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江。”/青岩松開了拉著衣領的手,垂落在身側,輕輕喚了陸離江一聲。
陸離江窩在青岩的肩上沒動,悶悶地應了聲:“嗯。”
青岩抿了抿唇,出口的聲音很輕,所以沒什麽殺傷力。
他道:“你不要得寸進尺。”
陸離江依然沒動,他反駁,語氣也輕,更似撒嬌:“岩岩,我沒有。”
“你有。”青岩蜷了蜷手指,聲音微微高了點,堅定自己的判斷。
就在他以為陸離江會再次反駁時,他聽到陸離江悶在他的肩頸處發出的回應。
他道:“嗯,我有。”
他回得很快,沒再反駁,坦誠地應了。
一時間,青岩卻愣了。
感受著一次又一次陸離江在他肩頸處製造的輕癢和酥麻,他覺得自己堅持不住了,遂狠了狠心,道:“那……睡覺吧。”
說完,他又想起剛剛陸離江對他說的那句“我好像有點暈,晚上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於是急忙紅著耳尖補了一句,“我是說,你回你床上睡覺吧。”
窩在他肩上的人輕笑了聲。
低沉勾人。
青岩覺得他的心又跟著顫了顫。
“岩岩。”陸離江喚他,用很低的,略帶鼻音的聲音問他,“要是我發病的時候真的需要抱著你一晚上,甚至跟你一起睡才能好,怎麽辦?”
悠長的句子在黑夜裡慢慢傳入他的耳裡。
過於曖昧的試探讓青岩的唇抿得更緊了。
如若是真的,他肯定是不會放任陸離江兀自疼痛不管的。
但理智上,他是不信的。
青岩覺得不該讓曖昧在這個夜晚再蔓延了,很容易刹不住車。
“陸離江,我看上去很好騙?”青岩退出陸離江的懷抱,刻意放冷聲音反問他,將兩人從曖昧的氛圍裡抽離出來。
懷裡一空,陸離江心裡也一空。
宿舍很黑,陸離江看不見轉身離開的青岩。
但剛剛青岩略冷的聲音還是讓他慌了神,下意識的,陸離江伸手抓了一把,那麽巧,他抓住了青岩的手。
“岩岩,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知為何,青岩冷聲問他“我看上去很好騙”時,不知是心虛,還是怕青岩生氣,他頓時就慌了。
所以這句解釋匆忙又迫切。
青岩正欲回床上睡覺,剛轉個身手就被陸離江抓住了,不得已他只能停步。
他沒怪陸離江,雖然他真的特別討厭欺騙。
但他沒覺得陸離江騙他。
他這樣反問他,也不過是想讓兩人冷靜下來,防止擦槍走火。
可手被陸離江抓著,青岩隻覺得問題更大了。
陸離江抓得很緊,他想偷偷蜷起手指的小動作都沒法完成。
“我知道。”青岩不忍心陸離江著急,但又怕一松口陸離江真的會得寸進尺,他在進與退之間稍稍猶豫,最終還是選擇了退。
他對陸離江的底線,一再退讓,就快消失。
青岩在心裡歎了口氣,感慨自己的不爭氣。
遂又為自己找補了句,“很晚了,睡覺吧。”
他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再次強調,“各自睡覺。”
陸離江卻沒松手,隻再次確定:“真不生氣?”
“嗯。”青岩冷硬地應了聲。
應完又怕陸離江覺得他語氣不對,於是剛想為自己找回場子的人,又軟了聲音補了句,“不生氣。”
陸離江終於松開了他的手,道了句:“晚安。”
青岩迅速上床躺下,回了一句:“晚安。”
兩人各自回到床上,明明已經互道了晚安,卻誰都沒辦法立刻入睡。
彼時,年少的他們還不懂
愛一個人很簡單,是晚安之後,還想說晚安。【注】
翌日是周一,青岩照例早起晨跑、吃早飯,回教室晨讀。
陸離江也如往日一樣,卡著早讀課的點抵達教室。
青岩冷著臉刷文言文時,陸離江將手上大盒小盒的東西遞給他。
“這個是高鈣牛奶,無糖的,不甜。”
“車厘子,洗過的。”
“龍眼,都剝好了。”
……
青岩寫答案的手頓住,抬眸看向他同桌
換上校服的陸離江又恢復了往日學神的模樣,英俊貴氣,卻沒了往日的疏離與高冷。
他將一盒一盒洗好的水果放在他桌上,還不厭其煩地介紹。
說實話,青岩有點驚訝。
因為不管是無糖牛奶,還是車厘子、龍眼,都是他最喜歡的幾樣食物。
他不愛吃帶水的甜食,卻偏愛水果。
昨天在超市,他本來打算買的,但考慮是跟陸離江在一起,他只看了兩眼最終放棄了。
一是趕時間,二是他去超市是為陸離江買菜,不好多買自己的東西。
他訝異陸離江的細心,還有對他的關注和分析。
青岩怔忡著,還沒想好怎麽回應,他們前桌的易林川忽然震驚道:“哇哦,五好男友啊?這我可得學著點。”
陸離江正準備利用早上這點無限好時光,跟他小室友培養培養感情呢,這會心裡哪裝得下他煞風景的發小。
他想著吸青岩這個靈感,還是來著煞風景發小家那位,也不太好直接趕走人家的,遂從桌肚裡又掏出一盒車厘子扔給易林川:“你用不著。你家顧琛給你的,拿去吃。”
易林川穩穩接住盒子,奓毛道:“艸,什麽我家顧琛,老子是直男!”
