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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仵作攻略 - 第295章字體大小: A+
     
      第295章 可能

      黃文興胳膊上有抓痕,非常明顯。

      而照秋堅死狀分析,他很可能抓傷了兇手……

      沈萬沙一看到抓痕就激動起來,「這是怎麼弄的!」黃文興是不是兇手是不是!

      黃文興像是被沈萬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看向田修明。

      田修明臉有些紅,眼梢垂下去,「一定……要說麼?」

      盧櫟點點頭。有關案情,線索如此顯示,怎麼也要問一問的。

      沈萬沙拽住黃文興胳膊的手不放:「必須說!」

      趙杼面色嚴肅聲音清冷:「講!」

      田修明身體顫了一下,頭垂的更低了,「那天……呃……我不小心用了催情藥,反應有點……激烈。」

      沈萬沙眨眨眼,再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麼……「所以,是你抓傷的?」

      田修明羞愧的點了點頭。

      沈萬沙很失望,好不容易找到點東西,結果竟然不是兇手麼?他鼓著臉看向盧櫟,聲音很有些委屈:「小櫟子……」

      田修明察覺到房間氣氛變幻迅速又詭異,心裏更虛了,「他背上……也有,要看看麼?」像是生怕黃文興被當做兇手抓起來,田修明非常緊張,甚至上手去扒黃文興的衣服,好以示清白。

      身上只有要抓痕,就代表有嫌疑,可現在對於黃文興身上抓痕,田修明有正常合理的解釋……沈萬沙無力擺手:「不用了。」

      田修明頓了頓,「……好吧。」這才幫黃文興整理衣衫。

      ……

      仔細問完兩人口供,放他們離開後,沈萬沙歪著頭問盧櫟:「這兩人說的是真話嗎?他們真的與秋堅的死沒關係?」

      「證據不足,指他們是兇手沒有道理,說他們完全無辜也不能說服眾人,」盧櫟深深歎氣,「還得繼續查。希望另外兩個人的口供能給我們新的方向。」

      「另外兩個人?誰?」

      「你忘了?」盧櫟提醒小夥伴,「肅王府長史任康復和鹽鐵司度支副使之子劉光啟啊。」

      沈萬沙登時眼睛發亮,拳捶掌心,「對啊,還有他們!我怎麼給忘了!」

      然後,兩個人目光直直看向趙杼。

      趙杼無奈,打個響指叫護衛進來,「任康復和劉光啟到了沒?」

      「回王爺,還在路上,照估算,大約還需一柱香的時間。」

      「到後直接帶上來。」

      「是。」

      護衛行禮下去後,趙杼看著兩個雙眼放光的少年:「這下可放心了?」

      兩個少爺同時回以燦爛的笑。

      趙杼差點被盧櫟笑臉晃花……

      一柱香的時間並不久,盧櫟三人只喝了盞茶,說了會話,任康復和劉光啟就到了。

      大約生活富足,這兩個人都長的比較富態,通俗一點解釋,就是胖。任康復是肅王府長史,年過中年,他的胖最重要的特點是肚子大;劉光啟將將弱冠,皮膚緊繃,他的胖更像是壯,渾身哪哪都肉多。

      沈萬沙朝盧櫟丟了個意味不明的眼色。

      黃文興和田修明可是說過,那時從秋堅房間離開的男人有些胖的……所以這兩個,是不是嫌疑人?

      二人上來同趙杼行禮,姿勢很對,眼神裏卻都透著些許不滿。

      盧櫟心下微轉,猜到了原因。

      肅王與趙杼爵位相當,身份地位一樣,但肅王長著一輩,趙杼禮應尊敬,連長者身邊的貓狗都應該高看一眼,做為肅王府長史,任康復大約覺得自己被怠慢了。而劉光啟年紀不大,正是意氣風發之時,有叛逆情緒就更容易理解了。

      或許在他們看來,趙杼小題大做了,不過死個人,隨便處理就好了,如何值得特意問他們口供?就算問,也應派人上門客客氣氣好生問,你好我好大家好,直接把他們拽到這裏算什麼?簡直無禮又霸道!

