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2更·燉湯
宣恒毅如此明確地命令,欽天監監正黃大人自然不敢忤逆聖意, 甚至為宣恒毅出謀劃策起來:“今年尚未有大旱的跡象, 祈雨一說並不妥當, 不若祈豐年,太後福體安康, 天生貴氣,水龍之命流遠潤沃,正好為國祈豐年,上感蒼天,恩惠于物,施澤大地……”
“如此甚好。”宣恒毅一個點頭, 監正黃大人便開始運作起來。
莊子竹不知道這些事,只是與太后交好的心變淡了,打算每日依然按宮規去太后宮裡請安, 把表面的禮數做足了就算。下午在前沿物理署繼續指導研製擺鐘, 看著快天黑了, 又到廚房去,請了很會燉湯的禦膳膳夫來教導。
墨書見到,心裡很不是滋味,又在莊子竹耳邊小聲說道:“聖上都知道了太后故意讓主子送湯犯宮規, 可是聖上一點反應都沒有啊?主子都受委屈了, 還要主子給他燉湯。”
莊子竹板起臉說道:“以後這樣的話都別說了, 進宮以後要慎言, 墨書, 你管好自己的分內事就好,其餘的都不必管。再這樣發展下去,以後我可保不住你。”
墨書扁著嘴巴不說了。
莊子竹又笑道:“給聖上燉湯有什麼不好的?最好養得皮光肉滑的,自己養的好吃。”
墨書:“……???”
莊子竹不突然開車了,又肅容道:“墨書你為我著想,我知道的,只是這些真的不必再說了。一是太后地位高崇,我都得尊敬他;二來,陛下夾在中間也難做,我不想和太后明面有衝突。陛下日常處理政事,糟心事煩心事只多不少,後宮是我管著,准過得舒心,和太后的關係我能解決好,不要用這些事去煩他。我想讓他一想起我,心情就是愉快高興的,而不是一見面就談起這些不愉快的事。”
“好吧,我以後都不說了。”墨書承諾道。
莊子竹點了點頭,請膳夫可以開始燉湯了。
接下來墨書就驚奇了,說好的親手燉湯呢?
他分明看到是刀工精湛的膳夫把食材都切好斬好,殺雞放血都是膳夫幹的,莊子竹還帶著他離得遠遠的,半滴血都沒沾到身上。之後,墨書又見到宮人們把各種食材都洗乾淨,什麼都準備好,才見到莊子竹把手洗淨,用筷子把食材夾到燉盅之中,最後蓋上盅蓋。
“這也能說是主子親手燉的啊?”墨書問道。
莊子竹理直氣壯道:“食材不都是我親手放進去的?盅蓋不是我親手蓋上的?”
膳夫擦了把汗,幫口道:“接著燉兩刻鐘便好。皇后辛苦了,廚房煙味重,這裡我們看著就行,皇后可移步到偏廳等候,或者燉好了我們給皇后送過去就好。”
墨書:“……”長見識了,不知道聖上聽到了會作何感想。
墨書只是設想一番,沒想到宣恒毅本人還真的會到廚房中來,去見莊子竹洗手作羹湯的身姿。宣恒毅聽到莊子竹的理直氣壯,本該發落他故意欺君的,卻無奈地認清了事實:“朕早就該想到了,皇后冬獵時的烤肉就不敢恭維,燉湯有專人教導來做的確更好。”
莊子竹被當面拆穿,不但不羞恥,還矯情起來了,先發制人道:“可陛下冬獵時不是這麼說的,明明誇我手藝好,說我烤得不錯。”
宣恒毅聽了,一時語塞。他的確昧著良心誇過莊子竹烤的麅子肉好吃。說過的謊現在竟然忘了,一不小心就說了真話。宣恒毅用眼神瞄了瞄莊子竹,想著怎麼圓回來好。
莊子竹大度地表示原諒了:“算了,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是烤得不好吃。上回陛下吃得難受,這次不能再讓陛下難受了,請他們幫忙燉的。”
宣恒毅認真地尬誇著挽回道:“不難受,小竹做的就是人間美味。這次湯料是小竹親手放的,朕一定會全部喝光。”
宣恒毅說到做到,表現出感動的心情,把莊子竹親手放湯料的燉湯全部喝光,大讚美味,又給替莊子竹燉湯的膳夫們賞錢。莊子竹聽著宣恒毅的讚語,都不太好意思了,他只是放了湯料,用得著這樣尬誇他手藝好嘛?
