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不是在逗我?!”
陶淘明顯不信,掃了眼牆上掛得鍾表,見還有十分鍾就要自習了,心思一轉,“岩哥,上網去不去?”
英華學校走讀生多,這會還沒上課,大門是開放的。
以往他也經常跟秦岩趁機溜出去上網,玩遊戲、吹牛什麽都乾,反正無論幹什麽都比學習有趣。
陶淘實在太好奇青岩跟陸離江的同居生活了,隻想找個方便的地方繼續吃瓜。
可惜,他岩哥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語氣冷漠地拒絕:“不去。”
“去唄,反正也沒事!”陶淘繼續勸。
“呵,怎麽沒事,人家不是在認真學習麽?!”一道男聲傳來,接上了陶淘的話。
這話像是在回答陶淘,實際諷刺青岩的意味很明顯。
青岩繼續看書,連頭都未抬。
陶淘卻忍不住站了起來,不悅地回:“陳南,你幾個意思?!”
被叫做陳南的同學嗤笑一聲,越發來勁:“我什麽意思你們不明白?一個倒數第一擱著裝什麽呢,還不是做足樣子給祁神看?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寧配嗎?”
“誰特麽跟你說我岩哥學習是給祁神看的?他自己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行?”
雖然陶淘也不信,但他不許別人看不起他岩哥,於是厲聲懟了回去。
陳南卻沒在意處於戰鬥狀態的陶淘,目光一直放在低頭翻書的青岩身上。
青岩始終安安靜靜看書,像是對他們的劍拔弩張恍若未聞。
陳南嗤了聲,直接扯起青岩書桌上的《數學基礎訓練》,三下兩下撕掉,笑得挑釁:“裝裝裝,我看你沒書還怎麽裝。”
他的動作又急又快,別說沒把他當回事的青岩,哪怕時刻注視著他的陶淘都沒來得及阻止。
“我艸!”陶淘擼起袖子就往外衝。
不過在他剛跨過座椅時,一臉洋洋得意的陳南頃刻間就被人拎住了衣領。
不是旁人,正是剛才坐在座位上認真看書的青岩。
在陶淘還驚詫他岩哥身手怎麽如此之快時,青岩已經提著陳南的衣領,“砰”一聲將人懟到了教室後方的牆上。
“你喜歡祁林森就去追,別煩我!”
青岩冷冷的聲音在陳南面前響起,驚得原本就臉色蒼白的陳南更倉皇。
他以前也不是沒挑釁過秦岩,每每秦岩氣得要死,也不過站起來虛張聲勢地跟他對罵兩句,連動手都不敢。
可今天的秦岩卻完全不一樣,先是對他的嘲諷無動於衷。
等他撕掉他的練習冊後,他二話不說就將他懟到了牆上,速度之快、力氣之大,有那麽一瞬,他以為秦岩會讓他原地去世。
“你……別亂說!”陳南心有余悸地反駁。
怎奈他的脖頸被人頂著,連發音都困難,不僅沙啞,還因為懼怕在顫抖。
慫得一批。
青岩一雙漆黑的眸子裡裝著滲人的冷意,他定定地望著陳南,冷聲反問:“是嗎?”
面前的同學青岩有印象,因為喜歡祁林森,沒少找秦岩麻煩。
秦岩雖是殺馬特,戰鬥力卻不行,再加上他之前因為逃課在觀察期,很怕再次犯事被學校開除後,沒辦法繼續追祁林森了。
所以一直隻敢跟陳南動動口,從未真動過手。
陳南正是拿捏了這一點,才屢次欺負秦岩。
青岩其實對陳南一開始的挑釁並不以為意,直到他撕了他的練習冊。
學習永遠是他的底線!
青岩的聲線本來就冷,這會又靜靜地凝視著他,陳南隻覺那聲音像催命符,時刻催他上路。
前所未有的恐懼,讓他的身體不自覺軟了點。
連辯解都顯得無力:“我只是……祁神的粉絲。”
自陳南找青岩麻煩那一刻,F班全體同學都看過來了。
他們平日裡沒少看陳南欺負秦岩的笑話,今天也懷著同樣的期待看戲,卻不想突然來了個劇情大反轉!
同學們目瞪口呆地望著宛如被殺神附體的青岩,訝異極了。
這還是他們班那隻“被人欺負到頭上也不沒法發威”的紙老虎嗎?!
