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越霸氣側漏地朝這邊走來,犀利的目光始終落在窩在青岩肩上的陸離江臉上。
他氣勢很強,但陸離江卻絲毫不慫,正面與他對視,眼裡還有隱隱的挑釁。
兩個男人雖隔著距離,視線已然激烈交鋒。
唯有背對著青越,又被陸離江緊抱著的青岩對此一無所知。
青越在距離他們很近的地方站定。
沒再上前一步去打擾,但視線卻光明正大地落在兩人身上,絲毫避嫌的意思也沒有。
陸離江抱著青岩沒松手,迎視青越目光的視線也沒動。
電光火花在兩人相交的視線中閃過,似武俠劇中憑借意念過招的高手,人紋絲未動,場面已是刀光劍影。
時間一分一秒往前挪,青岩隻覺這一次陸離江抱著他的時間格外長。
又等了等,見陸離江絲毫沒有松開他的跡象,青岩忍不住低聲開口問:“好沒?”
陸離江直視著青越愈來愈冷凌的視線,帶著一點鼻音,輕聲回應:“還沒。”
青岩沒敢動,輕輕“嗯”了聲,表示他知道了。
青越覺得他這輩子的耐心都在這耗盡了!
他幾次想開口,又怕惹怒了還不願意認他這個哥哥的青岩。
於是只能憋悶地等著。
“叮鈴鈴……”
終於,兩相對峙的場面在下課鈴聲中終結。
等下會有學生路過這邊,再抱著青岩就不合適了,哪怕在跟青越較量,陸離江還是松開了青岩。
青岩也沒計較,為何陸離江犯病和好轉的時間都卡得這樣準。
因為他剛跟陸離江分開,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了他一聲:“岩岩。”
自然是目睹兩個小朋友擁抱了許久的青越。
見兩人分開,他隻覺神清氣爽,第一時間喊了自家弟弟的小名。
青岩聞聲回頭,撞上了青越已經調整為溫和的目光。
“過來。”青越朝他招了招手。
青岩的第一反應不是過去,而是回頭看陸離江。
果然,陸離江黑著臉,渾身散發著冷冽氣息,像是對青越這一行為敵意很大。
青岩對商界的事一無所知,不清楚是否陸家跟青家有過節,但想到青越是他法定意義上的哥哥,他還是存了點私心的。
“岩岩,不要去。”陸離江回視他,語氣略冷地命令。
可眼神裡卻滿是請求。
青岩默了默。
那份親子鑒定的事,此前因為他沒做好決定,自然沒告訴陸離江。
事實上,如若是以前,除非陸離江自行得知,否則即便他被青家認回也不會主動說出身世的。
他習慣了凡事放在心裡,也養成了不跟人分享的習慣。
可現在卻不同,他不想陸離江不高興。
思及此,青岩小聲開口,用盡量簡短的句子解釋:“青越是我法定意義上的哥哥。”
所以,青越喊他,他不好拒絕。
乍一聽到這信息,陸離江怔住了。
——敢情他視為頭號情敵的人,是他心上人的親哥哥?!
陸離江很快正了正色,還稍微整理了下衣服,陪青岩一起走至青越面前。
他倆的所有小動作都被青越納入眼底,唯有青岩小聲解釋那句話他沒聽到。
青越不動聲色地盯著兩人
先開口的居然是陸離江。
“越哥,岩岩暫時就交給你了,麻煩照顧好他。”陸離江沒了剛才的挑釁眼神,但主人口吻與姿態卻擺得過分又離譜。
青越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哪怕在談判桌上,也已經很久沒人敢這樣挑釁他了。
這不算完,陸離江跟他交代完,又看向他弟弟,這回倒是換上了溫柔又深情的目光,連出口的語氣都是輕緩柔軟的。
他道:“你慢慢聊,教導主任那我給你請假。”
兩人相互對視,低聲交流。
像是一對小夫夫分別前,溫柔甜蜜的道別。
青越揉了揉眉心,在心裡告誡自己對待小輩要仁慈。
“嗯。我結束去找你。”
陸離江就算了,他弟弟居然也完全忽視他,旁若無人地輕聲回話。
青越氣得肝疼。
兩個小朋友終於依依不舍地分開了。
陸離江走了,獨留他弟弟站在他面前。
青越在心裡做了三個深呼吸,才從剛才接連的打擊中緩過來。
他輕咳一聲,垂眸看向陸離江一走就瞬間以冷硬姿態示人的青岩,問:“你跟他說了?”
畢竟常年叱吒商場,自陸離江喊他“越哥”起,他就明白了,他弟弟八成跟陸離江說了他們的關系。
否則,陸離江能“大度”的陪他弟弟過來見他?!
呵……
青岩能承認他,本應該是件高興的事。
但想到對象是陸離江,/青越隻覺得一口氣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別說高興,沒當場心梗就算好了。
他弟弟,離開他身邊近十八年的弟弟,剛找到還沒認回的弟弟,早早被人拐走了。
真特麽難受。
但難受也沒辦法,他活該受著。
畢竟是他們沒能早一點認回青岩,而青岩現在也還沒給他哥哥的身份呢。
雖然青越語焉不詳,但青岩也瞬間明白他所指何事,遂點點頭,如實應了:“嗯。”
青越無話可說。
在青岩這,無論什麽事,只要沾到陸離江,他青越永遠得靠邊站。
青越又兀自緩了緩。
見他不說話,青岩抬眸看他,主動問:“找我什麽事?”
