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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的男后 - 第62章字體大小: A+
     
    第62章 1更·囍

      寬大的袖子之下, 莊子竹被宣恒毅牽著,一路走到坤甯宮內, 面對滿堂長輩,宣恒毅都牽著沒有放手。

      袖子夠寬, 雖然遮住了他們牽著的手,但長輩們都是過來人,小輩可能不懂,長輩們還能不懂?只在心裡感歎聖上與皇后作風真的大膽, 他們年輕的時候, 也只敢在家裡沒人的地方偷偷摸摸地牽著呢。

      而太后見到, 心裡更是泛酸,他的小兒子取了王妃,家裡還一堆寵妾,只偶爾帶著孫子進宮來陪他用膳, 總是聽聞小兒子跟王妃或者側妃小妾出門遊玩,他都不能跟著去。他早前給大兒子納了滿皇宮的哥兒,可大兒子除了出征在外, 春節回宮了,還不是經常來看他,視滿後宮如無物?如今娶了皇后, 還沒洞房呢, 就連見長輩都牽著手, 親密到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了。

      雖然太后心裡這麼想著, 可在宣恒毅面前, 太后沒為難莊子竹,莊子竹給他敬茶,他就順手喝了。宣恒毅看著,還算滿意。而莊子竹還以為送太后新奇的物件終於有些成效,臉上帶笑。

      莊子竹作為皇后,正經拜的長輩只有太后一個。要是在尋常人家,應該是新婚夫人對家中長輩行禮,但莊子竹地位崇高,向長輩行禮,長輩還不能受,必定要還回來。於是,莊子竹對太后行禮之後,就剩下長輩向皇后見禮了。

      宮人一聲令下,莊子竹看著大長公主、晉陽王老王妃等長輩們恭恭敬敬地跪地下去,其他長輩小輩們跪倒一片,俯視下去,只見到他們或花白或黑亮的後腦勺,一截後頸,與他們俯下去的背脊。

      聽著他們高呼皇后千歲的聲音,莊子竹一時還有些不習慣。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學習他,敬重他,以後他身上不僅僅有著一國皇后的尊崇,還肩負著一國皇后的責任。

      宣恒毅更是責任重大,管著整個章國,讓章國從被欺負的小國,成為現在令別國聞風喪膽的軍事大國,軍事農事樣樣抓,文官武將都服氣,想必宣恒毅禪精竭慮的,一定很辛苦吧。

      他是宣恒毅最親近的人了,要把自家男人照顧好才行。

      於是在見禮之後,在進晚膳時,莊子竹主動給宣恒毅夾了幾筷子。宣恒毅顯然吃驚極了,用驚異的目光注視著他。

      莊子竹失笑,夾菜而已,用得著這麼驚異嘛?難道他以前對宣恒毅很冷淡?也不是,再想想,在大婚之前,他們不能做此等親密的事,現在他們坐在一起,莊子竹能光明正大地照顧宣恒毅的口味了,宣恒毅一時沒習慣過來也正常。

      “不吃嗎?”莊子竹見宣恒毅還是在盯著他,那眼神熱烈,明顯看得入迷,莊子竹便出聲發問了。

      “吃。”宣恒毅應了一聲,接著便如蜻蜓點水一般,低頭親了莊子竹一口。臉上又有那溫軟的觸感,莊子竹錯愕地轉頭看他,只見宣恒毅此刻正襟危坐,面容嚴肅冷酷,視線望著碗裡的醬肉,看起來剛剛的偷親好像不是他幹的。

      真是越發大膽了。

      太后顧著吃菜沒見到,而座下的眾多長輩親戚們:“……”

      這不還沒圓房嗎?用不用這般癡纏,用不用在長輩們的注視之下也忍不住偷親!成何體統!

