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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娛樂圈之型男天師 - 第107章字體大小: A+
     
    第 107 章 十一、心宅08

      明明順喉而下的不是什麼美酒,而只是一杯冷掉的粗茶,但阮暮燈還是喝得臉酣耳熱,陶陶然如在雲間,腦子沸騰了似的咕嚕嚕地冒著泡,陷入了一片空白的宕機狀態,就那麼端著喝空的杯子保持著手臂彎曲平舉的姿勢,半天都不動彈。

      「喂,眨眨眼。」

      蕭瀟笑著取下阮暮燈手裡的空瓷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儀式到這樣就行了嗎?還是說除了這樣,還要——」

      他湊近徒弟的耳朵,用輕到完全只剩氣音的吐息,輕輕說了「圓房」兩個字。

      蕭瀟那輕飄飄的兩個音節,簡直像有勾魂攝魄的威力一般,在阮暮燈原本就激動到無法思考的大腦裡,轟出自帶混響效果的三重奏回音。

      一時之間,那些曾經在夢境裡或者妄念中想像過的不可言說的場面,全都不受控制地湧現出來,阮暮燈發出近似嗚咽的一聲低吟,伸手圈住蕭瀟的肩膀,身體前傾,把頭埋進了自家師傅的頸窩裡,借著對方的體溫,讓燒得滾燙的腦袋稍微冷靜一些。

      他一邊用兩手隔著新郎官的九品官袍,狠狠摩挲蕭瀟不算寬闊但柔韌挺拔的腰背,一邊自暴自棄地想著——要是蕭瀟這混蛋再這麼不知節制地撩下去,他怕是真的會抵擋不住誘惑,立刻就在這兒做出些冒犯他家師傅的事兒來。

      「你別鬧了……」

      阮暮燈咬著牙甕聲甕氣地說,「儀式還沒完呢……我要帶你出去。」

      「好好好、行行行,你來,繼續、繼續。」

      蕭瀟側過頭,在青年通紅的耳廓上用力啾了一下,笑著安撫道。

      阮暮燈又羞又氣,被逗得沒有辦法,簡直恨不得直接在他的脖子上啃上一口作為回敬。

      他磨著後槽牙緊緊摟住蕭瀟,又搓又揉了好一陣,感覺心頭那陣邪火下去了,才默默地放開對方,赤著腳下了榻,從桌上拿了那管金紅色的唇膏,還有那段兩尺長的紅綢。

      和他那身過大的新娘婚服一樣,能讓阮暮燈穿得進的43碼的繡花鞋,顯然是完全不可能在一個小縣城的任何婚紗影樓店鋪裡就找得到現貨的。

      不過新納一雙繡花鞋需要的時間太長,而且蕭瀟比他略矮一些,若是穿起那身大紅褶裙,裙擺足夠長到曳地了,所以阮暮燈當時乾脆就沒糾結這茬兒。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他那會兒是萬萬沒有想到,真正行禮的時候,穿上全套新娘服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所以你這是要做什麼的?」

      蕭瀟看著阮暮燈坐回他身邊,打開蓋子旋出膏體,歪了歪頭,好奇地問道。

      「別動。」

      阮暮燈繃著一張俊臉,表情十分嚴肅,左手托起自家師傅的臉,右手捏住那指節大的小管子,跟在絲綢上描花似的,小心翼翼地一筆一劃在他的額頭上,畫了一個泛著珠光的金紅色符文。

