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村長拿著人帶來的文書結巴道,「你,你說,從鎮南邊到你家的地,都買下來了?還,還有兩個山頭?」
「嗯。地契在這,麻煩村長確認一下了。」
「喔,喔……好的好的……」
「另外這片往北,我跟大郎打算租人種冬小麥。下種時間有些不夠,就請村長幫忙在村裡遞個消息,有意願的快些來找我們。這事兒我們也會對外說的,怕人向村長問起,先給您打聲招呼。」
而如今招不招呼的,村長又怎麼敢有怨言。
且不說花生田的事,九月那時苗禾家採果收成,當時據說一請將近二十位嬸子,最後每人竟都領到了一兩多的工錢!!一兩多啊,表示做兩個月不到的活兒就能賺上人種田大半年的錢了,這陣仗可比先前工坊那會兒都大了!
現在竟還要租人地種冬小麥……
把這些個家族加一加,日後村集會上人要有意見,怕是半數都會附和的吧!
想起以前自己幹的蠢事兒,村長揉揉胸口,人到底還記得多少了。「那,我,我兒子成麼,我有三個兒子,都種田的,能租多大啊?禾哥兒你說說看,村長我當先響應的……」
之後消息自然迅速傳遍了苗家村上下。
與租人花生地不同,菜地稅賦較輕,但糧地稅賦就重了,若是有底氣能租人田地種糧,那就是傳統意義上、真真正正的大地主了啊!!尤其楊大郎還是外姓人,買地的錢,就算買的時候是荒地,也是比苗家村裡姓苗的人買地更貴的!!
而這都能輕易買上一大片……楊大郎,當真是發家了啊。之前還嘲笑人果子賣不出去、又花了這麼多銀錢雇工的那些人,到此嘴巴也都緊緊閉上。有的就是問,你有沒有去租?你租到了沒?
其實如今村裡的人都還不知「貢品」這事兒了。兩人也沒打算這就往外說,說了大家跑來圍觀也是麻煩。官府的人要來,怕是會晚上幾個月才來正式宣讀官文。能拖一陣是一陣。
便是茶樓的金掌櫃也是猶豫了好久,才決定只說一半。也就是只說進的果子與貢品同家,至於菜就算了。就怕給競爭對手知道後,額外對苗禾家造成什麼困擾或變數,金掌櫃也是不願的。
無論如何,一陣忙亂後,地都租了出去。
苗禾家又進入新一季收穫蜜柑的忙碌,樂地嬸子們又成群結隊地來打工。
而這時隔壁的許家,則是剛渡過一次陰險的算計。
且說在發覺上貢出了差錯之後,許喚當即就讓人全天候盯著那名護院。那名護院以為自己依舊隱藏得很好,被這樣緊盯了許久,終於在某一天露出了馬腳。而循著馬腳往上查,不出許喚所料,是自己兩房叔父之一的三叔父。
此時上貢的事也基本塵埃落定,沒問題了,許喚卻想到三房堂妹許婉先前千里迢迢去了苗家村找自己妻子,說是陪伴,心底想總不會又是個陰謀、卻不敢大意,便快馬送了一封信給小弟說了京城的事,讓人多多注意,自己也緊隨在後,即刻啟程趕回苗家村。
而許鳴這個衝動大膽的少年人,不太會也沒怎麼迂迴,找了天許婉去鎮上玩的時候,自己讓家裡夥計把他堂姐帶來的大小行李徹徹底底翻了一遍!
嘿,這一翻竟真的翻出一包古怪藥粉。
給大夫瞧過,還是種讓有孕婦人喝了會小產的惡毒藥粉!
這消息聽的隨後趕到家的許喚心驚肉跳,卻見許鳴擺擺手道,「沒事兒的哥,我把大嫂安排的可好了,許婉半點都沒機會。大夫也給大嫂把過脈了,確定人絕對沒事兒!」
而應該是要嚇得小臉發白的項珍,竟也只是感嘆點頭,「是呢。正巧我天天帶著糖娃子上工,早出晚歸,這都閃過了。」
「……上工?早出晚歸?」許喚似乎聽到了不太對勁的詞。
「嘿嘿。禾哥兒家採果招了好多嬸子幫忙,我讓大嫂也去,人做的不錯!」許鳴得意道。
「採果?小珍?」原來楊大郎家貢的果子是他娘子採的!?
猜到人怎麼想的項珍不由抿嘴笑。跟一群大嬸們幹活一個多月,聊天時間自是不少的。當中各種婆媳問題、姑嫂問題每家都有的說,還無奇不有,聽著聽著,心結竟因此開了不少。加上餐餐都吃的好,有活動有食慾有社交,人不開朗都不行。
才要說幾句詳細,這時就聽外頭人報,說許婉帶著苗鍛兒由鎮上玩回來了。
而許婉一進門,見大堂哥竟也在,心底狐疑,面上卻親熱極了,「大哥,你終於來了,外頭都忙完了麼?忙完也好,我瞧嫂子天天出門,就怕大哥再不回來,嫂子都要樂不思蜀了。」
「你嫂子的狀況不用你費心。多想想你自己罷。」許喚直指桌上那個小紙包淡淡說道。
許婉登時變了臉色。「你、你怎麼可以……」
許喚冷冷打斷,「我已去信讓阿奶知道這事,你哥許啄最近也有破壞上貢的事要解釋,想必你們倆應該有許多話要對阿奶說,你可以準備上路。」
許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後依舊咬唇強辯,「可,有,有那藥又怎麼了?大哥如何證明是我帶來的?說不得是下人陷害的我!!還有,嫂子可曾吃下了?要是沒有,這,這事兒有什麼好說的?!」
聞言許喚猛地拍桌!「我何需跟你說?我只是告訴你,我沒有這種居心叵測的堂妹!!還帶這種壞人身子的藥在身上!!現在,給我滾出這裡!!」
這話一落,旁邊兩名長工還真過來扯許婉要扯出門!許婉不服,扭著手臂掙扎,「哥!我沒有,我不是!你怎麼可以這樣誣賴我!!你,你不可以趕我……」
然而此處是許喚名下私宅,不是祖宅,要趕人輕而易舉。因此三兩下,許婉以及他帶來的下人全被驅逐出這個宅子。稍後房裡的大小行李也被丟了出去!