但莊子竹喜歡聽宣恒毅誇他,嚴格地說,喜歡聽宣恒毅說話。宣恒毅的嗓音低沉又性感,多聽一句都是享受,莊子竹喜歡得不得了,各種引導,讓宣恒毅多誇誇他。
守在墨書聽到,心情一片複雜。
他天縱奇才的主子,竟然沉迷君王的男色,掏心掏肺研製前沿事物,在太后這邊受過多少委屈都沒提半句,輕易地被君王甜言蜜語哄了去。想到這裡,墨書抬頭看著那漆黑的夜空,只為他的主子覺得不值。
可他的主子莊子竹就喜歡這樣,哎。
而守在門外的李順,心情則是歡暢的。
聖上與皇后沒有隔閡,天天膩在一起,那小皇子豈不是指日可待!
這一夜過後,宣恒毅與莊子竹吻別,去上早朝。而在下朝後,莊子竹在廚房說的那一番話,傳入宣恒毅的耳中。
宣恒毅聽了,望著軍機處中掛著的莊子竹的畫作,歎了一口氣,又笑著搖了搖頭,罷了又冷了臉色,命人去催促欽天監黃監正動作快些。
在莊子竹兩耳不聞宮裡事,一頭紮入擺鐘的研究中去的時候,欽天監中先是放出章國有可能會持續大旱的消息,又開壇占卜,占出可以感動蒼天又命格合適的貴人,再上奏上去,請太后到太山天壇為國祈福。
這一系列的操作,看上去與宣恒毅一點關係都沒有,當太后收到欽天監的請求,也沒懷疑到宣恒毅的頭上,只是有點懵,問道:“哀家祈福真的能有效?”
按照宣恒毅的意思,如果今年風調雨順,那這就是太后的功勞,太后需持續祈福;若今年依舊大旱,那太后則需更加心誠地祈福。當然監正黃大人沒有這麼說,只是搬了一套玄乎的說法,說皇帝金戈之命,祈福效果沒有太后的好,如果太后心誠感動蒼天,那章國百姓上下都會感激他。
太后聽了,倒也積極,點頭就說去,甚至還責問道:“要是哀家祈福有效,那你早幾年怎麼不說?硬是拖到現在才說?章國都大旱多少年了?要是你在毅兒登基的時候蔔算到,那哀家早就祈雨成功了,那毅兒用得著那麼辛苦打仗搶糧?”
鑒正黃大人:“這……”
太后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鑒正黃大人暗自捏了一把汗,直接向太后認錯了。太后不理,派人轉告宣恒毅,要發落欽天監監正。
監正大人心裡苦,一把年紀了,還要替聖上背鍋。而宣恒毅聽到太后的那一番話,只是抿了抿唇,沒有把欽天監的安排收回來。宣恒毅確信,請太后遠離京城,這樣對誰都要更好。
太后同意動身祈福,甚至還主動問起祈福的流程,整個人都挺積極的。不過,雖然太后同意了,宣恒毅的親弟慎王宣恒柏卻不太同意。得知他的母后將要遠離京城,宣恒柏坐不住了,進宮去尋他親哥宣恒毅。
“太山距離京城有一個月路程,十分遙遠;而且太山之高,登山臺階甚多,母后長年養尊處優,怎麼能受得住?祈福又不說什麼時候能回京,要是母后發生了什麼事——”
“朕自然會派可靠的人跟隨照顧母后,”宣恒毅答完,又垂眼問道:“柏弟一片孝心,朕十分欣慰,但朕不得輕易離京,如若柏弟擔心母后,不如跟在母后身邊照顧,柏弟是否樂意為朕分憂?”
慎王愣了下,只好恭敬地應道:“臣弟樂意為聖上分憂,務必照顧好母后,定期寫信保平安。”
宣恒毅允了。
只是慎王一回府王府裡去,除了慎王妃,側妃小妾們都不太樂意跟過去祈福。
京城之中繁華鼎盛,太山那邊地處荒涼,為國祈福時是需要在太山廟中居住的,不能同房享樂,擺明就是去吃苦,這怎麼行?可慎王妃卻點名上了玉牒的側妃必須前往,小妾不願意去的就都發賣了,王府只讓管事管著。
慎王妃是個明白人,欽天監是聖上的臣子,這一系列的動作,擺明就是聖上授意的。他怎會看不出來太后這大多是一去不復返了。可歎他家王爺重孝道,硬是要跟著太后前往。去到太山那祈福之地,豈不是跟被發落到守王陵差不多。這一去就是長期的事,府裡的小妾要是不樂意去,那就不用繼續養了。
與慎王府府中的小妾們一樣反對去太山祈福的,還有太后的娘家人。昔日的陳妃,如今的平民陳氏,托他的母父遞了牌子來求見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