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苗良喜酒上的尷尬,最後如何化去,有無後續效應,暫且不提。就說楊大郎發了一通火回來後,也不願多說,到家一瞧見小哥兒正高高興興的要煮綠豆湯喝,火氣立馬降了大半,趕緊接手幫忙。
「方纔你不在,渠老讓人送硝石來了。」苗禾笑咪咪,「等我做了湯,在弄上冰,我們就有冰綠豆湯喝了!!」
楊大郎微微皺眉,「硝石,你可有碰?」
「沒有沒有。我讓人直接搬到地窖去,他們打的缸也一齊送來了。」
楊大郎滿意嗯了聲,摸摸小哥兒腦袋。
苗禾順口問,「那今天吃酒熱鬧麼?有沒有新鮮事兒啊?」
楊大郎沒說掃人興的事,「苗平的哥兒,想問你有孕的事。」
苗禾一愣,「是陳容麼?但這有什麼好問啊。」
「吃補。哥兒有孕前,通常吃補。」
楊大郎這一說,苗禾才想起還有這種設定。可他能吃什麼補啊……等等,那天之前,他一直都陪楊大郎吃息壤種的黨參燉雞養傷了!!所以他這胎懷的這麼突如其然,原來,罪魁禍首還有息壤這貨!!
見人漂亮的小臉漸漸紅起來,楊大郎知道小哥兒偶爾會對有孕這事彆扭,雖有些不解,但忍不住摸摸。「想幫麼?苗平成婚五年,還未有後。」
苗禾瞅瞅楊大郎,「陳容以前幫我說過話,人是瞧著不錯。」
「你若願意,法子我想。」
這一聽苗禾倒有些好奇,「苗平家很急麼,」難得見楊大郎主動徵用息壤幫忙。
楊大郎聞言,隻手把人輕易抱起。就像直直抱著小孩兒一樣,有力的手臂就橫在苗禾屁股下。「能有孕,是高興的事。」
意思就是他自己都這麼高興了,也想讓他朋友同樣高興!
苗禾被哄的,心登時軟了。他不是沒暗中糾結過以後該怎麼生產這件事,聽大夫說就是剖腹,但迄今為止他吃好睡好、半點不舒服都沒有,很輕易就能跟著楊大郎的開心而開心。
於是苗禾攬著人脖子蹭蹭,「那就幫吧。」
他信楊大郎絕對會替他好好護著息壤的秘密。
感受來自手臂中的依偎與信任,楊大郎心頭一陣柔軟。
之後把人送上床,扇了蒲扇讓人小睡後,自己來到地窖檢查送來的硝石。
也不多浪費時間,楊大郎轉頭去擔了水,首先在特製的大缸中添水,大缸中央設了一小缸,也同樣添水後蓋上蓋。之後把硝石倒入大缸裡注的水中,沒多久,硝石遇水吸熱,不多久就把小缸中的水的熱量帶走,讓小缸裡的水神奇地結出了冰。
而每每見到神異發生的時刻,這些都是小哥兒帶來的,楊大郎心底偶爾也會生出些許焦躁。苗禾這麼的好,好到自己拿出所有都不夠,又該如何才能把人留在自己身邊長長久久?
