓋。”
“我那是幫人擰瓶蓋?”陸離江單手撐頭望著刷題的青岩,恨恨地道,“我分明在圈地盤。”
青岩解題的動作沒停,隻用腿在桌下撞了陸離江一下。
示意他收斂點。
陸離江順勢曲腿跟他挨著,湊頭過去輕笑了聲,用恍然的語調道:“哦,原來是在開心我圈地盤。”
青岩手中的筆一頓,耳尖微微泛紅。
他將剛刷完的試卷往陸離江面前一丟:“2、7、11、19,做吧,其他質量都不行。”
陸離江知道他小室友又惱羞成怒了,隻笑了笑,不敢鬧了。
將青岩的試卷鋪好,他聽話得去做那四題去了。
一邊做,陸離江一邊想。
明明是個這麽害羞的人,怎麽昨晚跟他表白的時候那麽堅定又大膽呢。
原來他的岩岩這麽愛他。
隻想想,陸離江就覺得開心。
經過一夜,他已然想得很明白了
如果注定兩年後就離開,他就應該珍惜跟青岩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將每一天當成最後一天去對待。
他要輕松愉快,也要讓他小室友高興快樂。
這樣才不枉他們在年少時相愛一場。
陸離江剛刷到第三題,教導主任來了,不過他沒管,繼續刷題。
“同學們,今天是英華國際跟京城一中的競賽生第一次在一起上課,首先我們對京城一中的學生表示歡迎。”
簡短的介紹後,教導主任繼續,“昨天初賽的成績就出來了,相信大家也都查了。
排名是剛剛才出的,在這裡我通報一下。”說到這,教導主任喜笑顏開。
雖然青岩跟陸離江都沒來得及查成績,但見教導主任頻頻朝他倆看過來,他們下意識對視一眼。
彼此心裡都有了底。
果不其然,教導主任一開口就提到了他倆:“這次競賽的第一名有兩位同學,剛好都是我們英華的,分別是陸離江跟青岩同學!”
教導主任眉飛色舞,別提多驕傲了,說完他帶頭鼓掌。
頓時整個教室都是雷鳴般的掌聲。
有了月考和上次在會議室出題測試的事,這次競賽兩位學神再次並列第一,與英華的學生來說已經麻了。
他們就知道大佬永遠是大佬,穩居第一的大佬。
不過奇就奇在,他們總能分數相同,並列第一。
只能再次感慨大佬真是神奇又牛逼的物種!
但剛來上課的京城一中學生不知道啊,他們一方面失落給學校丟了面子,一方面又偷偷打探英華的雙第一是哪兩位。
直到他們得知,英華的雙第一不僅成績好,還足以代表校草水平時,直接震驚了!
說好了理科學霸是醜男呢?!
比成績比不過就算了,馬丹的,顏值也根部不是同一個水平線!
這把輸了輸了,輸得好徹底。
這是一中男生的想法。
而女生恰好相反
天啦,英華的妹子前世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憑什麽可以跟有顏又有才的極品帥哥同學啊!而且一次就兩個!
嗚嗚嗚嗚,她們好想天天來英華上課。
知道帥哥不是她們的,養養眼也是好了,連試卷都能多乾兩張呢!
教導主任不知道同學們的想法,反正他就是驕傲,表揚完青岩跟陸離江,他繼續說下面的名次:“第二名也有兩位同學,一位是京城一中的李曉曉同學,另一位是南城一中的付晚晴。
雖然他們位列第二,但成績也很好,比第一名的青岩和陸離江同學就少了五分……”
教導主任還在說話,陸離江跟青岩刷題的筆都頓住了。
隨後兩人一起側頭,對視。
青岩發現了陸離江的異樣,陸離江同樣發現了青岩的愣神。
青岩沒隱瞞,小聲解釋:“我媽媽叫付晚空,所以……”
所以他才愣了下,因為覺得名字很像。
陸離江知道的信息比青岩要多,他正了正色,直言不諱:“我小叔的初戀女友叫付晚晴,是你媽媽的親妹妹,你的小阿姨。”
聞言,青岩一怔。
他想的是,這麽巧嗎?