還有……
秦岩剛才說陳南喜歡祁林森是什麽意思?
班上的同學還沒鬧明白怎麽回事時,只見青岩輕輕點了下頭,淡淡道:“行,粉絲行為正主買單。”
語畢,他也不管陳南是何種反應,拎著他的衣領就將他往外拖。
他的力氣實在是大,陳南好幾次想掙脫,卻又被青岩扯著往外。
被動牽製讓他很是狼狽。
陳南一張臉白了紅,紅了白,像個調色盤,還帶自動變色。
F班的同學也不上課了,跟著青岩往前走,想要繼續圍觀整場變故。
“他去哪?”
“不是說‘粉絲行為正主買單’了,看這方向是去A班找祁神吧。”
“他該不會……”說這話的人剛開了個頭,掃見拖著身高馬大的陳南絲毫不費力的青岩,臉色一變,將聲音壓低到不能再低,湊在身邊人耳邊道,“借機靠近祁神吧?!”
“或……或許吧。”以往一定會嘲諷的同學也不敢了。
身後的議論漸小,青岩也不在意,一路相當拉風地從A班走到F班。
“秦岩,你想幹什麽?”眼見快到A班了,陳南有點慌。
他一直以粉絲自居才能在應援時偶爾得到祁林森一個眼神,如果被祁林森知道他對他有非分之想……
陳南真的慌了。
青岩卻懶得回他,直接將人懟到A班的前門上。
“砰”的一聲,整個A班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此時雖然還沒上早自習,但相較散漫的F班,自律嚴謹的A班學生卻已經全員到齊。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熱衷吃瓜的易林川,還有他萬事不關心的後座陸離江。
易林川瞬時回頭,疑惑又驚訝的目光對準了陸離江。
陸離江原本正在刷競賽題,卻突然感受到一陣熟悉的心悸。
他猛然抬眸,才發現沒同意給他好友位的小室友出現在他們班門口了。
手裡還拎著個人?!
陸離江輕挑了下眉。
他的小室友相較早上出宿舍時神情更冷,筆直地立在那,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進的疏離氣息。
還挺唬人。
小室友丟開拎人的手,凌厲的視線轉至他們班級,輕輕掃視一圈,最終落在祁林森身上。
陸離江丟下筆,跟其他同學一樣,靜靜看著他。
青岩並不在意被人圍觀,望向祁林森,冷冷開口:“祁林森,我說了我們兩清。
麻煩你管好你的粉絲,別再來煩我。”
“秦岩,你又想幹什麽?”祁林森冷著臉起身,往門口走。
他就知道在音樂教室裡那會,是秦岩在演戲。他追自己追得那麽緊,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敢情/欲擒故縱的把戲一次沒玩夠,再來一次?!
秦岩不怕丟人,他身為公眾人物卻不能陪秦岩發瘋。
跟著青岩過來的陶淘看不過去,往青岩身後站了一步,仰著頭道:“祁神,我勸你還是問問你這位好粉絲幹了什麽吧。
他以你粉絲的身份,打著為你抱不平的名義,不分青紅皂白撕掉我岩哥的書,不找你找誰?!”
聞言,祁林森腳步一頓。
陳南見祁林森臉色不好,也顧不得對青岩的懼怕了,急匆匆地辯白:“祁神,你別聽他的。都是因為他在教室裝樣子,我看不過去才跟他發生口角的。
我根本沒動手,是他單方面打我!”
陳南說這話時完全將自己放在有理和弱勢的一方,也不想想先挑事的是誰。
還有,他也要找得到還手的機會。
祁林森對陳南有點印象,見過他為自己應援。
一方是他名義上的伴侶,一方是他的粉絲,在未能完全辨別事情真相時,祁林森沉默了片刻。
陳南一見他的辯解有效,忍不住繼續輸出:“祁神,秦岩最會裝,你千萬別被他騙了,你只要到我們班問問,就能知道他真實面目,他根本不值得你……”
陳南越說越激動,聲音響徹整個a班。
好似秦岩是十惡不赦之人,而他代表正義與真理。
只不過,他話未完,便被人截斷。
“他讓你管管你的粉絲,懂?”