      趙杼顯然不介意別人如何看他,若是在意,他在外面名頭不會那麼可怕。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秋堅死前後,你們都在哪裡,做什麼,仔細說來。」

      不管地位還是權力,任康復和劉光啟都幹不過趙杼,略有不滿也只能壓下,乖乖回答問題。

      任康復說:「那夜友人約我玩樂,我玩的很開心,一直與友人在一起,我可寫下名單,請王爺去查證。」

      劉光啟道:「我也一直在玩,誰來幽玉台不是放鬆玩樂的,享受戲子們花樣伺候都來不及,還有空殺人?你們若不信,只管去四下去問!」

      這兩人話中意思很明顯:他們有不在場證明。任康復還好,怎麼也是做長史的,為人處事有度,說話算是恭敬,劉光啟直接熊氣外露,不耐煩了。

      沈萬沙雖然自稱紈絝,但他認為紈絝也是要有品的,要分時間地點情勢的,劉光啟這樣,他最看不慣,當場發言譏諷,「有人證明又怎麼樣,漫長一整夜,難道你們不用更衣,不用上茅廁?」

      秋堅死因割喉,乾脆俐落,只要距離不太遠,做這件事根本不用多長時間,謊稱尿個尿吹吹風解解酒的時間就夠了!

      任康復面色微凜:「人食五穀,怎能不迴圈?我確實如過廁,但並未殺過人,王爺盡可派人去查!」

      劉光啟更是冷笑連連:「如過廁就殺過人?若這是關鍵線索,那麼當夜所有人都是殺人兇手了。」

      「你——」

      盧櫟拉住沈萬沙,輕拍他的背,示意稍安勿躁。他知道,沈萬沙只是在說不在場證明沒有用,並沒有斷定這兩二人是兇手的意思。許是氣氛不協,這二人情緒也過於緊繃了。

      「王爺請二位來,只是想知道些當夜情況,沈少爺也沒有指認二位是兇手的意思,二位切莫動怒……」盧櫟微笑著看向兩人,目光清澈視線溫和,連話都透著清潤之感,很難讓人生惡。

      見二人平靜下來,盧櫟看了眼趙杼,表示自己要問話了。

      趙杼頜首,示意他隨便問。

      盧櫟點點頭,先看任康復:「任長史可認識死者秋堅?」

      「認識。」

      「平日來往多嗎」

      任康復搖搖頭:「只是認識,平日從未有來往。」

      「在幽玉台見過嗎?一起玩過嗎?當夜知不知道他在這裏?」

      任康復回想片刻,「我來幽玉台次數並不多,只見過他一次,沒在一起玩過,當夜也不知道他在這裏。」

      「所以你與死者沒有任何關係,沒有私怨,錢財甚至私情關聯。」

      任康復點頭:「確是如此。」

      ……

      盧櫟又轉向劉光啟:「你可認識秋堅?平時可有來往?」

      「我怎麼會不認識他!」劉光啟磨牙恨道,「也不知道他喂英娘吃了什麼迷魂藥,英娘只喜歡他!這人負心又濫情,任英娘孤獨寂寞夜夜以淚洗面,也不來看她,我砸下多少銀子,也沒見英娘對我笑一下!」

      「英娘?」盧櫟心說劉光啟還真看上人家了?英娘的確相貌出挑身材火辣,可看年紀並不小了,風塵又輕佻,劉光啟這話是真的,還是故意這麼說,想隱瞞什麼……

      劉光啟眯著眼陰陰笑道:「也得虧秋堅死了,不然哪天我受不住,也得殺了他!」

      這恨意倒不像假的……

      盧櫟想了想,試著說道:「我見過英娘,的確出挑。」

      「何止出挑!」劉光啟陰鷙眸色變的多情,「她敢愛敢恨,忠貞無比,是人世間第一奇女子!」

      盧櫟懂了,這劉光啟是真陷進去了。

      英娘這樣做皮肉生意的,最懂的揣測男人心。英娘不算太年輕,說明她做這一行時間非常久,久到技能熟悉掌握,要哄騙一個年輕男人,各種手段齊下……劉光啟這樣有點熊的紈絝子弟還真可能中招。

      沈萬沙在一邊沒忍住,噗的笑了。

      劉光啟立刻仇恨轉移,怒道:「你笑什麼!」

      「一個一點朱唇萬人嘗的戲子,你竟說她忠貞……」沈萬沙沒有瞧不起誰的意思,但事實擺在面前,說英娘敢愛敢恨,甚至奇女子,他不瞭解,亦不會反駁,可說她忠貞……就是真好笑了。

      「你懂什麼!」劉光啟怒斥,「若非命運坎坷,你以為英娘會淪落風塵?她本是世間最純潔良善的女子……」

      每一個淪落風塵的女子,都會自歎命運坎坷,沒誰會說我就是喜歡做妓女,就是喜歡出來賣。當然大家性格不同,追求不同,有的人輾轉出泥潭,甚至成就一段佳話;有的人沉溺於此,追求輕鬆享樂的生活;但英娘一把年紀還做這個,並且說這個求憐惜,明顯是裝模做樣。

