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五、銅錢索命04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蕭瀟他們那邊的調查一直都沒有多大進展,而阮暮燈之前拍的真人秀《殘酷仙境》,也正式開播了。
對於一個剛剛踏足娛樂圈的年輕新人來說,這真人秀播與不播,差別可就大了。沒播之前,阮暮燈充其量只是個「網紅」,播了之後,就變成一個實打實的「藝人」了。
《殘酷仙境》的收視率很高,第一集就創了年度真人秀類綜藝節目的開播記錄,幾個參賽者頓時都小爆了一把,在各大主流媒體上輪番刷臉。
而在節目中表現尤其突出的阮暮燈,更是一下子成為了熱議的中心,社交平臺上「女朋友」和「老婆」的數量翻了幾倍。
在一群相貌出色的藝人之中,阮暮燈年齡最小,十八歲出頭的青春年紀,寬肩窄腰、骨架挺拔,皮膚滿滿的都是那個年紀才有的膠原蛋白,五官極是漂亮,眉梢眼角充滿了未經世事磨礪的淳樸和清爽感,仿佛璞玉初琢,高清鏡頭拉一個特寫,無意識地蹙個眉勾個唇,都十分抓人眼球,讓觀眾覺得這娃特好看特驚豔。
而且觀眾都知道他是個草根武替出身,拳腳功夫了得又吃過不少苦頭,玩命兒演的好鏡頭都是替別的大明星作嫁衣的,當初還捨命救過人,初始好感度就已經在那裡了。
再一看真人秀,謔!那是真的厲害,翻牆越脊負重蓋房,但凡有活兒二話不說就頂上去,人脾氣還特軟和,隔壁競爭對手求他幫忙,毫不藏私地就幫上了,當真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整一個「積極向上」陽光男孩的範本。
他在第一集裡光著膀子,單手夾著一口大箱子,疾步朝著鏡頭走來的一個場景,被某位粉絲剪成gif,背後再P上烈焰騰空的一朵蘑菇雲,底下一行「純爺們從不回頭看爆炸」的黑體大字,很快成了熱門表情,在微信和QQ的聊天框中飛速傳播,連不看綜藝節目的都給認了個臉熟。
真人秀刷出來的爆炸性話題度,再配上前些日子《秦嶺詭墓》劇組的死亡詛咒傳聞,阮暮燈是真的紅了。
觀眾們就稀罕待見這種苦情又不矯情的大男孩,尤其能激發那些懷春少女對優質男友的憧憬,還有育齡媽媽們對理想兒子的想像,粉絲群又迎來了一個飛速增長的大高峰。
青年真實地感覺到,他的知名度猛然瘋漲了起來。
即便是在影視城裡,他偶爾出門去超市買盒牛奶,路上都會有行人迅速地認出他,並且一直盯著他看,連超市裡的收銀大媽,都向他要了個簽名,說是給自家閨女帶的。
同時紅起來的,還有阮暮燈和周涵的CP。
這年頭就沒有不炒CP的節目。
不管你是真來電還是假營業,也不管你是男女配還是男男配還是女女配,只要看起來有戲的、養眼的、曖昧的、有話題的,通通炒起來。
這節目裡只有男選手,檸檬男孩那對一早就是公認的老梗了,就算剪刀手給他們發糖,也不過只有兩人的飯圈內部自high,對節目組來說,阮暮燈和周涵這對顏值高身材好還表現得特別默契的搭檔,才是觀眾們喜聞樂見的新鮮配對,才能最大限度給他們的節目增加話題度和收視率。
於是播到第三集的時候,這一對CP已經在各方推手的暗搓搓操作下,變成了「官配」。
迅速飯上這一對CP的妹子們,抱著從節目裡一幀一幀摳出來的糖,嗷嗷叫著「好萌好萌」,同時憑著一腔飽滿激情,產出了數量可觀的同框圖和文藝創作。但凡其中一方有點兒什麼動態,都會有「熱心」的圍觀群眾一邊起哄一邊迅速艾特另外一方。
所以在一月初的某一天,周涵親自跑來《喋血警戒》劇組探班,將阮暮燈堵在攝影棚門口時,組裡幾個小姑娘一時之間都興奮過度,甚至還有人忍不住低聲尖叫了起來。
「聽說你們在這個棚裡拍戲,我特地過來看看你。」