      「你畫的是什麼?」

      沒有鏡子,這會兒輪到蕭瀟好奇自己臉上多了什麼了。

      阮暮燈放下唇膏,又開始擺弄那段紅綢。

      「是引魂符。」

      他回答,一邊說著,一邊將紅綢兩端繫在兩人手腕上,紮成兩個雙井結。

      「這樣就行了,走,咱們出去吧……」

      阮暮燈用繫了緞子的那隻手,牽起蕭瀟的,拉著他站起來,兩人一起向著門外走去……

      …… ……

      ……

      這是阮暮燈開始睡遊仙枕的這些日子裡,第一次不需要別人來叫,天還沒有亮,就自己睜開了眼。

      四周靜寂而黑暗,月光從半掩的窗扉間投射進來,在床頭撒下一片霜白。

      阮暮燈一把扯下頭上的紅蓋頭,一咕嚕從床頭翻身坐起,身上那些七零八碎的珠寶首飾,立刻就「丁零桄榔」響成一團,頭上的鳳冠乾脆直接滑了下來,掉到了床鋪之上。

      「蕭瀟!」

      他根本顧不得自己這身凌亂又臃腫的打扮,連忙俯下身,去看那睡在自己身邊的師傅。

      蕭瀟側身睡在白底青花的遊仙枕上,兩眼閉合,嘴唇微張,表情柔和而放鬆,似乎仍然身處甜夢之中。

      「蕭瀟、蕭瀟!」

      阮暮燈把人翻過來,放平在懷裡,手掌在他的臉上輕輕拍了起來,「醒醒、快醒醒。」

      懷裡的人依然軟綿綿的,就如同他將這具肉身從降墓中一路背出來的時候一樣,沒有一點兒反應。

      ——還是不行嗎?

      阮暮燈緊緊咬住牙關,握住蕭瀟沒有一點兒力氣的手,夢中的那點兒火熱與希冀迅速消退,心頭冰涼一片。

      「到底要怎麼……你才肯醒來……」

      在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然後費盡心思,卻不得不品嘗失望的痛苦中反復煎熬的滋味,如同鈍刀子割肉,最能摧折人心,即便是阮暮燈這麼心性堅定的一個人,此時也體會到那種能讓人崩潰的絕望感。

      他一手死死攢住蕭瀟的手,另一條胳膊像抱窩似的,將那昏迷不醒的人嚴絲合縫全都攏進懷裡,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又滾進了懷中人的頸項間……

      就在阮暮燈哭得正傷心的時候,他忽然感到緊握住的那隻手,好像忽然顫動了一下。

      他鬆開蕭瀟,撐著床褥直起身,睜大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手心裡那隻玉白瑩潤的手掌——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剛才那一下那若有似無的觸感,到底是錯覺還是真實。

      「……你把我的衣領都哭濕了……」

      阮暮燈聽到了一把低啞而輕微的嗓音。

      猛地抬起頭,他看到蕭瀟躺在床上,衣衫凌亂,四肢軟軟地舒展開,整個人都顯得那麼的虛弱無力,然而,他卻睜開了眼睛,唇角勾起,正對著自己微微地笑著……

      &&& &&& &&&

      畢竟那是在陰暗的墓穴裡一躺就是幾百年的肉身,即便回魂清醒過來,要徹底恢復對身體的控制力,還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情。

      於是他們又在知了觀裡住了整整半個月,期間蕭瀟就跟個見證奇蹟剛剛復蘇的植物人一樣,從最基本的握拿提捏等手部運動開始,到在自家二十四孝好徒弟的攙扶下蹣跚學步。

      一邊鍛煉,還一邊嘟囔抱怨,當年他奪舍到白狐身上時,可用不著遭這些罪,直接就憑著狐珠裡的靈力,從狐身化成人形了,哪裡還犯得著這麼折騰。

      「說起來,你們把我的白狐怎麼樣了?」

      經過半個月的鍛煉,蕭瀟現在除了力氣小一點之外,已經恢復得和正常時無異了,這會兒正拿著一塊現攤的蔥油餅,就著加了桂花糖的米漿,一口一口吃著他的宵夜。

      「好好地替你保管著呢,就在後殿裡供養著。」

      阮暮燈夾了剛好一口分量的煎蛋捲,熟門熟路地餵進蕭瀟嘴裡——這個動作他自蕭瀟醒來,還不能自己吃喝的時候就做了無數次,已經熟練到快成條件反射了。

      蕭瀟果然一點不介意自己被徒弟當成大爺伺候,叼過雞蛋捲嚼嚼吞了,又繼續去啃他的蔥油餅。

      「就算你魂魄已經離了白狐的身體,但它的身體也沒有腐敗。林醫生說,那可能是因為你在墓裡喝了狐珠碎片煉成的藥液,而那點兒力量還沒散盡的緣故。」

      「還在就好。」

      蕭瀟高興地笑了起來。

      「我那紅鸞還在白狐身上呢,雖然現在鸞魂力量耗盡,短時間我也召不出來,但肯定還得移回到我這肉身上來的。」

      說著他兩下吃完剩下的一塊餅子,一口喝完米漿,又取過毛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填飽的胃袋。

