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迷霧中的賽道4

　　「小心！」

　　莫小堯瞳孔一縮，手下彈奏不敢停頓，倉促側身調轉把位，這才堪堪躲過了那個怪物。

　　心臟在胸腔劇烈跳動著，猶如樂音手下架子鼓的節奏，莫小堯神經繃緊得猶如手中琴弦，眼珠一眨不眨地死盯著那個怪物，等待著它的下一次襲擊。

　　「臥槽這是什麼玩意兒！」樂音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的站位是背對著後面的，要不是莫小堯調轉了方向，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此時見到那個小怪物的樣子，嚇得手中鼓槌差點沒扔出去，要不是旁邊姜堰手疾眼快拉了他一把，保不齊他真的就那麼做了。

　　「專心！」姜堰一手拉人，一手依舊在鍵盤上行雲流水一般的上下翻飛，仿佛對他而言這樣簡單的曲子用兩隻手，根本就是浪費。

　　「謝、謝謝。」樂音緩過神來，縮著脖子重新加入了節奏之中，他不敢回頭看了，只希望自己所在的小舞臺能越來越快，好擺脫身後的那個怪物。

　　想得挺好，然而事實並不如意。

　　那個有著金屬般皮膚的小怪物出奇的靈活，它並不像是一般擁有四條腿的哺乳動物一樣在地上奔跑，而是會時不時地跳躍到賽道外沿的那一圈迷霧上，一雙利爪深入了迷霧之中。

　　每當這個時刻，它就會發出尖銳的嘶鳴聲，而迷霧就像是有了實質一般，能接納小怪物在自己身上的臨時立足。

　　小怪物的爪子仿佛攫住了迷霧中的什麼東西，那成為了它的借力點，當兩條強壯有力的後腿也踩踏上去之後，下一秒，它就騰空躍起，以一個將近20米的跳躍，迅速縮短了它和目標之間的距離。

　　「追上來了！」莫小堯扭頭回看著小怪物，卻又不敢一直往後看，她面前的道路已經開始出現彎道，目測後續還會更多。

　　她不能讓小舞臺撞進迷霧裡！雖然看不到裡面有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進去的後果一定很淒慘就是了。

　　樂音一邊急速地重複著「讓我們蕩起雙槳」的節奏，一邊想起什麼一樣急忙問道：「咱們的座駕不是有保護罩嗎？剛才那個女人都上不來，是不是——」

　　「茲拉！」

　　怪物張開的口器中噴射出了一股藍色的口水，落在了小舞臺的地板上，腐蝕出了一個小洞。

　　樂音的臉色難看得不行，這原本是對著他去的，要不是莫小堯恰巧回頭，用一種差點閃了腰的姿勢，控制小舞臺來了個靈活的換位，只要慢上一點，樂音就算不涼，也好不到哪兒去。

　　「光躲不行，得反擊。」姜堰手下不停，彌補了樂音因為驚嚇而產生的失誤，小舞臺以140邁的速度急速向前，卻依舊無法甩掉身後的追兵。

　　在姜堰的提醒下，慌亂的莫小堯也漸漸鎮定下來，立刻就想起了系統告訴她的攻擊方式。

　　「麥克風！」

　　高速行駛中的小舞臺並不是那麼的平穩，加上莫小堯還得注意把控方向，提前注意彎道是否來臨，她幾乎是一心三用，在穩住的前提下，儘量快的接近了舞臺前方的麥克風。

　　「嗷嗷嗷嗷！！」嘗試性地，她對著麥克風先喊了一嗓子，看看是不是跟她想像的一樣，是音波攻擊。

　　嘗試奏效了，一圈動漫裡常見的風刃一樣的東西，以小舞臺為圓心，向外擴散。其中一道恰巧掃到了窮追不捨的小怪物身上。

　　姜堰期待的目光中，小怪物只是被絆了一下，稍稍減慢了腳步，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相反，這種不疼不癢的攻擊，更加激怒了它。

　　小怪物高聲嘶鳴著，與之前的頻率不太一樣，聽上去有點像是狼群中用來尋找夥伴的嚎叫。緊接著，它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截，幾次爪子都撓到了舞臺，在邊緣部位留下了一道道可怖的抓痕。

　　根據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

　　在小怪物嚎叫之後的幾秒內，迷霧中就陸陸續續地傳來了回應，不知為什麼，此時的迷霧仿佛變薄了，影影綽綽的能看到好幾道與小怪物同樣的身影。

　　「再唱！」

　　姜堰的臉色也變了，他半年前就從醫生那裡拿到了確切時間的死亡通知單，經過不斷自我調整，他也早就看淡了生死，後事都交代完了，本想趁還能走得動的時候，多看看這世界的大好河山……

　　誰知道地球突然炸了？

　　他就是臨死前抓住了一個覺得額好玩的碎片，然後就進入了這麼一個地方——死他倒是無所謂，但慘死？還是算了吧。

　　其實沒等姜堰說話，莫小堯已經湊到麥克風前亂喊了。

　　「嗷嗷嗷嗷！」

　　「廬山亢龍霸！」

　　「彈指神通！」

　　「賜予我力量吧，我是希曼！」

　　「人間大炮，發射！」

　　「動感光波！」

　　「還我漂漂拳！」

　　「神龍鬥士！」

　　「一隻耳，哪裡跑！」

　　「妖精！還我爺爺！」

　　「我喊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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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小堯是腦子裡蹦出了什麼，她就喊什麼，聲嘶力竭地喊，然而收效甚微。風刃依舊是根據她發出的聲音發射，喊一次，發一圈，威力跟之前差不多，並不因為她聲音的高低而有所改變。