      但是沒人敢當面說。

      這可是獨斷專行的聖上,他們全家上下的前程都在聖上手裡捏著啊!偷親就偷親,聖上的大喜日子,明顯對皇后喜歡到骨子裡了,大婚之前不能私下會面,大婚之後終於能親近一二,聖上心裡指不定還希望他們通通不在場,指不定還希望這宴會別吃了,好馬上與皇后圓房。他們現在快些吃完告辭就是了,何必多嘴惹聖上不快?

      所以還能怎麼辦,只能裝作沒看到繼續吃菜。

      而作為被偷親的對象,莊子竹當然也不會說宣恒毅,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因為他也喜歡。誰不喜歡喜歡的人喜歡自己呢?當下含笑瞥了他一眼,莊子竹又給宣恒毅斟了一杯茶,小聲道:“潤潤口,親過來一股醬肉味兒,要清新的。”

      皇后都這麼發話了,宣恒毅哪敢不從,認認真真地喝完一杯茶,把口裡的醬肉味兒清了個乾淨,宣恒毅往座下掃了一眼。

      剛剛沒想這麼多,就親過去了,宣恒毅現在才發現座下還有一堆長輩小輩。宣恒毅倒不是怕長輩們說什麼,就是怕莊子竹害羞難為情,要是莊子竹害羞了,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哄,還好他家小竹許他再親一回。

      長輩們很會看眼色的,也沒敢與宣恒毅繼續對視,拉著自家的小輩埋頭吃菜,不讓小輩抬頭看大膽的帝后。

      宣恒毅暗暗點頭,這樣很好。

      時機已到,宣恒毅迅速側頭,大膽地又親了莊子竹一臉。莊子竹忍不住低頭笑了,他男人真乖呀。

      在長輩們的視若無睹之中,莊子竹與宣恒毅互相夾菜,甜甜地用完晚膳。只是宣恒毅這邊陪莊子竹用完晚膳,還得與朝臣們見面,接受他們的賀喜。莊子竹就先回東暖閣等待了。

      回去之後,莊子竹淨面洗手,完了沒坐在床邊等,倒是攤開畫紙,開始琢磨著最新研究的農機結構。

      農機方向他不在行,也沒工具書在手,參數既不能看書,也不能靠經驗獲得,只能一步步來慢慢調試。早幾晚他還能沉靜下來慢慢算,可是今天,卻被男色沖昏了頭腦。一想到就要結束多年單身生涯,小人書的畫面在腦海裡翻卷。莊子竹放下筆捂著臉,在一旁伺候的墨書不知道莊子竹在想什麼,還在小聲感歎道:“主子真是令人敬佩,今晚還能研究前沿物理署的工事……”

      莊子竹聽了,感到十分羞愧。

      沒等莊子竹調整過來,就聽到了外頭高呼萬歲的聲音。東暖閣的門被打開,宣恒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屋。

      莊子竹不禁問道:“這麼快?”

      “嗯。”宣恒毅應了一聲,沒有在莊子竹面前提及他的朝臣們是如何的知情識趣。朝臣們都太有眼裡了,集體恭賀完畢後就馬上提出春宵一刻值千金,請他及早回去,不要讓皇后久等。

      只是宣恒毅急急地趕回來,事到臨頭,又躊躇了。視若珍寶的人就在眼前,卻沒敢馬上親近。親吻與牽手都是今天開始的,與大婚前跳躍太大了,宣恒毅想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臉上一紅。

      莊子竹也是有些害羞了,不過比宣恒毅好一點。他讓墨書把畫紙收起來,摒退了眾人。

      紅燭搖曳,映照著宣恒毅那張英俊的臉,映照著他穿著龍袍的高大的身軀,燈下看才俊,真是賞心悅目。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紅燭的映照之下,發覺宣恒毅的臉都被照紅了。

      莊子竹摸了摸自己那同樣發燙的臉,心裡是期待的,按照流程,開始解自己的腰帶。宣恒毅別過臉去,擔憂道:“我,我可能不舉,之前納的側妃小妾,寬衣了我都沒感覺,看著都孱弱極了——”