青越掃了眼周圍,又將目光落在青岩身上。
他懂了。
——青岩壓根沒跟他一起離開,換個地方談話的意思。
好在剛下課,學生們都還沒過來,他先拋了這次過來找他的重點。
“爸媽想跟你一起去外面吃個飯。另外秦家的事我查得差不多了,還沒跟爸媽說,你要聽嗎?”
聞言,青岩目光微動。
上次跟青越分別後,他仔細思考過是否回青家的問題。
如若隻考慮自己,他其實可以一人獨立生活。
但考慮到原身秦岩,還有青家父母和青越,他覺得自己不能太自私。
他現在畢竟是青家丟失了近十八年的孩子,不該連他們見一面的請求都拒絕。
更何況,他也想知道秦家當年到底怎麽把他帶走的。
思及此,青岩點點頭,應了。
青越心口一松,趁熱打鐵:“那定在周日?”
青岩搖頭:“周日不行,競賽訓練班要補課,分析初賽的試卷。”
這是昨天班主任剛給的通知,還說周五晚上可以查分數,周六早上出排名。
青岩能如此重視學習,身為哥哥,青越是高興的。
他想,為了自家弟弟,換成周六也不是不可以。
左不過推掉一個跨國會議、兩個重要合作會面,還有一個慈善晚會而已。
這些東西怎麽可以跟他弟弟相提並論。
“那周六吧。”青越一錘定音。
可惜他忘了,現在掌握主動權的並不是他,哪怕他已經一退再退。
“抱歉,周六也不行。”他聽到自家弟弟公事公辦地拒絕他。
在他疑惑是否周六也有競賽補習時,他弟弟直言不諱又認真誠懇地跟他解釋:“周六是陸離江生日。”
青越卡在口中安慰青岩的話變成了:“……”
他沒辦法跟學習比,他認了。
畢竟青岩是高中生,學習是他的本職。
可再一次輸給陸離江,他意難平。
胸口梗著的那口氣,有逐漸擴張的趨勢,青越隻覺悶得慌。
可面對青岩他能怎麽辦,也只能悶著。
青越松了下領帶,讓自己緩緩,同時思考還有什麽時間是青岩能接受的。
“今晚吧。”青岩也挺抱歉兩次推掉青越的提議,換了個時間問,“可以嗎?”
怎麽不可以!
按照家裡兩位大人的意思,他們恨不得現在就過來跟青岩見面。
青岩願意見面,自然是越早越好。
像是怕青岩反悔,青越當即點頭:“當然。”
同一時間,陸離江坐在辦公室,正在聆聽教導主任的諄諄教誨。
“寧遠家裡有事,昨天已經跟我說退出競賽的事了。
離江啊,你和秦岩是我們英華奪冠的希望啊!
這段時間,你可千萬別跟我搞動不動請假消失的事,也不要突然告訴我你要棄賽,知道嗎?
我年紀大了,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
我只希望你倆安安心心參加競賽,從初賽到決賽,你倆能賽出水平,賽出風采,賽出我們英華的實力……”
來來回回這麽幾句話,教導主任顛過來倒過去說了三遍了。
陸離江掏了掏耳朵,想打斷他。
但念及他小室友這會正跟親哥哥說話,他回去也不是時候,就硬生生忍住了。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一聲,陸離江趁教導主任慷慨激昂時掏出來掃了眼。
看清來信人,他眉梢一挑。
岩岩:[結束沒?]
陸離江抬手打字:[你結束了?快了,等我兩分鍾。]
回完信息,陸離江再不給教導主任自由發揮的空間了,出聲道:“主任,你說得我都明白了,也會轉達給我同桌的,沒事我先回去上課了。”
他起身,但教導主任沒讓走:“等一下,還有件事。
我準備讓競賽班周六就開始,你跟秦岩說一聲,明早別忘了去階梯教室上課。”
陸離江正抬腕看表,聞言目光挪到教導主任那,拒絕:“主任,別的我都同意,但周六上課不行。”
“為什麽?”教導主任不解。
陸離江垂睫,默了片刻。
周六是他生日,也是這個月的農歷十五,且不說他的病需要青岩,哪怕只是單純過生日,他也要和青岩在一起的。
更何況,假如周六凌晨青岩不肯給他抱,他得疼死,周六早上是注定沒辦法去教室的。
要是青岩願意讓他抱一夜,那他就更不可能早起去上課了!
所以周六早上,上課是不可能上課的,不管教導主任怎麽說,他都不可能去上課的。
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他不能明著說,最終化成他的殺手鐧:“周六是我十八歲生日,成年禮,你懂吧?”
教導主任一愣。
陸家繼承人的成年禮,他還是懂的。
想必要對外公開亮相,還有一系列應酬,確實沒時間上課。
思及此,教導主任點點頭,妥協了:“知道了,那還是周日吧。”
陸離江得償所願,揚了揚唇,一邊從教導主任辦公室往外走,一邊發信息問他小室友現在的地址。
他信息沒輸完,他小室友先過來一條。
岩岩:[我得出校一趟,跟他們吃個晚飯。]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營養液、雷都有看,感謝追文的小可們~一月最後一天,本章2分評論發紅包快樂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