周涵身上還穿著套淺灰色的立領中山裝,看起來也是剛剛下戲,笑容燦爛依舊,只是大約是不用再整日暴曬外加上了粉底的緣故,皮膚較真人秀時白了兩個色號,但人也消瘦了一圈,神色間隱隱透出難掩的憔悴,眼底佈滿血絲,像是許久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一般。
他對阮暮燈笑出兩排整齊的白牙,熟練地伸手搭住青年的肩膀,放任後面幾個小姑娘興奮地偷拍兩人的照片,「我的新片最近一個月也在這邊拍,昨天才到的,棚子離你們不遠。」
「好久不見。」
阮暮燈微笑著點頭,笑得很是真誠。
他是真的十分待見這個他在圈內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雖然有好幾個月沒有怎麼聯繫過,但彼此態度仍然十分熟絡,「你最近過得還行?」
周涵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卻忽然凝固了,他沉默了半響,忽然壓低聲音:「你有時間嗎?我有些事情,想找你私下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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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暮燈下午沒有戲,現在剛好是午餐時間,於是兩人合計合計,去了影棚附近的一家高檔港式茶餐廳。
這茶餐廳位於影視城酒吧街的一個隱蔽角落,平常客人不多,佈置得也雅致安靜。最重要的是,考慮到來光顧的人不少都是娛樂圈裡有些頭臉的名人,裝修的時候,特地用磨砂玻璃將各個卡座徹底隔開,保密性很好,方便顧客談一些不太樂意讓旁人聽到的話題。
周涵最近接的新片子,是一部大女主瑪麗蘇穿越劇。
平凡白領女主機緣巧合得到了一枚藏著驚天秘密的玉佩,從此在唐朝、民國和現代三個時空中穿梭,同時糾纏在三個極品美男之間,一邊拯救歷史,一邊搖擺不定左右為難。而周涵演的民國海歸軍官,則是最後抱得美人歸的真命天子。
阮暮燈和周涵挑了個角落位置的卡座坐下,一人點了一份巨貴而且味道也不怎樣的套餐。
等餐點都送來了之後,周涵用小調匙攪著他的鴛鴦奶茶,組織了一下語言,對坐在對面的青年說道:「阿阮你是不是跟白意鳴白影帝很熟?我想……嗯,請你幫我搭個線引見一下。」
「你要找白先生?」
阮暮燈心想,和他熟的可不是我,而是自家師傅,「我方便先問問,是什麼事嗎?」
周涵皺起眉,猶豫了數秒,然後抬頭看向青年,「我雖然不太肯定,但是我有一種感覺,阿阮你應該也是,懂一些『那方面』的事情的人吧?」
阮暮燈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兩眼直視周涵,等著聽他繼續說。
「之前在海龍島拍那個潛水解浮標的任務的時候,我不是差點兒就溺水了嗎?」
周涵解釋道:「當時是你將我拉了上去,起來以後我一看,腳上一圈青紫的印子!那時候我就覺得,你似乎懂一些那個,如果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搞不好我就要跟舒耀一樣,莫名其妙就被海底那些東西給拽下去了。」
「嗯。」
阮暮燈應了一聲,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他的說法。
「其實之前圈子裡就隱約有個傳聞,說白意鳴白影帝他老家有人就是專門替人『看事兒』的,據說很靈驗,圈裡不少大佬都曾經私下裡找他幫過忙,還說白影帝之所以走得那麼順,年紀輕輕就雙料影帝在手,也是因為家裡有人幫他『算過』。」
周涵咬了咬牙,艱難地繼續說道:「所以……就是,我最近遇到了點事,真的挺棘手的,所以想找個靠譜的人幫忙看看……但我和白影帝沒有私交,更不可能找他的經紀人說這些,想來想去,只能看看能不能讓你幫忙搭個路子了……」
