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七、遊仙06
看完雜耍攤上的熱鬧,又平白得了把寶刀,兩人心情都很好,頭湊著頭一邊說著話,一邊繼續逛著夜市。
「所以,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阮暮燈知道自己的斤兩,光憑他自己,定然是萬萬不可能用沒有開刃的刀一下劈開塞了生鐵柱的粗木樁的,他看向別在腰間的蛟角刀,又看向走在身邊的蕭瀟,想了又想,還是決定開口問個清楚。
「有這麼難猜嗎?」
蕭瀟嘴裡叼著根冰糖葫蘆,一邊吃一邊歪頭笑道:「你剛才的狀態,和那賣藝攤上瘦子的一拳一樣,都是『寄打』啊!」
「那就是『寄打』!?」
阮暮燈吃了一驚,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一個八度,「可……我這一無咒訣二無功法的,寄的又是哪路神仙?」
這回蕭瀟不答話了,只用手輕輕點了點自己鼻尖。
青年睜大眼睛,驚訝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蕭瀟很厲害,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家師傅原來已經厲害到了如斯地步。
他遲疑片刻,在一處牆根下停下腳步,拉住身邊人的手,然後將蛟角刀從腰間解下,遞到蕭瀟面前,「這刀應該是你的。」
蕭瀟一隻手被阮暮燈虛虛拉住,另一隻手還拿著串糖葫蘆,驟然見青年來這麼一出,不同意也不否認,只抬起頭,隔著個面具認真地看著對方。
阮暮燈見他不說話,乾脆低下頭,將寶刀拴到他腰間,又重複了一次,「這應該是你的。」
蕭瀟看這青年那執拗模樣,頓時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他想了想,淡淡一笑,「也罷,你現在的程度還駕馭不了這刀,先寄放在我這兒倒也可以。」
說完,也不再和阮暮燈糾結蛟角刀的歸屬,而是主動牽起徒弟的手,朝著燈火通明的街道深處繼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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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走走停停,邊走邊看,逛了約莫半個時辰,一條夜市便就快要走到了盡頭。
這時蕭瀟忽然拉住自家徒弟,朝著街尾一個不起眼的小攤行去。
攤主是個七旬模樣的老翁,一頭銀髮梳得紋絲不亂,從彌勒佛面具下垂下的鬍子也修得整齊,一對耳垂長而厚實,一看便是福壽雙全的征相。
「陶翁。」
蕭瀟湊上前,熱情地和老人打招呼。
「哎呦,原來是蕭小友,好久沒見到你了!」
老人推了推面上的彌勒佛,傾身湊近一點,看清來人是誰之後,立刻叫了起來,「距你上次來山神祭有多久了?唉,時間太長我記不清了……總有……半甲子了吧?」
「我也記不得了,應該有吧。」
蕭瀟笑著和老人寒暄了幾句,又向攤主介紹了身邊的阮暮燈,一邊說著話,一邊在他的攤位上挑挑揀揀。
「哎呀,您老這兒今年怎麼沒有鮮桃了?」
他驚訝地問道。
「嗨,你都多久沒來了!」
陶姓老者長長嘆了一口氣,「這些年山頂那泉眼枯了,小老兒那處水不夠,桃兒都長不大,可惜、可惜咯!以後都沒有鮮桃賣咯!」
「咦?可是那舞雲臺上的泉眼?」
蕭瀟訝異地問道。
「唉!不就是嘛!」
老人一面搖頭嘆氣,一面從攤子邊上摸出個寬口闊肚的大陶瓦罐來,揭開蓋子,亮出裡頭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碧色小桃來。這些桃子都約莫不過小兒拳頭大,全都去皮後對半切開,取了桃核,浸在晶瑩濃稠的蜜水中,看起來很是誘人。
「雖然沒有大桃子了,但這小雪桃是趁著鮮嫩的時候採摘下來,用上好的野蜂蜜和精鹽細細醃過,拿竹簽串上就可以吃了。口感甘甜微鹹、鮮嫩爽脆、生津解渴,滋味也很是不錯的,小友要不要嘗嘗?」