      「當年紅鸞和白狐還在師傅那兒的時候,關係可是要多差有多差,見面了就掐架打得一臉血的……當時師傅還說,以後白狐傳給蕭寧,紅鸞歸我,非得將他們分開了不可。」

      蕭瀟用回憶往昔趣事的語調,輕飄飄地提起了「蕭寧」的名字。

      「可是,後來白毛狐狸死了的時候,最傷心的反而是那隻傻鳥,好長一段時間,我都能感受到從識海裡傳來的那種鮮明的哀怨悲傷的情緒……這一次,終於要把它們徹底分開了。」

      桌上點著一盞油燈,豆大的火光搖搖晃晃,映出蕭瀟琥珀色的眼眸中那一絲一縷隱藏得極深的愁緒來。

      阮暮燈沒有接自家師傅的話,只是陪著他安安靜靜地沉默對坐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蕭瀟,我能問問你卻的那一魄,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聽到徒弟的這個問題,蕭瀟抬起頭,兩眼中飛快流轉過一抹意味難明的情緒。

      「唔,那麼久之前的事情了,誰還記得呢……」

      他一攤手一聳肩,朝阮暮燈無所謂地笑了笑,「大概是以前學藝不精,不小心出了岔子吧。」

      阮暮燈盯著蕭瀟,眉心蹙起,臉上寫著明晃晃的「你騙人」三個大字——這才是真打算欺負他學藝不精,居然會相信他家師傅那種級別的術士,會不知不覺丟了一魄都沒察覺吧!

      看到徒弟這實在不好糊弄的表情,蕭瀟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撈住對方的後頸,將人拉過來,照著那抿起的薄唇就是一頓啃,又趁著阮暮燈震驚得倒抽氣的當口,舌尖挑開齒列長驅直入,卷著他的舌葉,來了一個纏纏綿綿的熱吻。

      「來……到那邊去……」

      蕭瀟圈住阮暮燈的肩膀,整個人沒骨頭似的掛在他的身上,用眼角餘光瞥向內室的那張高腳大床,嘴唇貼著對方的唇瓣,啞著嗓子說道:

      「讓師傅好好地疼疼你……」

      被蕭瀟來了這麼一個毫不講理的突然襲擊,阮暮燈早就給親得懵了,又冷不丁聽到愛到了骨子裡的心上人這刻意撩撥的邀請,只要還是個男人,就不可能坐懷不亂。

      他早就忘了親吻之前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麼問題,一手抱肩,一手兜膝,直接來了個公主抱,撈起人就大步朝床鋪方向徑直而去。

      被拋進被褥時,蕭瀟垂下頭,不著痕跡地笑了笑。

      有些事情,他一輩子也不打算告訴阮暮燈。

      十三年前,在阮家村的某個夜裡,有個小男孩夜半時在山裡丟了魂,小孩兒的父親走投無路,拉住剛好路過的他,連哭帶求給孩子認了義父。

      那時雖然替小男孩叫了魂,但那孩子失的一魄伏矢,卻是怎麼也尋不回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和那孩子有什麼命中註定的緣分,還是陰差陽錯之下心念一動生了惻隱之心,見慣了生死的他,竟然從自己的靈魂中生生撕下了一魄,補全了小男孩缺失的部分。

      然後這個孩子長大了,又和他重逢了,接著成為了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徒弟……

      蕭瀟仰起頭,一邊閉眼享受著阮暮燈落在他唇上的,急切而生澀的濕吻,一邊迷迷糊糊地想著……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姻緣天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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