陸離江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懶得理他。
因為易林川的打岔,青岩本來又低頭去做題了,聽到這句,他不禁抬頭掃了易林川一眼。
這一眼被陸離江精準捕捉,沒忍住,他輕笑了聲。
易林川看看笑話他的陸離江,又瞅瞅用一言難盡的目光掃他的青岩,罵罵咧咧:“我跟你們說,你倆就是那啥看人基,琛琛就不這樣看我。”
陸離江擺擺手,著急打發掉這個大傻子:“去吃水果吧,易直男。”
聽到陸離江對易林川的稱呼,青岩沒忍住,笑了下。
易林川抱著盒車厘子,轉身回自己座位了。
越想他越覺得憋屈。
陸離江跟青岩怎麽能這樣看他?他平時表現得不夠Man嗎?他本來就是一個直男,有什麽好笑的,切。
這樣想,他又開啟了他的日常——跟顧琛吐槽。
劈裡啪啦打出小作文一樣長度的信息吐槽完陸離江跟青岩後,易林川吃了一顆車厘子。
清甜的。
於是他就補充了一條,這條短。
易林川:[車厘子味道不錯。還有,我是直男。]
發完這條,顧琛的信息回了過來,兩條一起回的。
顧琛:[嗯,乖,下次再給你買。]
瞬間,易林川被安撫妥帖了,一點點被人看“彎”的氣憤都沒了。
易林川:[琛琛真好。]
顧琛:[你最好。]
A班的早自習也是有老師的,一般是英語和語文,偶爾老師也會利用自習時間講習題或者試卷。
今早是語文老師的。
見老師進了教室,易林川收起手機,讀書去了。
但陸離江卻沒這個自覺,見青岩沒動他給的牛奶和水果,他瞥了眼青岩手上的題——還是文言文單項訓練。
從月考至今,青岩都刷了多久了!
他自己乾過題海戰術的事,枯燥又乏味,特別痛苦。
他不忍心他小室友這麽累,僅僅為了贏他,真沒必要。
思及此,他往青岩身邊靠了靠,小聲道:“岩岩,不就輸給我一題,真不用這麽認真。你看我英語輸給你,我就不複習,我樂意輸給你。
你要是真介意,下次月考我錯兩題,第一讓給你。”
青岩繼續刷題,對陸離江的糖衣炮彈不為所動,冷聲拒絕:“不用。”
陸離江的目光落在青岩正在做的題上,善意提醒:“錯了。”
青岩一怔,再審一遍題,神情變了變,將剛填的C劃掉,換了個B。
這題是對了,但上題是錯的。
陸離江真心覺得題海戰術太累了,又緩了緩聲音,用盡量溫柔容易令人接受的口吻點青岩:“岩岩,上一題也不對。
真的,題海戰術雖然好,但有時候也要換換腦子,死磕容易疲勞。
你看你現在腦子是不是有點轉不動了?”
青岩頓筆。
可不是麽!
他現在腦子裝滿了昨晚那個擁抱的場景,怎麽可能轉得動,他能清醒著做題都不錯了!
昨晚也不知道是誰,抱他抱得那麽緊,害他身上都沾染了他的味道,以至於失眠了都。
關鍵是……他很喜歡陸離江身上的味道。
早上陸離江沒來時,他做題的正確率挺好的,自他坐在他身邊,聞著陸離江身上的味道,他不自覺的就會想起昨晚,也沒辦法靜心做題了。
結果就是,他連著錯了兩題,還被當事人無情地點了出來。
知道再做下去也沒效果了,青岩難得有些惱羞成怒,他直接合上書,一把拍到陸離江面前,語氣也急了些:“你說得對,文言文確實不值得我花時間做!”
他心裡亂得要命,更羞怯陸離江對他的影響,面對陸離江的勸說,他破天荒帶了點小脾氣。
像是知道陸離江不會生他的氣,相反會包容他。
所以一向理智冷靜的他,在早自習上就發難了,聲音有點高。
恰好,被往他們這邊走來的語文老師聽了個正著。
A班的語文老師叫劉燦,是個大學畢業沒兩年的女教師,也是他們班主任李勇的妻子。
雖是夫妻,但兩人性格完全不同。
李勇畢竟已過而立之年,成熟穩重,對學生也嚴厲。
劉燦則年輕活潑,講課也風趣幽默,平日裡跟同學們關系也好,大家都很喜歡她。
語文老師劉燦立在陸離江桌邊,放下手中正在講題的的書,看向青岩,語氣淡淡的:“秦岩同學,那你來分析這段不值得花時間的文言文吧。”
青岩:“……”
他趕緊起身,下意識看向陸離江。
根本沒聽課的他,連老師講的是什麽習題書都不知,怎麽分析?!
感受到他小室友怨念的目光,陸離江嘴角勾了勾,緊接著起身,誠摯地看向劉燦:“劉老師,我來吧。”
劉燦停留在青岩身上的目光,挪到陸離江臉上。
她雙手背到背後,仔細打量了陸離江一番,感慨道:“我是聽你們班主任說你最近變化不小,都開始為班級集體榮譽努力了,怎麽,現在都熱心到幫同學回答問題的程度了?”
自劉燦喊起青岩開始,全班的目光都投放到了最後一排,這會聽到劉燦打趣陸離江的話,大家更是爆笑。
易林川剛被兩人嘲笑“彎”,這會逮著復仇的機會,笑得猖狂。
他憋了憋,帶著忍不住的笑意插了一句嘴:“劉老師,陸離江同學樂於助人,也是看對象的。”
他這句話,又將班級氣憤推向一個高/潮。
陸離江不介意圍觀,反正易林川說得也是事實。
可臉皮薄的青岩卻架不住這種氛圍,只能將頭埋得更低。
劉燦的目光在青岩與陸離江之間流轉了下,最後問:“哦,那到底是你來,還是對象來?”
作者有話要說: 【注】:來自網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