「好啊,那就來一串吧!」
蕭瀟答應著,側頭看向自家徒弟,「你喜歡吃桃子嗎?」
阮暮燈原本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忽然聽到蕭瀟和他說話,先是一愣,隨即乖巧地點點頭,「喜歡。」
這時,陶姓老人已經收下十幾枚銅板,又用長籤子串好了七八個小桃,水靈靈濕噠噠地遞給蕭瀟。
「可惜了,原本想帶你來吃鮮桃的。」
蕭瀟接過蜜漬桃串,又客氣地和老者道了別,轉身領著阮暮燈走出了夜市。
兩人尋了處僻靜的院牆,蕭瀟摘了戴了許久的面具,今晚第一次在自家徒弟面前露出真容來。
雖是一身明朝古裝打扮,但這人本來就長相古典,薄唇含笑,眉如遠山,一雙桃花眼兒,看人時眼尾微挑,一對琥珀色眸子映著街口紅燈籠跳躍的火光,三分嫵媚七分勾人,明明是平日看慣了的相貌,阮暮燈卻覺得耳根發燙,被對方握住的手掌也不由得沁出了細汗。
蕭瀟笑著將蜜漬桃串遞到阮暮燈面前,青年連忙將面具往上一掀,推到頭頂,然後低下頭,一口叼住最頂端的半個小桃,將它直接從籤子上擼了下來。
兩人就這麼站在牆根下,肩並著肩,分食著幾個甜滋滋脆生生的小桃兒。
阮暮燈一直微垂著頭,指尖撚著塊桃肉,安安靜靜地吃著。
期間他偷眼看了蕭瀟幾次,發現他家師傅一直笑盈盈地看著他,那眼神說不出的……奇怪。
青年總覺得蕭瀟目光中好像帶了兩個小鉤子似的,又像他那白狐模樣時的兩隻毛茸茸的爪子,僅憑視線就搔得他喉頭發緊、心頭火熱,連口中甜甜蜜蜜的嫩桃都跟白蠟似的,嚼在口中,竟然連一點兒滋味都品不出來了。
就這麼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桃子,阮暮燈兩指上沾了些蜜糖,他心中正亂著,也沒想那麼多,就伸出舌,隨意舔了舔。
「怎麼,還沒吃夠嗎?」
耳邊傳來蕭瀟含笑的聲音,阮暮燈轉過頭,見他正捏著最後一小塊指頭大小的桃子,倉鼠似的一點點磨著牙,見青年愣愣看向他的表情,兩眼立刻笑得彎了起來,「你還要嗎?」
「不……」
阮暮燈的話堪堪只說出了一個字,卻見蕭瀟含著那一小塊蜜桃,忽然湊過臉來,嘴對著嘴,將那塊桃肉渡到了自家徒弟口中。
然而四唇並未一觸即分,蕭瀟趁著青年因呆若木雞的空檔,舌尖推著那塊蜜漬雪桃,擠開齒列,一起攪著對方那僵著不敢動的舌頭。
阮暮燈只覺得腦漿簡直要沸騰了一般,熱血伴隨著劇烈的心跳湧上大腦,轟隆隆衝擊著鼓膜,令他在這一刻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可憐阮暮燈從來沒有體會過如此滋味,驟然被默默仰慕又單戀了許久的心上人忽然來這麼一下,一時間竟然驚大於喜,仿若嚇掉了魂兒,跟個木樁子一般,呆呆站在那兒,讓人就那麼隨便啃。
不過蕭瀟技巧明顯要厲害許多,一條靈舌魚兒似的,專挑那能激起人感覺的部位而去,讓自家徒弟三魂出竅七魄升天,兩腿發軟一個踉蹌,就押著人後退一步,順勢摁在牆上繼續親了起來。
那小小一塊桃肉早就碎了,被兩人送來遞去,混合著蜜水囫圇吞了下去,咽不盡的汁液從唇角滑落,還帶著桃蜜的甜香。
「唔、嗯……蕭……」
在換氣的間隙,阮暮燈艱難地維持著那僅剩的一絲清明,竭力想要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只含混吐出一個音節,就被蕭瀟吃進了口中。
然而阮暮燈很快就連這最後一點兒理智都存不住了,尤其是心愛的人此時正偎著自己,主動撩撥著他。
他一手環住蕭瀟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後腦,雙臂猛一使力——兩人就交換了位置,換阮暮燈把高高在上的師傅死死摁住,背脊抵在牆上,高大的身形將人完全蓋住,繼續啃個沒完……
蕭瀟的髮髻鬆脫了,一頭烏絲凌亂地散落在耳鬢肩頭,而阮暮燈推到頭頂的面具也扯脫了,連同那髮簪一起,落到了兩人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