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最後一場戲開始之前, 蘇甜沒有和任何人說話, 只是拉著飾演她侍女的小姑娘聊天。
兩個人感情磨合的極好,挽著手, 看起來格外親近。
蘇甜看得出,這個年輕女演員的演技一般,十幾歲的年紀也不能要求她太多, 所以蘇甜就強行用這種方式讓對方入戲。
這種親近有利於接下去的發揮,只不過看在某些人眼裡, 就覺得是蘇甜刻意套近乎。
蘇甜瞥了那幾個劇務一眼, 臉上帶著淡笑,絲毫沒有反應。
張程作為導演, 從來是不會理會這些小事兒的, 拿起喇叭對著裡面大喊一聲:「各就各位,燈光記得跟上!好, Action!」
蘇甜飾演的宮嵐端正的跪坐在梳妝鏡前, 輕輕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細眉,拿出了許久不用的花鈿,輕輕地貼在了眉間。
侍女看著一身紅色衣衫的蘇甜, 神色有些恍惚:「先生, 您這是……答應了?」
女人的手頓了頓, 最終,輕輕地「嗯」了一聲。
嘴角勾起一抹笑, 只是這個笑容裡沒什麼歡愉, 有的只是全然的諷刺。
如今, 慕容延終於榮登大寶,接下去的本應該是犒賞有功之臣,但是慕容延卻把兵權集中起來,只給了武將一些虛職,相當於拿著錢養老而已。
至於文人,比如自己這些謀士,有眼色請辭的自然是封爵封地,沒眼色的,殺的殺,關的關,不剩幾個了。
不過兩年時光,她已經見不到當初那些和自己鬥智鬥勇的謀士同僚。
之所以宮嵐還能在朝中屹立不倒,只是因為她對於安撫百姓有一番自己的見地,提出了不少不錯的主張,一點點的拖慢了慕容延想要處置她的念頭。
但是千算萬全都沒算到這一步,就在三天前,慕容延突然昭告天下,自己要大婚了。
而大婚的物件,就是被奉為國師的宮氏長女,宮嵐!
她拿起了一旁的口脂,輕輕地塗抹在自己的唇上,許久沒有用過這東西,現在塗抹上去後,宮嵐都有些認不出鏡中的自己。
可是女人卻不見得開心,皺緊眉頭,一把將裝著口脂的盒子扔到了鏡子上!
鮮紅的脂粉染了鏡子,一片通紅。
宮嵐則是用帕子捂住嘴巴,劇烈的咳嗽,聽的撕心裂肺,聽的侍女幾乎是發著抖過來扶她。
斜斜地靠在侍女懷裡,宮嵐聲音輕輕:「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娶我嗎?」
「奴婢不知……」
「因為,他想把我關起來。」宮嵐臉上沒了笑,也沒了怒,只是平靜的靠在侍女懷裡,低聲呢喃,「真是好盤算,既不損面子,也不傷人心,還能借著由頭抬舉宮氏滿門,我還跑不掉。」
如果抗婚抗旨,抄家滅門,這點她心裡清楚的很。
但是宮嵐依然不甘心。
她抓著侍女的手讓她扶著自己站起來,侍女看著宮嵐突然亮起來的眼睛,不但不覺得歡喜,反倒是生生的哽咽出聲。
宮嵐的身子自從上次從空城裡抬回來之後就不好,勞神費力,臥床的時間越來越多,太醫都說她撐不了多長時候了。
但是侍女知道,宮嵐的病是自己拖出來的,深入肌理,無藥可醫。
昨天還虛弱得說不出話,現在突然就精神起來……
迴光返照嗎。
宮嵐卻不讓侍女說話,讓她扶著自己,兩個人朝著慕容延的宮殿走去。
這條路,她走得太熟悉了。
自從之前住進皇宮之後,兩年了,她從未踏出宮門一步。
這次,宮嵐想要出去看看,至於慕容延想要的,給他就是了。
已經逐漸有了帝王威儀的男人看著進門的女人,表情有一瞬間的迷茫,不過很快,他就驚訝的微微睜大眼睛。
只是宮嵐第一次穿上這麼鮮活的衣裙,也是慕容延頭一遭瞧見女人臉上有了粉黛顏色。
宮嵐看著慕容延,沒說話,一直到男人走過來,她才和初見時候那般,行了個禮:「宮嵐,見過皇上。」
聲音,也像是初見時候那般,好似鐘玉之聲。
慕容延一時間也忘記了對這個女人的複雜,眼睛裡隱約有了柔和。