　　姜堰已經無語了，要不是現在時間緊迫，他都想衝過去撬開這個姑娘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不過……

　　低頭看了看仍舊在下意識彈奏「讓我們蕩起雙槳」的自己的雙手，姜堰就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什麼立場去說別人幼稚。

　　靈活醜陋、緊追不捨的致命殺手，由嘶喊著「皮卡丘，就決定是你了！」的中二病少女迎戰，那邊的鼓手在敲擊架子鼓的間隙，也開始學會用鼓槌去擊打敵人的頭蓋骨——這一切的一切，在「讓我們蕩起雙槳」活潑輕快的伴奏中，顯得是那麼的協調。

　　——姜堰的良心很痛，他實在編不下去了。

　　樂音已經從最初的緊張中緩過來了，尤其是當他在某個緊急時刻，下意識用鼓槌去敲擊小怪物伸過來的爪子，並成功弄疼它之後，就好像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手中的鼓槌也不再是一般的鼓槌，而是來自於遙遠寒冰之地的霜鼓槌哀傷。

　　莫小堯已經覺得自己喊缺氧了，但發出去的風刃威力依舊是戰五渣，此時此刻她就想安靜地坐下歇歇，一個字都不想再說了。

　　她甚至覺得自己剛才趁亂丟出去的兩只高跟鞋，都比風刃的殺傷力要強。至少沒折的那隻鞋砸在小怪物的腦袋上時，還把它打了一個趔趄呢。

　　姜堰看了看已經變成了三隻的小怪物追擊者，又看了看小舞臺後側越來越多的傷痕，突然靈機一動對莫小堯開口：「你試試唱首歌，畢竟咱們是個樂隊。」

　　莫小堯精神一振，覺得姜堰這話很有道理，希望給了她莫大的力量，清了清嗓子，湊到麥克風前，開始了她新一輪的表演。

　　在街頭那種電話亭一樣的迷你KTV沒出來之前，她可是有過自己在小包間裡，獨唱4小時的光榮戰績。

　　不過現在唱什麼呢？溫婉抒情的估計不適用，就得來一首粗獷的，莫小堯很快就選定了自己腦子裡蹦出的第一首符合條件的歌，對著麥克風又吼了起來。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

　　「說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路見不平一聲吼哇！！」

　　「該出手時就出手哇！！」

　　「風風火火闖九州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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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小舞臺發射出的風刃強度果然加大了，而且速度也變得快了一些，如果剛才是戰5渣，那麼現在至少戰鬥力提高到了15。

　　當然，還是沒什麼卵用。

　　前面的彎道越來越多了，比她玩過的所有賽車遊戲的終極賽道都要可怕，就在剛剛不過幾秒之前，她就一邊嘶吼著「好漢歌」，一邊親眼看到前面的一輛車因為車速太快而脫離賽道，衝進了路邊的迷霧之中。

　　幾秒之後，短促而淒厲的喊叫聲從迷霧裡傳來，兩三聲之後，戛然而止，也許是被怪物扼住了喉嚨，也許是直接丟了性命。

　　不管是哪種，莫小堯都不想去親身體會，她的好奇心沒那麼重，真的。

　　沒有搶到座駕的行人們，已經完全看不到蹤影了，不知道是因為車速太快被甩到了後面，還是被這些從迷霧中竄出來的小怪物當做了自己的餐點。就算他們僥倖活下來也沒用，20組之後的，都會被抹殺。從一開始，沒有搶到座駕的人，就注定是被淘汰的。

　　除非，這個人神奇的撐到了最後，而前面的座駕剩餘數字又不滿20。但這種幾率，跟中500W也差不太多了。

　　莫小堯已經有好幾次顧不上唱歌了，她全神貫注盯著前方的彎道，及時調整著手上的把位，琴弦已經是胡亂扒拉著了，曲不成調，要不是必須彈奏點什麼轉向才會更靈活，她早就不幹了。

　　姜堰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他現在是整個隊伍中最清閒的一個，也是最有空去想應對計策的人。

　　目前的情況他分析得很清楚，不擺脫身後的三隻小怪物，他們是絕不可能順利抵達終點的。放眼望去，每個座駕後面，都有小怪物在窮追不捨，數量分配得極為公平，不多不少，一個座駕後面3隻。

　　這應該是過關條件之一，要嘛甩掉，要嘛幹掉，總之帶著是不可能抵達終點的。就在剛剛，又有一輛座駕車毀人亡了，這次不是衝到了迷霧裡，而是被怪物追上，群起而攻之。

　　小舞臺路過它們的時候，姜堰看了一眼，車裡的人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甚至看不出頭和四肢究竟在什麼地方。而那3隻小怪物也只顧著享受它們的美餐，並不去追其他的參賽者。

　　這就讓姜堰更篤定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比起甩脫敵人，他更喜歡一勞永逸的辦法。

　　「把麥克弄到我這邊！」姜堰對莫小堯喊道。

　　既然莫小堯顧不上唱了，而且威力就那麼大，不如他自己來試試。

　　莫小堯聽見招呼，看了眼前方賽道還算平穩，這才一個回身用腳把插著麥克風的架子往姜堰那邊踢過去。

　　姜堰騰出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麥克風，然後，一句跑調到了南極的「大河向東流」被他唱了出來。

　　小舞臺一陣震顫，隨後向兩邊用一種「水果忍者」中切中了狂熱效果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發射著七彩的風刃。

　　刀刀見血，威力 M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