      “大喜日子提他們幹嘛?”莊子竹停了手,走進一步,雙手抱胸,昂頭挑眉。

      宣恒毅後退半步,說道:“不提了。”

      莊子竹胸有成竹地又走近一步,扯住宣恒毅的領口讓他低頭,接著摟著他親了上去,含糊道:“遇到我就不會了。”

      大婚前在馬車裡可是驗證過的,撓撓手心就行了,還十分持久,哪裡不行了?莊子竹此刻熱情地親了幾下,宣恒毅就可以了。在莊子竹期待的目光之下,宣恒毅開始反客為主,由著本能與對莊子竹的愛惜,剛柔並濟。龍袍與鳳袍掉落到地上,牆上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凜凜冰霜節,修修玉雪身。

      悠伴淩雲嘯,長笛吐龍吟。

      熱烈的紅燭燃盡,夜裡重歸沉靜,抱擁著的兩人沉沉入睡。

      宣恒毅習慣了上朝,第二天也起得早。還沒睜開眼睛,宣恒毅感覺到他的手臂被枕著,鼻間是好聞的氣味,身邊傳來讓舒適的體溫。

      宣恒毅睜開眼,看著身邊依舊沉睡的莊子竹,目光不禁傾注下去,挪不開來。緩了許久,身體才正常了,忽然記起昨夜之事,莊子竹似乎沒有流血,於是宣恒毅便把手臂緩慢地收地回來,放好莊子竹的腦袋,又把莊子竹微微抬起,取出墊在身下的白布。

      宣恒毅反復翻找,果然一絲血色都找不到。

      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宣恒毅看了眼手上這純白的織布,又低頭,看了眼睡得香甜的莊子竹,面容恬靜,呼吸綿長,嘴角帶勾,睡在美夢之中。大紅色的鴛鴦被纏住他雪白的身軀,肩膀半露,脖頸上是他弄出來的點點紅痕。

      宣恒毅沉默了半響,終究是扯起紅被,蓋住莊子竹的肩膀和脖子。接著提著手上的白布輕手輕腳地出去,交給守夜的心腹。

      “昨晚沒留意,把白布扔下床了,”宣恒毅隨意找了個藉口,才吩咐道:“拿去秘密處理好。”

      心腹應了一聲:“是。”

      宣恒毅吩咐完,又輕手輕腳地回來,躺在床的另一邊。聽著莊子竹那均勻的呼吸,宣恒毅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兩眼放空。

      莊子竹一直睡到五更天,聽到鐘聲才起的床,與躺在身邊的宣恒毅道了聲早,送上一個沒刷牙的早安吻。

      宣恒毅摸了摸自己的側臉,沒有親回去。

      莊子竹坐了起來,看著比昨晚整齊許多的喜被,迷糊道:“昨晚墊著白色的那塊呢?”

      昨晚他沉迷享樂,都把那白布給忘了。

      宣恒毅說道:“不吉利,大喜之日要白布作甚,早扔了。”

      “啊?”莊子竹問道:“不是要驗血?扔了怎麼交差。”

      宣恒毅深深吸了一口氣,側身把莊子竹抱得死緊,下巴抵住莊子竹的腦袋,在莊子竹的頭上低聲道:“有,不必擔心。”

      “哦。”

      宣恒毅問道:“身體怎麼樣,會痛嗎?”

      “不會啊,”莊子竹埋頭在宣恒毅的胸口,小聲贊道:“夫君很溫柔。”

      宣恒毅真的很照顧他的想法,有時候還嫌棄宣恒毅太慢了,莊子竹紅著臉想。

      “嗯,”宣恒毅呼出一口氣,呢喃著似乎在安慰著自己:“不疼就好,不疼就好。”

      莊子竹沒聽出宣恒毅什麼意思,只是想起昨晚,真心如魚得水,隨著洶湧的海浪浮浮沉沉,終於感受到了從前君王不早朝的滋味,莊子竹繼續埋頭賴著不起來,道:“要是知道這麼愉快,那早就應該答應你了。”