作為一國之君,嫉恨一個女人,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但是當你所有的計謀都出自一個人之手,甚至連稱帝之後,各種治國良方都是一個人出的,那時候才會真正體會什麼叫嫉恨。
慕容延也曾不聽宮嵐的話,但是總是一次次證明他的錯誤。
這個女人就像是通了七竅一般,智多近妖。
但是慕容延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看著宮嵐看入了神,就像現在這樣……
宮嵐卻絲毫不為之所動,眼睛看著地板,聲音清清淡淡的,就像是平時商討國事那般,卻因為嬌俏面孔顯得更加溫和:「皇上,小女願意接旨,但希望皇上一切從簡,可好?」
慕容延沒想過這個人會答應,但是現在聽她答應下來,心裡突然升起來一陣歡喜。
哪裡,會比後宮更安全?
慕容延彎起嘴角,聲音一如當初的柔和:「准了。」
女人又行了一禮,這一次,她終於抬頭直直的看向了慕容延。
那雙眼睛乾淨漂亮,裡面帶著讓慕容延看不懂的清澈。
亂世之中,人人都求自保,在乾淨的明珠也難免蒙塵。偏偏就是這個心裡百般兇狠心計的女人,卻有著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清明的讓慕容延每每對上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被襯得格外污穢。
下意識地躲開,慕容延揮揮手:「便是如此,你就退下吧,朕會找時間去看你的。」
「皇上,」女人突然開口,依然看著他,輕聲道,「我,想出宮。」
慕容延猛的看向她,目光狠厲。
宮嵐絲毫不懼,甚至笑起來:「只是出宮看看,許久沒有出去過,未來也出不去了,我只是想去瞧瞧。」
一句話,讓慕容延的眼神和緩下來。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而且宮嵐這個身體如果沒有宮中的珍稀藥材吊命怕也是過不了多久,慕容延看了看女人眉間漂亮的花鈿,最終還是點點頭:「好,准了。」
「謝皇上。」真心實意的行了個禮,宮嵐倒退著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女人回頭,聲音輕輕:「你是個好皇帝,我到現在,都很滿意我的選擇。」
慕容延微微一愣,抬頭再看去的時候,門口已經沒了人影。
宮嵐則是帶著侍女,坐了馬車,離開了困了她兩年的皇宮。
聽著耳邊的市井喧囂,聞著偶爾飄進來的米糕香氣,女人靠在侍女懷裡,臉上帶著笑,格外歡喜。
她這輩子,求的就是國泰民安,要的就是天下太平。
她不走,就是為了能瞧見天下和樂的景象,如今看到了,也算是了了心願。
人人都說女子的心太小,隻裝得下區區幾人,但是她的心很大,裝了太多太多,精於算計,卻也死於算計。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施粉黛嗎?」宮嵐的聲音輕輕地,在小小的車廂裡,倒是聽得清楚。
侍女知道這句話她可能不是問自己,但是自家主子需要個人說話,她緊了緊自己的手臂,低低的「嗯」了一聲。
宮嵐挑著簾子往外看,紅唇輕啟:「我從小就不明白,為什麼男人才能家國天下,女人就不行。分明我的功課,我的計謀,我的見識,都比同學堂的人強,可他們做官封爵,我卻只能在家待嫁。」
侍女不言,只是抱著她,眼睛裡帶著水汽。
宮嵐卻是雙眼清明,聲音飄忽:「後來我尋到了泰王,想著終於有了一展抱負的機會,他也沒讓我失望,這個人,確實是個能平天下的明主。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我這輩子都想要扔掉的身份,最後,居然是他強行摁在了我身上。」
她這一生,都在和女人二字做鬥爭。
她想要當官,想要出仕,但是誰能想到,慕容延居然要把她關在後宮裡?