阮暮燈沒有想到,原來周涵想要找白意鳴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這個。
他想了想,又謹慎地問了一句,「我能問問,你遇到的是什麼事嗎?」
「阿阮,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也懂這些?」
周涵盯著阮暮燈,表情凝重,像是非要從朋友那兒要個答案不可。
「懂一點吧。」
阮暮燈笑笑,「也許能幫上一點忙。」
周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端起鴛鴦奶茶咕咚咕咚,仰頭牛飲似地灌下大半杯,然後往沙發靠背上一攤,整個人跟抽了脊樑骨一般,「這事兒都快要把我折磨到精神衰弱了……」
事情要從個把月前說起。
周涵現在拍的這部瑪麗蘇片子,十一月底開了機。因為是部多時代穿越片的關係,需要的場景比較多,並不像阮暮燈他接的《喋血警戒》那般幾乎全程在影視城裡待著,而是到處亂轉,需要什麼場景就去哪裡拍,開機六周以來,光是劇組下榻的酒店就已經換了四處。
大約就是從進了劇組開始,周涵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了。
幾乎每個晚上,他都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一開始只是在睡夢中,仿佛隱約能聽到男人的低吟和粗重的呼吸聲,就像做夢一般,顯得很不真實,只要他一個激靈嚇醒過來,聲音就會消失。
周涵開始時只把這些聲音當作是做夢。
雖然十分詫異他一個喜歡大胸翹臀火辣美女的直男,即便是欲求不滿,也不應該夢到男人的聲音,實在有礙觀瞻,光是想想就令人全身雞皮疙瘩掉一地的,不過他仍然覺得,只是些奇怪的噩夢已經,也沒太放在心上。
但過了不久,他就發現事情越來越詭異了。
那些聲音變得更明顯,更清晰,有時甚至會變成一些斷斷續續的語句,不僅在睡夢之中,甚至人還清醒著的時候,也會忽然在耳邊響起。然而等他猛地轉頭朝向聲音來源的方向時,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他以為是酒店房間有什麼不乾淨的「髒東西」,但即使他換了房間,甚至換了酒店,這聲音依然如影隨形,根本擺脫不掉。
然後斷續的語句變成了連貫的話語,都是一些惡毒的詛咒,仿佛催眠一般,只要是入了夜,隨時都有可能魔音穿耳,毫無預兆地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叫他去死、去死、快去死……
說完,周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人靠在椅背上。
終於能對值得信任的人說出折磨他許久的痛苦,強裝的平靜全都分崩離析,他仿佛忽然被誰抽了脊樑骨似的,露出一個欲哭無淚的苦笑表情,「我現在每天晚上都沒法睡個安穩覺,快要被那聲音給整瘋了……」
阮暮燈想了想,謹慎地問道:「你有沒有去看過醫生?」
「你知道,我們做這一行的,公眾形象很重要,如果我將這事說出去,八成就要被當成精神分裂,讓經紀公司硬壓著去看心理醫生了。」
周涵又嘆了一口氣,「但是我自個兒清楚,我的腦子肯定沒毛病,這也絕對不是幻聽,絕對就是遇著什麼髒東西了……」
「我同意。」
阮暮燈蹙起眉,覺得周涵說的這個症狀,和他曾經在某本古籍上看到的故事有七分相像,如果不是他這朋友編了個故事來耍他的話,那麼事情大約真不能用「幻聽」二字解釋。
他想了想,放下吃了一半的鳳梨油,「你現在住的酒店在這附近嗎?如果信得過我的話,待會兒我先去幫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