陸離江起身,單手插兜,一步一步往青岩的方向走。
路過祁林森時,他淡淡地瞥了眼,語氣雖輕卻充滿寒意,像提醒,更似警告。
語畢,他沒管祁林森作何反應,徑直走至青岩面前站定,靜靜凝視著他。
跟與祁林森說話時的冷淡不同,他對青岩的語氣很輕緩,像是怕嚇著他,又似為他撐腰:“他撕了你什麽書?”
青岩只知道祁林森在A班,沒想起來他室友也在。
更沒想到他室友不僅主動,還樂於助人。
面對誠意滿滿的陸離江,/青岩將喉嚨裡的“不用你管”咽回去,換成真實答案:“《數學基礎訓練》。”
許是中途換了說辭,他語氣雖如往常一樣冷,卻有了停頓,像是猶豫後的妥協,顯得有點乖。
不知為何,陸離江的心跳因為他如實的答案又瞬間加速了些。
“嗯。”他定定地望著眼前頂著一頭白色煙花燙短發,冷著臉的少年,輕輕點頭,“跟我來。”
陸離江的語氣自然親昵,深沉的目光也始終聚焦在青岩臉上。
這讓原本吃青岩瓜的A班同學全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這真是他們除了刷題跟消失,萬事不關心的陸神嗎?!
他為什麽會插手英華笑話秦岩的事?而且很明顯對秦岩態度很好。
不,已經不能用“態度很好”來形容了。確切地說,是維護,甚至包含一些些寵溺?
連普通吃瓜群眾都能發現的事,站在事件中心的祁林森又怎能沒察覺。
在陸離江為秦岩警告他那一刻,他腦海裡閃過的畫面,便是他跟秦岩在音樂教室的對話。
“麻煩你別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哦,我的目標是陸離江。”
那會,他以為秦岩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還譴責過他。
直至在音樂教室門口見到陸離江,他心下一緊,隱隱覺得秦岩對他說的話不一定是假的,包括那句“這個還你,我們兩清。”
說實話,他是緊張又忐忑的,否則也不敢在音樂教室外面瞪陸離江,那完全是他下意識的舉動。
直到剛剛,秦岩出現在A班門口並喊出他的名字,他才放心。
他並不在意秦岩用什麽方法找他,又所謂何事。只要秦岩能找上門,只能證明一件事,秦岩還是在意他的,此前的一切狠話都是做樣子。
原本,他還打算借著粉絲這事好好訓斥秦岩一下,卻沒想到陸離江卻突然站了出來。
陸離江是誰?
——京城最神秘的陸氏集團的繼承人,他孤傲冷漠,除了兩個世家發小,誰都不理。
他在A班一年多了,從不曾關心過班級的任何事,想學習就拿個年級第一,不想上課就乾脆消失一周不見。
別說同學發生衝突,祁林森甚至懷疑,同學死在陸離江面前,他都不會給個眼神。
這樣的陸離江為什麽突然對秦岩另眼有加?
不,還不止。
秦岩對陸離江也是不同的。
這兩天,秦岩對他都相當冷淡,但剛陸離江問秦岩話時,他雖沉默了會,卻還是迎著陸離江的視線給出了答案。
他信任陸離江,還是依賴陸離江?
無論哪一種,都叫祁林森難以接受。
思及此,他再也顧忌不到調查真相,陰沉著臉衝陳南道:“我跟秦岩怎麽樣都是我們的私事,跟你無關。
如果你再以我粉絲的名義找同學麻煩,請你趕緊脫粉!”
他這話說得很重,語氣更是不好。
甚至強調了他跟青岩是“我們”“私事”的關系。
明晃晃地站了青岩的邊,將陳南放在尷尬又狼狽的位置。
即便這樣,青岩卻連余光都沒給他。
因為此時此刻,青岩還在與陸離江對視,他沒動,也沒開口,用沉默表達了他的意思。
陸離江懂了。
他輕笑一聲,妥協:“在這等我。”
陸離江回到自己的座位,在桌肚裡翻出一本書,正準備拿過來,又頓了下,拾了支筆在書上寫了幾個字後,才繼續朝青岩而來。
他依舊站在青岩面前,無視全班的目光和身邊的祁林森和陳南,旁若無人地將書遞過去。
青岩垂眸,掃了眼。
——《數學基礎訓練》。
青岩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陸離江卻將書塞在他的手上,意有所指地道:“拿著。
我的書沒人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