「我最後悔的,就是沒有燒死在那座空城裡。」宮嵐感覺手上沒了力氣,緩緩落下,簾子也垂了下來。
馬車的車廂裡安靜下來,侍女只是抱著宮嵐哭,嘴裡「先生,先生」的喊個不停。
宮嵐笑著拍拍她,卻沒有心神再去安撫。
馬車飛馳,偶有顛簸,宮嵐卻覺得比高床軟枕還來的舒心隨意。
面前有些黑,呼吸也不太順暢,宮嵐卻沒有任何掙扎,只是笑著靠在侍女懷裡。
她沒有再說任何話,因為她的心願都瞭解了,沒什麼好說的。
只是在彌留之際,拍了拍侍女的手,聲音輕輕:「我死了,你就走,我準備好了你的去處……皇上,不會為難你的。」
曾經一筆揮下萬千人命的女人,卻在最後還想著侍女的未來。
侍女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宮嵐卻聽不到了,女人的呼吸漸漸微弱,終於,沒了起伏,就像是睡著了似的。
而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下起雨來。
書房裡面的慕容延有些莫名的看著窗外變色的天,攏了攏身上的外衣,低頭接著看著奏摺。
直到有人走進來,跪地高聲道:「陛下,娘娘病逝了。」
「朕還未有妃嬪,哪兒來的娘娘……你說誰!」突然站起,男人目眥盡裂。
一道驚雷,雨水瓢潑。
「Cut!」
張程一聲喊出,片場裡響起了一片掌聲。
這部戲,人物多,無論是前期的戰場征戰還是後期的朝堂後宮波詭雲譎,基本上每集都有人上線,也每集都有人下線,最後一場戲更是來來去去。
但是這次蘇甜的殺青戲,沒有那麼壯烈淒慘,卻足夠震撼人心。
張程很滿意的看著場中的幾個演員,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孔易進步很大,幾位龍套演員也演技線上,而蘇甜更是發揮出了一貫的超水準,不多的臺詞,卻每句都聽得人心裡發酸。
蘇甜則是終於得了個痛快呼吸的機會。
死戲往往是最難演的,像是那種突然一下子的還好說,這次蘇甜要完整演出來從生到死的過程,每個細節都要精准把握。
眼睛不能亂動,不然睫毛顫抖。
呼吸不能用力,不然胸口起伏也會讓人出戲。
而這些都要下力氣,控制住身體的每個肌肉的活動,說起來簡單,但是想要一遍過確實是需要下功夫的。
蘇甜表現得很好,也很真實,真實到飾演侍女的女演員在導演喊了cut以後依然哭個不停,嘴裡喊著「先生不要死啊」,看起來才十幾歲的女孩顯然是入了戲出不來了。
這女孩有靈氣,蘇甜到現在都沒問她的名字,可是對她哭起來的模樣還是很心疼的。
這讓蘇甜在拍攝結束以後一直抱著她,伸手給她順氣,等了十分鐘才算是讓對方平復了情緒,蘇甜也有時間去找了張程。
劇組給蘇甜專門準備了一束花,還有一份壓驚紅包,畢竟是死戲,總要衝衝晦氣。
蘇甜笑著接下來,捧著花和導演拍了張照片用來發通稿,然後就把花和紅包都交給了柯海,自己則是去找工作人員們話別。
一個劇組工作下來,這麼長時間接觸的人是不少的。
而且在娛樂圈裡,演員並不像是普通的工作者那樣可以有固定的位置,而是要跟著劇組跑,可能這個劇組認識的人,下個劇組還能看到。
打好關係總是好的。
不過蘇甜在最後一場以後也沒有立刻離開,張程請她多待一天,有幾個鏡頭要補拍。
下午還有個拍攝劇照的任務。
示意副導演遞瓶水過來,張程對著蘇甜道:「先去休息休息,爭取下午用最好的狀態拍劇照。」用來宣傳的圖片,必然是要上心些的。