想到這,又轉回屋裡瞧了眼睡熟了的小哥兒,順手替人擦了把汗,這才轉去灶房,看顧正在煮的那鍋綠豆湯,時不時攪拌一下避免下頭糊了,等整鍋綠豆徹底滾熟,蓋上鍋蓋悶上一陣,反覆兩次,最後分了碗小碗公在旁放涼。
直到黃昏時候,苗禾迷迷糊糊睡醒了。他如今吃食胃口什麼都正常,就是有些愛睏。而吃完就睡,免不得胖了一圈。白白軟軟的,瞧著更像是富貴人家養的小哥兒了。
忙了一下午的楊大郎見人醒,便端來一碗冰涼的綠豆湯,餵了人一口。
冰涼的湯裝瓷碗裡登時出了一層水霧,裡頭綠豆熬的抿嘴即化、又清甜無比!只喝下一口,那沁涼舒爽的感覺讓苗禾立刻就清醒了,彎起發亮的眼睛。
「真好喝!冰的呢,你喝過了麼?」
楊大郎眼神緩了緩,「你喝。」
猜都能猜到這人怕是忙到剛剛。苗禾搶過杓子,也舀了口遞去。
「一起喝。一人一半,感情不散。」
就衝這句話,便是毒藥楊大郎也能吞下,於是聽話張口接受小哥兒笑咪咪的餵食。
「……喵?」那我呢。
大白委屈蹲在床下。它知道自己最近不能跳上床,可乖了。
可惜兩人你儂我儂的,得好一陣才能想起它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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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遠在縣城的許小公子,就是先前嫌豆腐花難吃的那位,突然就收到了一份禮物。
「許公子,季家醫館的夥計給您送了一箱禮來,還帶封信了,您請查收。」
客棧夥計進了最豪華的天字號房恭恭敬敬這麼說的時候,許鳴正指著周圍下人們收拾行李,房裡頭一片雜亂。聞言,許鳴還是接過信先看了遍。半晌後,眉毛都揚了起來。
「想討我們的貢酒?嘖,這老頭也有趣,當真不放棄了。」
這位好酒的老大夫季望,跟自己這個對吃挑剔的,多少有些共鳴。先前去苗水鎮的時候,因緣際會碰上了,交談過後就成了忘年之交。就是人知道自家掛有皇商資格後,這老頭兒也妙,什麼不求就只求分些貢酒。
但貢酒的量都緊張著,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釀出來的東西,每批分給誰的量都掐的緊緊,就算是手邊有多,也都要拿來應付緊急情況用。怎麼可能說拿就拿?
所以想討貢酒,至少也得等上幾年。這話他不知跟季望說了多少次,這老頭竟還不信邪了。對此許鳴倒不是太討厭,畢竟裡頭沒什麼功利心思,就是人單純的愛好了。而有人如此認同他家貢酒,也是讓人高興的事。
許鳴想了想,便依信裡所言,讓下人打開與信一同送來的箱盒。信裡也說的直白,想問問裡頭東西不知能否換些貢酒了。
在旁探頭看的許鳴不無好奇,嘀咕道,「什麼寶貝能與我家貢酒比了?」
待下人開了箱盒,抱出三個土色的、樸質的小甕,上頭封口用紅油紙紮繩封的緊密。許鳴反倒眼睛微亮,哎,肯定是希罕東西!要老頭真送了銀錢來換酒,他還得重新考慮自己交友的眼光了。
懷抱期待的心情,指揮下人繼續拆掉封口。只是當油紙一拿下,一股似曾相識、帶濃郁酸香的味道登時迷了整個屋子!!
許鳴呆了呆,聳聳鼻子,「這、這不就是醃李子的味道了?」
不信邪的又往甕裡看了看,還真是!!
「那老頭就想拿這東西,跟我換酒!?」許鳴不可思議地瞪眼。
原本在屋裡收拾行李的幾個婢女也都聞到了這香氣,陣陣酸香擾的她們嘴裡都不由生津。
一個性子機靈的叫雪晴的,趕緊說道,「公子,要不就先嘗嘗吧?季大夫能特意送來,肯定是好的。」不過這種女娃子喜歡的酸甜吃食,公子多半吃不慣,嘗過之後不愛,其餘肯定會賞給她們分吃的。
許鳴有些失望,還是點頭。東西都送來了,不吃上一口也是辜負人心意。
不過,等人真拿來乾淨的碗碟筷子,由甕裡一顆顆夾出被醃的晶瑩剔透的小李子之後,就看那黃紅相間的艷麗色澤!果皮被糖水漬的閃閃發亮,飽滿水潤!沒融化的糖晶像是珠寶一樣點點綴在上頭,配上果香更顯濃郁的李子香……
登時桌邊所有人都吞了吞口水。
許鳴這吃貨,哪能不知厲害,趕緊抄了筷子夾了顆醃李子塞進嘴裡!
