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我一直以爲你們很快就會過不下去, 」樊琪馨坐在車後座上,貪婪的眼神盯著後視鏡中男人的半張臉,「你竟然,一直都沒有和席柳葉離婚。葉亦文,你都三十七歲了,席柳葉還不願意給你生個孩子?」
葉亦文呵了一聲:「我以爲,你叫我過來,是因爲你想開了, 有話想對我說。」
樊琪馨沉默了幾秒, 咧著嘴笑了。
「行, 我告訴你。」
身爲過氣明星,樊琪馨上個月剛去了一趟川西省,出席一個鄉鎮企業的周年慶。
——是的, 被封殺後, 曾經的逼格不復存在, 連經紀人都放弃了她。樊琪馨幾乎是有錢的活就接, 她還要維持生活。
川西省幷不富裕, 不過請樊琪馨去的那個企業, 倒是因爲倚靠著礦産, 還真的非常非常有錢。雖然環境艱苦,但是在這掙得多,待遇還好,是相當受歡迎的企業了。
員工上萬,廠子工地等等地方雜七雜八好多個。樊琪馨陪著笑, 心情慪得要死。
好在那個禿頭的老廠長對當年的樊琪馨有些情懷在,算是蠻照顧她,還專門給她配了個司機,名字倒是簡單,叫王大寶。
那是個黑瘦的男人,沉默木訥的樣子,原來就是給老廠長開車的,似乎挺可靠。
不過也就是似乎。
那次她陪著笑唱過歌,再上車,滿車的酒氣。
王大寶眼神都散了,還有那麽點理智,最後找了另一個同事,自己癱在後座上,哭。
樊琪馨嫌弃極了,面上還要溫柔可親:「老王這是……怎麽了?」
「又和家裡吵架了,」工友不屑地嘖了一聲,「他那爹媽也是不頂事兒的,非要他去把弟弟撈出來……他們真覺得出來有個工作就了不起了?」
在這的日子實在無聊,樊琪馨還真的有了興趣。
都不用她引導,喝醉了的王大寶倒豆子一樣什麽都說了。
他一直不如弟弟們討喜,他知道爸媽都想著那兩個進監獄的弟弟,可駡他有什麽用?他除了出生得早點,還有什麽用嗎?
沒有。
他王大寶也做了虧心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去靠近公安局再把自己搭進去!
然後,在臨時住處,樊琪馨就聽著那個黑瘦男人涕泗橫流,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老實木訥」的男人喝了酒,話匣子根本關不上。
因爲他老實,所以弟弟對他頤氣指使,爹媽對他呼來喝去,也就是姐姐不欺負他;
也是因爲他老實,所以姐夫從火車上買了個孩子回來,他姐立刻把他叫過去幫忙善後。
就因爲他老實。
樊琪馨往地上癱著的那個男人身上踢了一脚,內心波濤起伏。
……對上了。
王大寶似乎還有點良知,他對自己做虧心事的時間記得非常清楚。
十多年前,再加上「火車」「女人手裡買的」這樣的關鍵詞……樊琪馨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她覺得她根本不需要去求證,八九不離十。
不過她還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把這個秘密埋在心底。
她……想要報複葉亦文,報復席柳葉,她想要原來的資源,想要原來的地位。
——或者更高。
女人眼中的貪婪呼之欲出。
「如果我告訴你,」她說,「你要拿什麽給我?」
他們已經在上京最出色的那家私人整容醫院院裡停下了。
葉亦文的車窗貼了防窺膜,他不動聲色,透過後視鏡看著已經忘乎所以的女人,勾著嘴角笑得意味深長。
他的手指關節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你想要什麽。」
「我要跟你生個孩子,」樊琪馨說,「只要我們的兒子出生,我馬上告訴你那個小丫頭在哪裡。」
她的鼻子已經歪了,笑起來的時候連眼角都是歪的:「我不逼著你和樊琪馨離婚,我只要一個孩子。」
……至於之後……
葉亦文頓了頓。
「樊琪馨,」他說,「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脾氣太好了。」
他不笑了。
葉亦文對外的形象,一直是溫和爽朗的。他身家背景優秀,却除了碰到他底綫的樊琪馨之外,從來沒有仗勢欺人過。
就連樊琪馨之前的經紀人,在那個經紀人放弃樊琪馨的第二天,就有人給了她手下別的藝人面試的機會。
趙帆已經看清楚了,只有樊琪馨還沒有。
這個女人已經被她自己的幻想給迷倒了。
葉亦文不再笑的時候,鋪天蓋地的氣勢壓得樊琪馨話都說不出來。
她望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顫抖地打了個寒顫。
「我……我……」
葉亦文甚至都沒有直視她,隔著鏡子對視,却好像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睛裡,好像看著的,是個什麽沒用的垃圾一樣。
男人聲音壓低,清朗的聲綫染上嘶啞:「你,也配?」
樊琪馨大腦一片空白,她面色蒼白,凄慘地尖叫一聲,引得周圍幾輛高級轎車觸發了聲控的警報。樊琪馨這時候也想不起來面前的男人是有名氣有實力的知名演員,她拼命拉著車把手,却怎麽都打不開門,尖叫著癱軟在車座上。
葉亦文又笑了。
不知什麽時候撥通電話的手機在掌心打了個轉,他的聲綫恢復了清朗,語氣帶了笑:「我的錯,柳葉,她叫得真是太難聽了。」
樊琪馨腐朽的大腦終於恢復了轉動。
她尖叫一聲:「葉亦文,你騙我!」
「是嗎?」葉亦文嗤了一聲,「樊琪馨,你真的以爲,你有能力和我談判?你以爲……你是誰?」
樊琪馨粗喘著:「我到底哪裡不如席柳葉了!我也喜歡你啊!我願意給你生孩子,我願意無名無分跟著你,不像席柳葉,都這麽多年了,她除了給你添亂,她還做了什麽!」
手機開了免提,雖然聲音有些失真,可樊琪馨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了席柳葉的聲音。
那個女人聽起來還是那麽溫柔,那麽愜意:
「樊琪馨,請你搞明白一件事。他是我的丈夫,我們是一家人,而你,什麽都不是。」
葉亦文也笑:「我來告訴你。席柳葉,她是我愛人,我的妻子,我的親人,我孩子的媽媽。除了這層法律層面的關係,她是知名導演,是世界top20大學的碩士研究生,我的岳父岳母一位是文學藝術家,一位是企業家,而柳葉自己名下的投資也不少。」
「而你?」
葉亦文斂去了笑意。
「滾下車,」他說,「我車子剛刷過,不介意你照著找找看,除了你那張被自己作沒了的臉,你還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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