「好。」蘇甜答應得很乾脆,臉上帶著笑。
蘇甜說著,攏了攏衣袖,離開了拍攝場地,只是把外面的紅色罩衫脫下來掛好,省的弄上褶皺,但是裡面的白色裡衣還是穿的嚴嚴實實。
看起來就像是條白色的長裙,束腰很緊,比起平時的更加修身一些。
蘇甜從昨天就穿著這件衣服,多適應一些,不至於到了拍攝的時候舉止生疏。
古裝戲,姿態總是很重要的,有時候一舉一動都不能帶著現代氣息,不然很容易讓觀眾出戲。
蘇甜對這方面自我要求很高。
去吃了午飯,蘇甜帶著柯海和周琳在外面散步,眼睛則是打量著柯海:「運動也做了,飲食也搭配了,怎麼就不見海哥瘦呢?」
柯海聽了這話有些鬱悶,周琳則是輕聲開口:「體重減了。」
蘇甜立刻露出笑容:「那還是有成效的。」
說著,蘇甜伸手又摸上了柯海的下巴。
早就習慣了自家藝人的日常調皮,柯海默默地用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她,嘟囔:「多摸摸吧,以後可就摸不到了。」
「等把這些軟乎乎的肉練緊一些,海哥想穿什麼都可以。」蘇甜臉上帶著笑,掌心揉了揉柯海柔軟的雙下巴,手感絕佳。
周琳也看了柯海一眼,最終理智告訴她最好不要上手。
柯海則是在心裡想著,等這部劇最後一場了,甜甜的片酬拿到,自己的獎金也能到位,到時候就去買一套之前平承推薦過的西裝!
絕對要給自家甜甜把場面撐起來!
蘇甜並不知道柯海的雄心壯志,只管笑著鬆了手,和他們接著往前走。
但是就在一個拐角處,蘇甜隱約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抬了抬手,示意柯海和周琳停下來,而後蘇甜就站在原地,從走廊的蓮花型窗戶裡往外看。
就看到幾個穿著劇組統一馬甲的人站在一起,其中一個挺眼熟的,就是在副導演身邊很得力的一個小劇務。
他們討論的核心顯然是自己。
「聽說了嗎?費盈盈那個金主不要她了,現在能在劇組掛名還是因為張導懶得換人補拍。」
「那個雙色球吧,後臺哪兒有人家蘇甜硬,蘇甜真是鋼鐵後臺了。」
「她後臺誰?」
「不知道,多半差不多,靠睡上位。」
「也對,我也看不出她演的有多好,剛才方清然哭的時候,看她那副裝出來的好人樣子。」
「真是討厭。」
聲音漸行漸遠,周琳皺緊眉頭,柯海直接氣的蹦起來,卻被蘇甜一把拽住。
面不改色的離開,蘇甜臉上甚至一點波瀾都沒有,無聊的打了個哈欠,想著等會兒要不要回去睡一覺。
不過方清然這個名字蘇甜還是有印象的,原書裡,方清然也是小炮灰的一員,只不過這個小炮灰是因為家裡有錢長得漂亮,頻頻和孟妙彤搶資源,所以被孟妙彤用豔、照逼得退圈了。
至於為什麼方清然的家裡沒有找孟妙彤的麻煩……愛慕孟妙彤的男人那麼多,方家長子就是其中之一,在親妹妹和愛慕物件裡,他選擇了愛慕物件。
只不過書裡沒提方清然的年紀,現在看來,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蘇甜心裡感慨,怪不得人家能當女主呢,這份狠心真不是一般人下得了的。
這邊蘇甜在心裡感慨著炮灰沒人權,那邊柯海和周琳都把蘇甜的沉默當成了憤怒不滿。
柯海也不說話,生怕一說話就有什麼不雅詞彙。
倒是周琳,輕聲道:「甜甜,你別往心裡去,劇組裡這樣的傳聞多得是,聽風就是雨的。」
娛樂圈裡,黑子永遠比粉多。
有些人是黑的真情實感,有些人就純粹是看你紅了不滿意,不黑一黑就心裡難受。
