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句話把苗禾驚的。
……有、有喜了!?
只是下一刻,他就被楊大郎緊緊抱進懷裡,剛硬如鐵的兩條手臂緊緊錮著他,很緊很激動的那種!苗禾差點嚇出的魂兒登時被拉了回來。
「有喜!?」
明顯哽咽的聲音,苗禾注意力立刻被這人拉了過去,趕緊自那懷抱掙出腦袋。
林叔也為了這消息高興,哈哈地拍胸脯保證,「很明顯的脈!跑不掉。雖說哥兒很難有孕,但也不是沒有麼。大郎可不用這麼激動,接下來需要你好好照顧了。」
而在人前一直是安靜穩重的楊大郎,此時抱著苗禾竟還不願放開,甚至像情不自禁似的低下頭,蹭蹭苗禾腦袋。苗禾登時臉紅了。林、林叔還在啊,搞的他都不知該先為哪件事緊張。
林叔繼續道,「不過我看這桌上擺了桃子李子,要注意,孕夫是不能多吃這些的。」
楊大郎臉色一變,「他都把桃子當三餐吃!」
豁,連說話句子都長了!苗禾眨眼。
「誒,那我再仔細把把。唔,沒有上火,腸胃也沒有問題。該是還沒有症狀,尚無大礙。就是日後記得別這樣吃了。小李子一天至多五顆,桃子麼,一天一顆。別貪嘴啊,禾哥兒。」
看著還在夫郎懷裡發懵的小哥兒,臉較以前圓,氣色亦是白裡透紅。就連髮絲都烏烏亮亮,沒有被夏日毒陽曬的乾黃。人該是被楊大郎好吃好喝的養著,這麼順利有孕也不奇怪。林叔呵呵地想。
「還需注意何事?」楊大郎嚴陣以待。
林叔頗有耐心地說了一遍。期間苗禾試圖扭開楊大郎抱人的手,都失敗了。等兩人說完,楊大郎終於要送林叔離開的時候。
楊大郎竟回頭嚴厲地交待了句。「別亂跑。」
苗禾一愣,接著就看楊大郎把桌上的桃子李子,這三天他吃的很開心的果子,都送給了林叔,讓人全帶走了。
「……」
有孕是個什麼事兒!?
苗禾隱隱有預感,以後日子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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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苗禾穿過來那會兒,對哥兒這特異功能,並不是沒覺得牴觸。只不過原身記憶中,哥兒自然有孕的機會不高。要準備懷孕,大部分的哥兒得特意吃補調養,把身子養好後才有可能。
有能力的家裡都不想娶個哥兒進門,當初原身與苗遠感情好,沒立刻定下也是男方家還有猶豫。理解了這種設定後,加上哥兒外表就一體力不好的奶油小生的模樣,違合感不大,苗禾便很快把這事兒忘了。
直到今天,被這個消息炸了一炸。
而後湧上的是一股不敢置信、難以想像的懷疑。再然後,就是奇異。
……他,終於又能有家人了?
