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接下來就是過年。
這個年過的苗禾開心又愜意。大郎時刻陪在身邊，又有兩娃子熱鬧，家裡不愁銀錢不愁吃食，大白跟毛毛們還能盡情摸盡情抱，半點限制都沒有。冬天能有毛茸茸暖呼呼的家庭成員取暖，可是比手爐什麼的都好用。
就是冬天被子厚，先前兩人小別一陣，苗禾被楊大郎醬醬釀釀的夜晚多了許多，惱的他做年糕桿餃子皮時總忍不住抱怨。然而抱怨歸抱怨，晚上人一抱，他腦袋很快又暈了。嘖，大郎的美色真是越來越犯規。
無論如何，除夕這天上午貼了春聯。是苗禾牽著饅頭窩頭認真看完楊大郎寫春聯、貼春聯的過程。而拿著筆、嚴肅又專注地寫春聯的楊大郎，無意間又帥了苗禾一把。
之後就是各種炸啊鹵啊煎的年夜飯準備，但總是弄一下吃一口，年夜飯時人肚子其實都飽了一半。可還是要吃麼。今年可是第一次全家「團圓」。
就算吃到饅頭窩頭支撐不住都睡了，苗禾也捨不得把娃子抱進房。楊大郎就搬了小鋪蓋小棉被來堂屋讓睡，堂屋早燒了暖地板，不怕著涼。如此依舊是一家團圓，再與人小口小口酌著李子酒守夜，輕聲聊著瑣事，愜意溫馨的餘韻，隨著夜晚越深更濃。
一直到午夜。鞭炮聲吵醒了饅頭窩頭，霹哩啪啦的火光看的兩小子目不轉睛，竟是不怎麼怕。放完炮，也正好趕上吃餃子。這個年著實過的圓圓滿滿。
所以這晚最後一口酒，苗禾彎眼忍不住道，「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楊大郎也舉杯，「嗯。年年歲歲，歲歲年年。」
苗禾已是微熏，咯咯笑，「呀，大郎真棒。」
於是這晚的楊大郎還獲得了份新年禮物，便是一個醉得全身粉紅的小哥兒。
人熱情又老實，在兩人最火熱的時候，哼出了最美妙動人的枕邊細語。
--
一家和和美美、順順當當地過了年。之後就到了元宵這天。
先前說過，村裡元宵得全家大小出門拜天官。以往這時候，都是大雪小雪紛飛的氣候，天地間一片銀白。今年的雪卻是不像往年多，惹的老一輩的人臉上都有些愁。不過對苗禾而言，在雪地裡抓好他那兩個看到雪就格外興奮的小子，已是花去不少精力。
「誒，別再跑了！」一個沒抓住，窩頭的小短腿兒又邁開跑了。
其實摔倒也是不怕，他全身上下包的可像是棉糰子一樣。小手還套了手套。這一跌怕是連臉都碰不到地。因為被衣服撐住了。但做家長的就是會緊張，剛忙著抓饅頭，這下窩頭又溜了。把苗禾累的。
而這時候的楊大郎呢，他方才被請進祠堂討論燈會的細節。這代表什麼，代表楊大郎的意見已是可以與其他長老並肩。畢竟是村裡最大的地主啊，村長今年想了又想，特意把楊大郎拉進來，都為了示好。
於是就留苗禾在外頭手忙腳亂。當然二嬸也在，不過他們家也有兩個愛跑的皮小子了。跑得更快更遠，還會搗亂了，一時之間就沒顧上。
而窩頭正樂的跟苗禾玩母雞抓小雞，咯咯咯地笑，轉個腦袋沒瞧見前路，下一刻軟軟地撞上一人的腿。
咚地一聲，小屁屁軟軟著地。「喔！」
苗禾趕緊過來，蹲下身摟了這小窩頭。抬頭笑笑，「抱歉啊，小孩兒撞了你。」
這一抬頭，就見人是一位清秀年輕的姑娘，不對，梳的頭是婦人，眼生的很。苗禾還想不出人是哪位了，就見她以一種古怪的眼光，俯視著自己，「你就是禾哥兒？」
不知為何，苗禾稍稍感受到人似乎有些不友好。當即抱起窩頭，站起身順勢離人遠了點。
「是啊。你是——」
那少婦沒接話，只道，「生了娃子就得知道教，否則害了旁人又如何？」
苗禾眨眨眼。不過自家小孩還不懂，錯的就是家長沒錯。於是又道了一聲歉，說下次注意。
「怎麼回事？」聽到這句時，苗禾背心被撫了撫。
轉過頭，正是談事回來的楊大郎。
苗禾搖頭，「窩頭不小心撞了人，沒事。」
楊大郎於是伸手接過苗禾報著的窩頭。窩頭一瞧是阿爹，小手就往人腦袋邊抱。小孩兒對情緒挺敏感，楊大郎讓兒子蹭了蹭，視線不由多看了這少婦一眼。
卻見少婦減了那抹不友善，有些拘謹地對人點頭，「是楊大郎吧。我，我是苗強的娘子，石玫。旁人都說你與強子自小相熟到大，感情好。還沒見過面了。」