陸離江想的,則跟青岩略有不同。
他知道付晚晴曾跟小叔陸知行說過,會在十八年後再回來,而今年剛好是他們約定的第十八年。
所以這個付晚晴就是小叔的初戀女友嗎?
只是,跟他們一起參加全國競賽,怎麽說也是個高中生吧。
感覺年紀對不上。
青岩不知陸離江所想,見他雙眼失焦在發呆,輕聲問了下:“怎麽?”
陸離江不確定。
而且在課堂上,他沒立刻將知道的信息告訴青岩的打算。
隻問:“決賽是所有選手在一個考點考試吧?”
他向來不參加競賽,對規則也不太懂。
青岩前世參加過不少次,穿書後因為想要獎金,也研究過這邊的競賽機制。
聞言點頭:“嗯,決賽只有30名選手,在一個考點。”
陸離江頷首,又問:“什麽時候?”
青岩如實答:“2月25日,寒假最後一天。”
陸離江心裡有了數:“我知道了,我下課跟你說。”
青岩正準備應下,忽然從教室外衝進來兩個人。
他們徑直朝青岩跑來,直接打斷了講台上教導主任介紹課程。
“秦岩,你不能這麽沒良心!
雖然我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但好歹養了你十七八年,你怎麽可以在認回青家的親生父母后,就要搞死我們?!”
是蓬頭垢面的付鴻雁,她沒了往日的精致,活像個潑婦瘋子,上來就要拉青岩。
好在陸離江眼疾手快,一把將青岩抱在了懷裡,又推了付鴻雁一把,直接叫她跌坐在地上。
誰知平日裡最在意形象的付鴻雁不但沒起來,反而坐在教室地上發起瘋來。
她一邊哭一邊叫嚷:“秦岩,你真的好狠毒的心啊,誣陷你弟弟把他害到坐牢還不夠,現在還要對我和你爸爸趕盡殺絕!
你怎麽不想想,如果不是我們花錢讓你進英華,你又怎麽可能有這麽好的學習環境,還考第一?
要不是我們,你這會不知道在哪裡打工呢。
到頭來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認回了有錢的父母,怕我們糾纏,直接把我們往死裡整。”
青岩首先看的是教室門口舉著攝像機的記者,隨後才冷臉望著不遠處,一站一坐的秦安與付鴻雁。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他們了,也不知道他們混成如今狼狽的樣子。
雖然知道青越和陸離江都在幫他,但他相信他們都不是胡來的人。
除非秦安跟付鴻雁真的有錯,否則他們也不會亂動手。
青岩望著他們思忖時,抱著他的陸離江已經衝講台上的教導主任喊道:“愣著幹什麽,叫保安啊!”
教導主任這才反應過來,跑出去了。
陸離江卻沒管他,隻溫柔地看向懷裡的青岩,輕聲問:“岩岩,你沒事吧?”
青岩搖頭。
他能有什麽事,如果他想得不錯,秦安跟付鴻雁這會追到學校來找他,估計是窮途末路了。
但哪怕是最後一刻,他們都不忘搞他。
所以才叫了記者,估摸著想搞社會輿論。
不僅黑他,還要黑青家。
對此,青岩並不怕。
他定定地望著發瘋的付鴻雁,堅定地反駁:“首先,不是誣陷秦舟舟,是他想害我,警察局都有證據,他如今的下場都來自法律的製裁。
其次,我能考第一與你們無關,就算我不在英華,也一樣考第一。
最後,除了法律沒人能讓你們去死,所以關於我為什麽從小養在秦家,而不是親生的青家,你們應該比我清楚得多吧。”
三句話,條理清晰,決然霸氣。
一條一條,將付鴻雁汙蔑他的事,全部反轉。
全班的學生看得一愣一愣的,從開始質疑青岩,到最後同情青岩。
最終他們的關注點變成了
親生的青家?
哪個青家,是他們想的那個青家嗎?
沒讓他們多懷疑,因為下一刻,青越便帶著警察上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