上一世在爺奶過世後,苗禾就一個人過活。說孤單,平時看看網路打打手遊,沒特別覺得寂寞。只有過年那陣子會有些感傷。見新聞上不停採訪人如何如何艱困返家,如何如何與千里外家人相聚的那一刻。他只能坐在電視前的沙發上,吃零食吃水果。
性向為同的苗禾是想過找個伴,可他上班的地方是個小地方的公務機關。他就是個處理電腦登記的公務員。職位沒有太大重要性,但工作環境的風氣卻非常保守固舊。
加上身邊還有息壤這個秘密,苗禾遲遲不敢踏出那一步。
又或者該說,他還沒遇到那個人,能讓他不顧一切的踏出那一步。
一直到了這裡。一直到自然而然接受了楊大郎。
才覺得有那麼一個人,跟沒那麼一個人,竟能讓日子差這麼多。
這人的沈默,這人令人不知該是哭是笑的固執認定,他都覺得可愛;
這人的霸道,這人老用壓人來確認自己不會離開的笨法子,他只覺得甜蜜。
原來,自己並不只是為了感激,也並不是只想安生過日子,才成了如今這樣。
這一刻,苗禾突然更清楚,他對這人的感情。
他就要有家人了,新的家人。奇異地待在他肚子裡。
至於楊大郎,他不是家人。
他只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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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片刻後,那個人回來,用手臂再次緊緊環住苗禾。
「……要有孩子了。」
「……恩。」
「所以不走?」
苗禾再度軟下心,在人懷裡蹭蹭。「就沒要走。」
換得人更緊密的環抱。
就算這個時候,這固執的都只擔心這個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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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之後苗禾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前做什麼都行,現在做什麼都不行。內心這般抱怨時,楊大郎正在灶房幫他煮粥。他明明沒有生病,就只多吃了幾顆桃子跟李子,就被懷疑上火、腸胃疲弱,一整個病人待遇。
然而苗禾不知道,楊大郎就是往回一想,懷孕快滿三個月,可這段期間中,小哥兒是做了多少重活!扛著糕一個人往鎮裡走、幫忙搬家搬了兩次、又跟自己一起上山挖樹!!細細一想,冷汗都要下來。
焦慮又愧疚的心情,沒有因為林叔的保證輕鬆些許。人還暗暗決定,下次鎮上送菜,得把季老大夫請過來一趟,多一大夫看看更穩。
於是接下來幾天,苗禾大部分時間都抱著被單在堂屋的木地板上滾來滾去。天氣還熱的很,怎會要被單?但記得嗎,他現在就是一病人設定。
不過大白更可憐,差點兒被趕出門外。幸好它是自小養在家的貓,從來也沒胡亂吃過生冷東西,林叔說那沒事,否則肯定被楊大郎無情關在外頭。然而楊大郎依舊儘量不讓苗禾碰貓。只要大白一接近,被人看到就會把貓撈起,往自己衣領塞。
小黑貓可從沒被大主人這樣重視過呢!開心了,立馬忘了方才要做什麼。
之後送菜作糕的工作,自然都由楊大郎接過去。季老大夫也真被楊大郎請來一趟,好好把了次苗禾的脈。得的結果與林叔說的同樣,人非常健康,胎也穩,有孕反應相當輕微,完全無須擔心。
為此,苗禾就覺得自己明明沒事,季老大夫還被楊大郎這般大費周章請來,於是趁著人還與楊大郎說話,偷偷到外頭擼了框桃子送人。
季老大夫挑了一顆吃下,自然是連連稱好。又聽苗禾說先前還做了李子酒,趕緊把桃子泡酒的法子也說上一遍,更簡單,就是把桃子去毛處理好,泡進酒裡。
「不過這酒肯定要講究些,必須白酒,不能隨便!」季老大夫喃喃自語了一陣,閃過猶豫表情後,帶些不好意思說道,「禾哥兒啊,你先前送的那醃李子還有的不?再分大夫我一點兒,老夫得拿去跟人換酒。要成了,這桃子加上那酒,味道肯定絕妙極了。別說,桃子酒功效也多,能補氣養血、潤肺止咳,禾哥兒是不能多喝,但大郎時不時來上一杯,都挺好的。」
眨眼看季老大夫從嚴肅的大夫成了賣酒的老頭,看來,每個人都心有所好啊。而這也不是大事兒,苗禾自然應的乾脆,這才把季老大夫高高興興送走了。
而打自季大夫來過一趟後,楊大郎護人總算沒護的這麼誇張,苗禾也能到菜地裡澆澆水。畢竟季老大夫叮囑了,平時要記得維持活動,一直歇著讓肚子太大、骨頭變弱,並不好。
正好後院的綠豆用息壤養的似模似樣,便選了一天,楊大郎扛著一大袋綠豆,連同茶樓給的印模,與堅持想出門走走的苗禾一齊去了楊二嬸家。要把這活兒,交給楊二嬸做。
楊二嬸一聽兩人來意,怎麼聽不出這是大郎想把賺錢的營生分給自己了?她如何能同意。「不行不行,這可是你們自己掙來的機會,嬸子還能與你們搶!?這要下去了,讓我怎麼跟你們娘說!絕對不行!說什麼嬸子我都不接!」
楊大郎眼神緩了緩,「小禾有身,不方便。」
毫無預警丟出震撼彈,楊二嬸一愣後,被炸的又驚又喜!!幾乎從板凳上跳起來!