處理完許婉,許喚冷酷轉向傻住的苗鍛兒,「許婉帶了害人的藥來,你亦是同夥!?」
苗鍛兒嚇得趕緊擺手,「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半路認識她而已了!!我們沒關係的!!沒關係!!」
許喚繼續拍桌!「當真沒關係?那為何又與她同進同出?是不是要我報官你才說的實話!?」
「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帶她在這兒認認路而已!!什麼都沒做啊!!許公子!!」苗鍛兒一聽報官嚇得要哭。
「那還不快離開!?你要執意留下,我先報官審你!」
許喚這一喝,終於是把苗鍛兒也嚇得奪門而出。
而這一出門,卻也看不到許婉他們的蹤跡了。苗鍛兒腦子懵了懵,這才發覺她竟是不知道該上哪去找許婉。而找不到許婉,不就表示她的富貴夢已是夢碎!?
她……她怎麼能甘願!?跟著許婉吃吃喝喝了這麼一段時日,如今再叫她回頭吃家裡那些粗茶淡飯,磨也會磨破她的喉嚨!滿心不甘不願又焦急的情況下,苗鍛兒眼睛一亮,下一刻轉身往鎮上的粉絲工坊衝去。
這粉絲工坊,正是前不久羅子鈞與閩春合開的廠子了。
工坊就開在鎮上,即便鎮上的人工比較貴,但背後金主羅子鈞有的是銀錢,並不怕這些花費。剛開張,粉絲滑溜彈牙的口感就拉了不少生意,往酒樓茶樓的銷路都不錯,粉絲曬乾還可以遠賣,預計往後生意能做的更火紅。
而前陣子羅子鈞起這工坊的時候,碰上許婉正無聊,經常帶著隨行與苗鍛兒過來瞧熱鬧。苗鍛兒就想許婉如今有難,她是應該去跟羅子鈞說一聲的!
再說羅公子也是位富家公子了,自己先前與許婉經常與人碰面,情分多少有些,除了能從他那問出許婉消息,說不得,還能尋一些驚喜的「出路」也說不定啊。
像是抓到最後一根稻草,苗鍛兒急匆匆跑去,而她這張經常出入的熟面孔,竟也沒被人阻擋,便順順當當抵達工坊左側設的書房。她知道羅公子要沒去逛茶樓,大多都是跟他小廝待在這歇息看書的。
只是今天來時,門口奇異地沒有人守。苗鍛兒急的沒覺有異,喊了聲「羅公子」便呼嚕地一把把門推開!然而當先見著的,卻是兩條白花花的身體在桌上纏在一起的這幕!!
這兩人,一是面色潮紅的羅公子,一是嘴裡哼哼唉叫的閩春。
太過震驚的畫面,讓苗鍛兒愣了一秒,而後尖叫一聲,轉身逃跑。
「啊啊!!!春哥兒又偷人了!!羅公子、春哥兒!!啊啊竟在書房!!太髒了啊啊啊啊!!」
這麼個叫法,大半工坊的人哪能聽不見了?而工坊請的工大多是鎮上的嬸子,這些人又哪沒聽過閩春先前的事蹟了?閩春的事可跟王主簿家的事兒連一塊兒,人先前還宣傳了好一陣苗遠頭上的綠帽。
如今又聽苗鍛兒這麼喊,嬸子們臉上都是一抹「果然如此」的神妙。
就想,這袁嬸子生的哥兒,怕是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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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聽說粉絲工坊沒多久就關了。」
待苗禾家終於忙完蜜柑,時節也入了冬,楊二嬸某天就來家裡嘮磕,順便瞧瞧兩個正學走路的小子。搖搖晃晃的,像小鴨子一樣可愛。
苗禾在知道閩春的存在後,多少會關注些。「為什麼啊,那羅公子不也沒有婚配麼,男未婚哥兒未嫁,嚴格來說,這不算偷人吧。」
楊二嬸擺擺手,「但袁嬸子能看他哥兒這樣下去麼。聽說人知道這消息後,隔天就給春哥兒選了一鰥夫,連成親的禮都沒,立刻落了戶!而只要落了戶,這漢子又哪可能讓春哥兒繼續與那人開的工坊了。簽了的契書,也能輕易廢的了。」
「啊?還能這樣!?」
「誰讓春哥兒先前與那人不規矩了。他漢子要去官府提這事兒,官府是會讓改的。」
啊……那,這閩春,運氣當真頗不好的啊。
才這樣想,又覺得不對,人先前還想勾的楊大郎不是?
不,應該是性格決定命運。
要人願意腳踏實來,又哪會碰上這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