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在京中, 論年齡來計較, 君楚瑾不過二十出頭,還算不得是個「一把年紀」的人。
但若是要輪輩分來計較,當下那些太子世子全都是他的晚輩, 反倒是他們的爹, 才是他的同輩。
是以一直都比較注重禮貌的小姑娘在進珩王府之前,也一直都覺得這位珩王殿下只是一個長得比較年輕的長輩而已。
想來與他同輩的人都抱上了孫子了,而他還連媳婦都沒娶上,小姑娘自然覺得他是該著急的。
「您能原諒我這一回嗎?」
梅幼舒見他似沒有方才那般惱火了, 便小心翼翼地牽住他的衣角, 頗是可憐。
「您若是相中了王妃早些成婚也是好的, 我如今知道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往後您會對我的孩子很好的, 對嗎?」
她仰著小腦袋,眼睛裡帶著一絲懇切。
他方才那樣認真地對她說了那些話, 她便想要相信他一回, 相信他是個好父親,會疼愛自己的兔崽子的。
君楚瑾卻說:「不會。」
小姑娘錯愕地睜大了眼, 有些不能理解。
他方才還信誓旦旦說他不是那種隻生不養的父親, 他說他會愛護自己的孩子的。
君楚瑾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說:「我娶了王妃有了嫡子之後,不會疼你的孩子。」
「我會疼最聰明的那個。」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 又想掉淚珠子了。
怎麼辦, 她這麼笨, 孩子一定也聰明不到哪裡去的。
「所以……」君楚瑾見狀,唇角反而漸漸翹起,俯下身將她面頰上的淚珠子含入口中。
「你還想叫我娶王妃嗎?」
小姑娘被他親得面頰發癢,往後避了避,這才明白他又在逗弄她。
「您真的可以不娶王妃嗎?」
他望著她,卻不回答。
他已經如此直白地告訴她了。
小姑娘被他看得愈發不好意思,便抬起手臂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脖子,小腦袋也擱在了他的頸窩處。
「那……那就不娶了吧。」她的聲音小小的,因為提出這樣自私的要求而感到羞愧。
反正她也會生孩子,旁人都誇她好看,她生出來的小包子也一定會很好看,會很討人喜歡的。
君楚瑾將小姑娘抱起來,手臂圈過她的腰身,恨不能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裡去。
這麼軟……這麼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撿到了她這樣可愛的姑娘。
當天夜裡,君楚瑾打算把鹹豬手伸到小姑娘背後的系帶上時,卻聽小姑娘說:「只有您是最疼我的,我還這樣不識好歹,您會不會沒有從前那樣喜歡我了?」
君楚瑾垂眸望著她,說:「自然不會。」
小姑娘便好似吃了蜜般,鬆開了眉間的愁緒,摟住他說:「那就太好了,我還以為您真的像人家說的那樣,只是喜歡和我做春、宮圖上的事情才和我在一起的。」
君楚瑾的手頓時一僵。
「您抱著我睡覺行嗎?」小姑娘往他懷裡拱了拱,竟然一點也不嫌熱了。
君楚瑾忙把鹹豬手收起來,生怕叫她誤會了他的意圖。
但他又覺得自己沒什麼好值得誤會的。
難道他喜歡睡她也有錯?
然而對上了小姑娘那雙清澈的眸子之後,君楚瑾只能黑著臉將她用力抱進了懷裡去了。
天濛濛亮的時候,君楚瑾便起了身出府去了。
「您都想好了嗎?」微珀問他。
「也沒有完全想好。」君楚瑾道。
微珀並不意外。
畢竟君楚瑾並不是尋常身份,他想不娶妻,絕非是他一個人可以做主的事情,一旦聖上知道了他的意圖,只怕小姑娘的處境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那您想怎麼做?」微珀問他。
君楚瑾說:「我需要仔細想想,怎麼才能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
微珀皺了皺眉,道:「您不是已經請求過了聖上給她一個側妃的名分嗎?」
君楚瑾挑起唇角,道:「是正室。」
微珀頗為意外地看著他。
「你竟這樣喜歡她?」
君楚瑾瞥了她一眼,頗有深意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讓她做你的女兒。」
微珀聞言,心裡漸漸也有了些譜。
先前她還以為是小姑娘沾了她的光,如今看來……君楚瑾為了小姑娘卻不得不將他們的事情緊湊地佈置起來,竟是她沾了小姑娘的光了。
這廂小姑娘回去海棠院後,梨月便迫不及待地將她身上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竟沒有看出半點對方有過承歡的痕跡。
她的心漸漸下沉,低聲問道:「姨娘,殿下他昨夜裡有沒有碰您?」
小姑娘的眼睛都是紅紅的,昨夜裡按理說沒少掉眼淚 。
梅幼舒聽了這話,隻羞赧說:「沒有……」
梨月覺得那樣的情況下都沒能成功,想來那位珩王殿下真的膩歪了對方了。
「那他昨天罵您了?」梨月問道。
梅幼舒遲疑地點了點頭,他先前的時候可凶了,她已經不記得他凶的時候有沒有罵她了,只記得他凶起來的臉甚是嚇人。
梨月問完了這兩個問題之後,一顆心就徹底沉入了水底。
她就知道,這個小姑娘遲早要完。
待她懨懨退下之後,便去尋屋裡躺著裝病的梨雲將這事情一說。
梨雲忙坐起來道:「這可不能吧?」
「你想,珩王殿下他看到姨娘那副衣不蔽體的模樣都沒有興趣了,還不是膩歪了。」她抱抱怨怨道:「我早就與你說了,這女子再漂亮,不肯放下身段去伺候男人是沒有辦法留住男人的心的,你等著吧,很快殿下他就得納新人進來了。」
「那咱們姨娘多可憐啊。」梨雲低聲道。
「可憐什麼,咱們本來也不是她這邊的人,是你非覺得她好,也不知你是哪根筋搭錯了。」梨月哼道。
梨雲掃了她一眼,說:「我才不信,除非他三天都不來海棠院看姨娘一眼。」
畢竟從前他們好起來的時候,可是不分白天黑夜的。
梨月說:「若真的不來呢?」
梨雲暗暗拍了拍胸脯道:「那正好啊,殿下也就顧不上剁我的手了,我繼續伺候姨娘唄。」
梨月冷笑,說:「果然沒出息都是會被傳染的,你才在她身邊伺候幾天,就跟她一個德行了。」
梨雲蹬上鞋子,白了她一眼,說:「你若是再這樣說話,我便叫宋嬤嬤送你去刷馬桶。」
梨月正要反駁,一想自己是人在屋簷下,又忿忿地閉上了嘴巴。
然而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
別說三天,就是整整一個月,君楚瑾都沒有再來過海棠院了。
梨雲心下一咯噔,出來送水的時候,府裡那些婆子都開始嚼舌同情起了海棠院的主子了。
傳言都說是梅姨娘偷偷服用了避子藥,被王爺發現後指著鼻子罵給臉不要臉。
後來梅姨娘脫光了把自己送到了王爺的床上,王爺都沒再碰她一下了。
此後王爺就再也沒有去過海棠院了。
這不是失寵是什麼?
她們早就猜到了這種以色侍君的女子是長久不了的。
畢竟男女之事吹了燈之後,和誰都是不差的。
梨雲沮喪地回來,見梅幼舒還磕上了瓜子,好似一點都不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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