      “是嗎,”宣恒毅胸口被那溫熱的鼻息噴得有些癢,稍微把莊子竹放鬆了些,說道:“不晚,那日後補回來。”

      莊子竹抬頭看了他一眼,總是覺得今天的宣恒毅怪怪的,居然都不偷親了,昨晚還一直親著不鬆口呢。難道陷入了賢者時間?說著補回來,可看表情也過於平靜了。不過想到宣恒毅還沒起來刷牙,莊子竹就只把身體挪上去,舉頭把唇印在宣恒毅的側臉上。

      “別動,得拜家廟。”

      “哦。”好吧,不要挑戰初識滋味的青年的忍耐力。

      宣恒毅抿著唇,從床下摸出一把剪刀,又命人取一個錦囊、一根紅線過來。

      莊子竹眨了眨眼,大婚流程裡沒提到這一項,不知道宣恒毅想幹嘛。

      宣恒毅用左手食指繞著莊子竹的一小束黑髮,摩挲了好幾把,才一言不發地剪了,又剪了自己的一束長髮。接著,宣恒毅把兩束黑髮匯成一束,用紅線在中間綁了個死結。

      接著又在發端綁了個死結。

      然後在發尾又綁了個死結。

      這還不夠,從頭到尾繼續補了七個死結。

      “今生今世,”宣恒毅終於綁完,鄭重道:“永不分離。”

      “好。”莊子竹點頭。

      宣恒毅又說道:“頭髮綁定了,以後不准和其他人纏一起。”

      這古怪的舉措,莊子竹再遲鈍都發現了,當下溫順地應了聲好,又失笑道:“哪有其他人。”

      說著,莊子竹覺得這說服力不太夠,雙手撫上宣恒毅的臉,盯著他,由衷地贊道:“毅哥哥相貌英俊,怎麼看都看不夠——”接著手部移動,目光也跟隨著:“胸襟廣闊,腰腹有力,晚上,嗯,白天都想抱著不撒手,想像錦囊裡的頭髮一樣纏著你。”

      宣恒毅翹了翹唇角,終於低頭在莊子竹臉上親了一口,拍了拍莊子竹的後面讓他起來,說道:“別贊了,嚴肅點,要拜祖先。”

      莊子竹蹭了一下,調戲道:“可它不是這麼說的。”

      宣恒毅:“……”

      面對莊子竹的熱烈又直白的情話,他又怎能無動於衷?要不是擔心莊子竹身體受不住,他昨晚都能一夜不眠!

      “嚴肅點,”莊子竹重複著宣恒毅剛剛說的話:“要拜祖先呢。”

      “還早。”宣恒毅說罷,舉起長槍攻城掠地,把一時嘴賤的莊子竹打得丟盔棄甲。可莊子竹完全是打不敗的,反而還樂在其中,咬著手指欣賞回去,戰無不勝的宣恒毅終於嘗了人生的中第一次敗仗,卻甘之如殆。

      只是門外被宮人端過來的熱水都冷了,換了又換。李順也在門外等著,心裡有種老父親的欣慰。

      從聖上納側妃起到現在,都十年了,聖上終於行了!能盼小皇子了!想想就老淚縱橫,催促聖上快點出門?不存在的。列祖列宗知道聖上終於能延續血脈,想必就算去晚了,也不會怪罪的。

      李順昨晚聽了個前半夜就回去了,下半夜沒有守夜,不知道白色織布的事。而宣恒毅的心腹聽了宣恒毅的吩咐,秘密把白布處理好,驗血的老宮人沒發現絲毫端倪。

      心腹的心裡不是沒有懷疑,可聖上都發話了,他處理好就是。要是他的懷疑是真的,可聖上都不介意,還吩咐幫忙掩飾,吩咐要保守秘密,那他一個外人,介意個什麼?要是他的懷疑是假的,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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