蘇甜卻是帶著笑:「放心,我沒放在心上,死都不怕還怕這個?」
輕描淡寫的,周琳也跟著笑起來,點點頭。
不過蘇甜還是有些感慨:「剛才那一下子可真像是宮鬥劇,你們看過吧,總會有這個娘娘那個主子,還是懷著孕的,溜達溜達就能遇到說她壞話的,然後一氣之下孩子就掉了,皇帝一怒喊打喊殺威脅太醫之類的。」
眼裡帶著笑,蘇甜伸手摸了摸一旁盛放的白玉蘭。
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兩個人:「幸好現在不是宮鬥劇,不然那幾個人可活不過三集。」
柯海:甜甜的腦洞真大,居然還能自己拼個情節,真棒。
周琳:……這內心,鋼鐵做的吧……我剛才的擔心真多餘。
蘇甜則是漫不經心的想著,幸好自己現在這個小蝌蚪還沒找到青蛙爸爸,不然,按照原書裡面青蛙爸爸的所作所為,這些人恐怕早就被開了。
可是等到下午劇照開始拍攝之前,蘇甜就看不到副導演身邊那個小劇務了。
有些驚訝,蘇甜低聲對著柯海說了兩句,讓他去問問。
柯海很快就回來了,對著蘇甜道:「那幾個人都被勒令離開劇組了。」
蘇甜微微一愣:「怎麼了?」
「說是亂說閒話,被影視城的負責人聽到,直接攆給出去的。」說著,柯海還跟了一句,「邵氏影視城通過審核,馬上就要掛牌景區了,應該也是為了消除影響吧。」
負責人?
那還真是挺不走運的。
蘇甜想著,慢悠悠的攏了攏袖子,走進了片場內。
很快,蘇甜就調整好節奏,開始準備拍攝劇照。
一般的劇照會放在拍戲的時候進行拍攝,但是蘇甜除了最開始的定妝照,並沒有專門的劇照拍攝時間。
因為這個角色並不是劇中的主要角色,服裝也不超過五套,作為一個女性角色算不上豐富。
再加上蘇甜是定妝照第一個發佈的,熱度和流量都不缺,所以導演組並沒有專門安排其他的劇照拍攝。
不過這次不一樣,最後一場戲,張程終於想起來要給這位表現優秀的蘇甜多拍點照片,加到未來的宣傳裡!
哪怕現在劇還沒有上星,張程就已經篤定,蘇甜必然是要大火特火的。
一身如火紅衫,襯的女人膚色白皙,而頭上依然是那根漂亮的玉簪,挽著髮髻,只是微微抬眉的時候都讓張程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想要說的是什麼。
由於角色設定,蘇甜飾演的宮嵐在前期不是穿著素白,就是一生黑衫,就沒有過鮮亮顏色。
現在突然穿上了最亮眼的紅色,蘇甜並沒有被衣衫蓋過風頭,反倒襯得越發好看起來。
明明是個長相精緻笑容甜美的小姑娘,現在卻讓人發現她格外適合這樣的漂亮顏色,分外明豔動人。
被那雙眼睛盯著看的時候,張程在心裡感慨,要是真的有這麼一個姑娘穿著一身紅裝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想要對方不心動都是難事。
蘇甜卻不覺得現在和平時有什麼不同的,她好奇地看著張程:「張導,不是說要拍劇照?」
「對。」張程立刻叫過了攝影師,而後對著蘇甜道,「你坐在那裡簡單擺個造型就可以了,自然一些。」
蘇甜眨眨眼睛:「要拍宣傳用的還是純劇照?」
有些劇照需要透露內容,有些則要保密,如果是純劇照的話,勢必就要透露內容。
張程則是很乾脆的道:「就是你在殺青戲之前的劇照,會在那個時候放出去的,放心。」
那就是要和劇情結合起來的。
蘇甜點點頭,一甩廣袖,側身坐在了軟榻上。
拍攝劇照也是有很多門道的,配合角色,配合劇情,配合場景。