下一刻,那雙生的挺精神的濃眉大眼著迷似的瞇了瞇,看的方才說話的雪晴覺得嘴巴有些空虛,「公、公子,李子酸不酸啊?」
要太酸了,我們可以幫忙吃啊!!
但許鳴沒吱聲,只恩恩唔唔地一陣,吃完一顆,趕緊又夾了第二顆!
雪晴一見肩頭都落下了,能有第二口,就表示公子喜歡哪。她漂亮的眼睛瞅瞅屋裡的姊妹們,大夥兒也都跟著失望。
只是片刻後,卻見小公子竟放下筷,一臉遲疑瞧瞧桌上那甕開的,再看向另外兩甕沒開的。
雪晴立馬滿血復活,帶上喜意問,「公子?」她就知道,公子肯定不會喜歡這些的啊。
「這疊跟這甕,都裝盒等會兒我上船吃!其餘仔細拉回去,王平,你跑一趟渠家問問,先前他們弄得冰怎賣。弄一箱來冰這些李子!!」
「是。公子!」在姑娘們失望的瞪視下,貼身小廝清脆應了聲。
嚴肅吩咐完,許鳴突然想到什麼,趕緊拿過信紙再讀了一遍。
什麼?帶上酒還有更好的!?
這老頭,好狡猾的啊!!他果然識人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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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良喜酒過後,再過七天,就輪到苗禾家該請暖鍋飯。
得隔上這麼多天,是讓辦桌的郭大嬸一家,還有訂菜修整的時間。
楊大郎最近常跑外頭,就為了把請暖鍋飯的消息分送出去。除了楊二嬸跟原身娘家,楊大郎的好友請了八、九家,苗禾這邊雖不太想,但還是請了苗敏,話說他還不知喜酒上的事了,最後就是不得不叫一聲的村長。
至於鎮上也請的不少。梁員外、季大夫跟季光、金掌櫃、經常收黨參的藥店方掌櫃跟李明他們。要這些人真的都願意賞臉來,楊大郎也不怕他們供菜的事給揚水茶樓的事讓人知道。村長如今鬧了一場工坊與黃豆的事,他們連地都讓了,可找不到讓人說嘴的地方。
只不過,楊大郎還是漏看一點,便是苗覺不大的心眼。
苗良酒席那天,苗覺的一頓訓斥,被楊大郎輕輕轉送給了村長及苗力一家。
表面上真不關苗覺的事,可他被村裡人尊敬慣了,近來也被捧上天,酒席後回家想了想,就覺得楊大郎那一句諷刺簡直是不敬長幼、不遵禮法!還讓他不小心打了自家人苗力的臉。
加上苗力家的事,背後目的為何苗覺也清楚。人都是來問過他同意的。所以交地時楊大郎不聲不吭推了屋,就算不去懷疑人到底都猜到些什麼,但對他們的敵意與不滿卻是沒跑的。別說,楊家還有那不要臉的禾哥兒在了。
如今酒席上楊大郎果然對他表現出大不敬,他要沒有讓人清楚工坊在村裡的能量,日後工坊要人配合什麼,還能不能順利了!?這一想,苗覺就覺得這事不能放任。
於是一聽楊大郎家要請暖鍋飯,苗覺心中冷笑,想,他該是要出手整治整治這個刺頭才對。
所以暖鍋飯麼……就看他們還能辦成不?
要知道,那個接辦酒席的郭大嬸兒,先前不還求著他家收她大孫子認字了。
要是同一天,他苗家也在村裡請客,郭大嬸能怎麼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