「禾哥兒有身子了!?嗨啊真的嗎!?幾個月了?能確定嗎?!胎穩不穩啊!?有沒有找大夫好好瞧過了!?」
嘴裡一連串問題,人繞著苗禾上上下下看。
苗禾被弄得不無扭捏。心想自己幹嘛多事硬要跟過來了……
楊大郎帶著喜悅的神情,簡單對楊二嬸答了。
楊二嬸邊聽邊點頭,之後滿臉感激,雙掌合十地對天上拜了拜。
「好好好!這真是好事、是大好事了!!你娘要知道,天上不知多高興了!!她走之前,可就擔心你了!!如今啊,你就別再信那些胡說八道!知道不!!好好把哥兒孩子養好!!嬸子不老早告訴你了!!」
胡說八道?苗禾眨眨眼,似乎聽到了個奇妙的詞兒。就見楊大郎對他二嬸點頭。
楊二嬸又喜孜孜交待,「還有青姨那兒,你也記得去說一聲。人同樣擔心你,這好消息肯定能讓她樂上好久。你青姨最近可被強子氣的,經常來我這兒吐苦水。說下聘前強子不理不睬就算,下聘後人竟嚷著說不娶,還拿你的事說嘴,你要有時間,也記得去勸勸他。」
楊大郎微頓後,點頭應好。
至於綠豆糕這活兒,知道苗禾有孕之後,且楊大郎還強調如今有菜地跟果樹要打理,真忙不過,楊二嬸也就當仁不讓接下。日後就是楊大郎固定送原料來,包括糖、油跟綠豆。這綠豆說了是茶樓給的好種,不能用旁的代替,待楊二嬸做完要送糕時,楊大郎再過來拿。
而楊二嬸的手藝,先前苗禾來借住時學過手法,沒有問題。就是分帳時楊二嬸怎麼都只肯拿兩成,不能再多。畢竟他們家只出手工,幾乎沒有原料的負擔。
不過就算如此,一個月要勤快不間斷,也能有一兩多的收入,是非常好的活兒。重點是穩定,相對於楊大銅木工房有大小月的狀況,是一筆讓家裡大小更安心的收入。便是大銅的老婆余欣,抱著不到歲的小兒子在旁聽的,也不禁喜形於色。
無論如何,這工作總算順利交出去。苗禾頓覺輕鬆許多,如今所有事都壓在楊大郎身上,也不讓他幫忙。苗禾在旁看的也是心疼。加上看得出楊二嬸他們真心高興,他也覺得高興。
回程時苗禾心情頗好,邊走邊晃著人拉他的手。突然想到,就問,「方纔二嬸似乎說了什麼,胡說八道?怎麼回事兒啊?」
「沒事。」
苗禾狐疑瞄著人,「二嬸才不會無中生有。」
「說了不好。」
聽人這樣說,苗禾略覺意外。想想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也就算了。
「那就不說。說了我也不信!」
楊大郎緊緊手裡牽的手,「嗯。」
他也不信了。
忌妻無子,意謂有妻也只能得人避忌,無子便是毫無子嗣誕出。
後者他不敢說,可前者,要小哥兒討厭他,肯定是自己做了錯事。
而他不可能會的。他如果可能傷害誰,也絕不願意傷害他……
就聽小哥兒說道,「疑?你臉上的疤,好像淡了些啊。」
楊大郎一愣,低頭對上小哥兒晶晶亮亮的眼神。
「說不得日後你也會與我一樣白了,嘿嘿。」
見人是玩笑的模樣,楊大郎卻是心中微凜。
大師看的妻子緣,不正因他破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