不同於戲中一切為了戲劇服務,現在一切為了蘇甜服務,蘇甜必須要呈現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她伸手支開了窗子,素手纖纖從袖子裡伸出來,輕輕的搭在了窗框上,剛剛還是笑容滿面,現在就是一臉淡漠。
嘴唇的嫣紅卻不能讓她的臉色好看起來,反倒趁著那張白淨的臉多了些病容。
紅色的衣衫也不再是美麗的裝點,而是顯得有些空蕩蕩的,瞧著讓人心疼。
而蘇甜朝著外面探出頭去,似乎蒙了水霧的眼睛癡癡地瞧著窗外,亮的出奇。
「哢嚓!」
攝像師迅速的摁動快門,將這一刻定格。
張程只是沉默地看著蘇甜,在蘇甜回過頭露出有些期待的眼神時,張程笑著說道:「過了。」
一遍過,這似乎成了蘇甜身上的常用詞。
而第二張劇照是和飾演侍女的方清然一起拍的,這次方清然看到蘇甜的時候,臉上已經沒了之前哭的淒淒慘慘的模樣,還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頰,而後才小跑著到了蘇甜身邊。
蘇甜笑著看她,帶著炮灰惜炮灰的心思,柔聲道:「我叫蘇甜,你呢?」
方清然從小家境就好,想當明星,偏偏有了個靦腆的脾氣。
不知道是不是入戲太深,方清然看到蘇甜就靠了過去,細聲細氣的回答:「我叫方清然,甜甜姐喊我清然就好。」
「真是個好名字。」蘇甜正說話的時候,伸手幫著小姑娘把耳邊的碎發撥過去,這時突然聽到那邊傳來了「哢嚓」一聲。
一轉頭,就看到導演比劃了個ok的手勢。
這個劇照,真是來得猝不及防。
蘇甜笑著從軟榻上下來,一點都沒有剛剛拍攝時候的虛弱,全然是活潑靈動:「明天我會努力的。」
再有一天就能徹底給宮嵐這個角色殺青,也算是一段工作的結束,自然是值得開心的。
張程也笑著點頭,本來脾氣暴躁的張大導演在看到蘇甜的時候就有無限的耐心。
這樣的好演員,還是要多哄哄,以後如果有合作機會就好了。
方清然還想和蘇甜說說話,不過因為她接下去還有一場戲要拍,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蘇甜走遠。
蘇甜則是在晚飯後心情愉快的跟著周琳一起監督柯海去跑步。
柯海現在跑步的速度已經很可觀了,兩個女孩騎著自行車跟在後面。
偶爾柯海不想跑的時候,周琳還會拿著裝著糖的盒子來回晃悠一下,讓柯海繼續跑。
這是蘇甜頭一次跟著周琳一起看柯海跑步,之前她還不太明白為什麼周琳對此樂在其中,直到現在終於弄明白了。
光是這個過程都是趣味十足……
怪不得柯海一直跟自己說沒有時間去旁邊看看,這種引誘式跑步法確實是與眾不同,自帶萌點。
不知不覺得,柯海跑到了影視城門口附近。
那裡,有人正在把一個石頭做成的牌子立起來。
周琳抽空看了一眼,瞧著上面道:「那是景區的牌子吧。」
看起來柯海的消息沒錯,今天真的是掛牌的時候。
不過這種掛牌時刻,居然沒有任何儀式……也是與眾不同。
蘇甜也跟著看了一眼,尤其關注了上面景區的等級:「嗯,四A。」4A級景區也是不錯的。
這時,已經跑步跑的有些大腦缺氧的柯海脫口而出:「四個A,炸?」
周琳:……???
蘇甜:以後還是讓海哥少玩點鬥地主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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