楊大郎一聽苗強，眼神微微變冷，不過依舊對人點頭。而後彎腰又抱起苗禾牽著的饅頭，一手一個娃子，轉頭對苗禾說裡頭事情已了，他們可以去祠堂上香了。
苗禾聞言點頭，就打算跟著走。
少婦見狀，急忙走前一步說道，「楊大郎，強子的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們認識這麼多年，別因為旁人的話就輕易受影響啊，我是強子的娘子，能不能由我做個由頭，你們倆人好冷靜坐下來說——」
話還沒說完，苗強就趕過來扯著人要走。「你在這多嘴什麼！！快跟我走！！」
石玫不願，微微掙扎，「為什麼？有什麼不滿，就該說開啊，這才是朋友麼！我問旁人，人其實都說不清，你就不覺得這裡頭說不得有什麼誤會麼。」
她是嫁過來幾個月後，才聽到外頭竟有她夫郎的這種傳言！心中又驚又疑的同時，對苗禾難免存有惡感。可她更不願意相信，自己夫郎是人們口中那個會妒忌多年好友的漢子。明明打自他們成親之後，苗強表現的對她對婆婆都很好，她也滿意。
但多番旁敲側擊之後，只覺旁人說的語焉不詳，自家婆婆石青更不願多談，苗強……她又不能去問苗強這事兒，越想越介意的情況下，性子有些好強的石玫決定自己弄清楚！
況且，縱使是強子有錯在先，也不是不能被原諒啊。而只要她能讓強子與楊大郎重歸於好，外頭可就再不會傳言強子如何如何了。至於傳言裡另一主角的禾哥兒，有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娘子在，又有什麼好怕的。存著一股幫夫心切的意念，石玫自覺這事兒該由她來做。
可苗強一點都不欣賞人的多事！！「沒什麼好說！我的事不用你多管！！走！！」
「強子！！你別這麼強，我知道你絕不是嫉妒楊大郎的！！你不都還好好保管人送你的獵刀，天天拿著布擦，阿娘告訴我——」
「給我閉嘴！！」一聽這句苗強臉色遽變。正好青姨正往這頭看，更讓苗強就像被踩到痛腳一樣，暴跳如雷。「閉嘴閉嘴閉嘴！！你給我過來！！」二話不說粗暴地就扯了人就走！看也不敢看楊大郎一眼。
苗禾被這幕弄得微愣，不過，依舊與他沒什麼關係。回頭看看楊大郎，人一手抱一個娃子，兩娃子還同調的很，都咬著拇指睜著無辜大眼，緊緊依偎他們阿爹的肩頭。
配上楊大郎冷酷的表情做背景，苗禾忍不住噗嗤一笑。
「就你鎮的住這兩小子。一個我抱吧。」
楊大郎搖頭表示不用，只提醒了句。「不用理會。」
「嗯。知道的。」
而另一頭，苗強把石玫拉到沒有人的地方後，便狠狠甩了手。
「從今以後，你別再去找楊大郎！！要再找，就別進我們家，聽到了！！」
話說的這麼重，石玫心底隱隱覺得不對，「……強子，你到底瞞了什麼？」
「叫你別管就別管！！聽不懂人話嗎？！」
見人如此疾言厲色，石玫終究不敢再問。
只是苗強一抬眼，又見著遠處擔心地跟過來的阿娘。用憂慮與懷疑的目光關注他。
那眼神有些令他窒息。卻也讓苗強再敢想，其他任何的可能性。
--
這個插曲過後，苗禾與楊大郎帶著兩娃子好好玩了燈會，尤其晚上全點上燈時，就更加熱鬧漂亮了。那是夜晚照明不夠的這時代裡，難得一見燈火通明的景象。瞧的兩娃子嗷嗷叫，小拳頭直揮，可比見了糖還高興了。
不過燈會的暗處，又有人打起苗禾他們家的主意。
正是早上楊大郎被拉進去參加的村裡高層集會。會議當中，就有人忍不住歪樓，問了句楊大郎家的地還有沒有的租。畢竟這次大家都特別留意了，人家家裡買的地，租了花生跟麥子之後，還有一大半沒有動靜。
而這一問，楊大郎也承認，過完年會陸續再出租一波，這次要種的是大米。
這個消息自是引起一陣騷動。因為楊大郎家先前租人的麥子地條件是比外頭實惠的，能租到，都是好事。而大米是比麥子更賺錢的糧食作物，要能搶到有優惠的地租，絕對是好事中的好事！
於是人就想為自家多爭一塊地租，還有倚老賣老的提醒楊大郎說要講究公平，才不會徒生紛爭，造成村裡紊亂。但都是自傢俬有地了，愛租誰就租誰，講的公平是對誰講？楊大郎淡淡看人一眼，淡淡一句「到時候看」，都給擋了回去。
也就讓知道消息的又著急，又無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