      劉光啟連這點都看不清,沈萬沙覺得真是傻透了。

      跟傻子沒共同語言,沈萬沙坐到一邊,不說話了。

      劉光啟長篇大論之後,總結:「秋堅如此對英娘,不單是我,所有喜歡英娘的人都看他不順眼,想殺他的人多了去了!」

      ……

      盧櫟問了一會兒,沒問出任何與案件有關細節,只知道一點:與劉光啟一樣喜歡英娘的人,有殺人動機。

      他請任康復與劉光啟把袖子撈起來,讓他看一看手臂。

      兩人都很配合,擼起袖子……

      沈萬沙眼睛立刻直了:「小櫟子,他們胳膊上都有抓痕!」

      盧櫟面色微凝,他也看到了。

      任康復和劉光啟胳膊上,都有很多抓痕,明顯是人類指甲造成,有幾道還特別深,皮肉外翻,因為用了紅,黃黃紫紫甚是難看。

      「這是怎麼弄的?」盧櫟指著他們的傷口問。

      「還不是那什麼戲王爭霸!」劉光啟憤憤道,「一個個眉清目秀腰纖腿長的漂亮姑娘,一扯上戲王眼睛都綠了,搶賞銀竟然打起來了!」

      任康復跟著補充,說是前晚快天亮的時候,有個富商說氣氛不夠,甩銀票讓戲子們浪起來……所謂戲王爭霸,其實就是看業績,幽玉台有專人負責統計,誰在最後掙的錢多,誰就是戲王,所以大家最近對掙錢非常積極。富商特別大方,甩銀票都不是一百兩一張的,而是一千兩一張,還特別多,姑娘們很快瘋狂,爭相搶奪。

      姑娘們數量多,這一搶,難免鬧成一團,離得近的客人,或者有意勸阻的客人,都跟著遭了殃。

      任康復和劉光啟表示,他們就是那無辜池魚,如若不信,可調來當時在場的人問話。

      兩人講述完,盧櫟趙杼沈萬沙心裏皆出現七了個大字:怎麼可能這麼巧!

      現場痕跡缺失,好不容易猜到可能性,找到了黃文興田修明,黃文興胳膊上抓痕;叫來任康復和劉光啟,這兩個人胳膊上也有抓痕,解釋起來還都特別合理!

      沈萬沙不如盧櫟趙杼穩重,拉盧櫟過來說話時不小心漏了黃文興的名字。

      劉光啟聽到,傲嬌的嗤笑出聲。

      「你笑什麼?」沈萬沙正在惱怒自己行事不密,怎麼能在嫌疑人面前提起別的嫌疑人名字呢!

      劉光啟攤手:「笑黃文興嘍,又沒笑你。」

      盧櫟覺得劉光啟話裏有話,便問:「他有什麼好笑的?」

      「他和田修明有一腿麼。」

      沈萬沙眼睛睜圓,急急看向盧櫟:我明明沒說田修明的名字,他怎麼知道!!

      盧櫟眸光微閃,這劉光啟絕對知道什麼。

      「怎麼他們沒同你說麼?」劉光啟冷嗤,「看你們樣子應該叫他們問過話了,他倆沒招?」

      盧櫟神情平靜:「招什麼?」

      「自然是他倆睡了的事。」劉光啟別有暗意的笑,「他倆以為自己藏的好,其實早被人看出來了,英娘就知道。不過英娘脾性好,知道他們想保密,不會與別人講,別人就保不齊了。」

      說著說著劉光啟散發思維,「戲王賽在即,姑娘們為錢都不擇手段了,沒准別人也知道了,這倆人殺人滅口?呃,不對,別人是別人,現在死的是秋堅……那就是英娘同秋堅說了,秋堅心黑想勒索謀財,這倆人把秋堅殺了?」

      他說完自覺很對,摸著下巴感歎:「還好我的英娘是好人,沒想著勒索掙銀子,不然現在死的就是她了。不過英娘這專情的毛病得改改了,不是什麼男人都值得愛的……」

      劉光啟說完,任康復非常驚訝:「怎麼竟然還有這種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誰叫你不常來?」劉光啟冷哼一聲,「不是我說你,既然幽玉台給了你份子,你怎麼也該上點心。」

      ……

      說著說著,竟然變成幽玉台背後勢力交流了。

      盧櫟與趙杼對視一眼:又多了一條殺人動機。

      黃文興與田修明,可能並非只是偶然路過,他們若將自己秘密看的太重,確有可能殺人……

      為免信息有誤,送走任康復和劉光啟後,盧櫟又請護衛叫來英娘,問了問黃文興田修明的事。

      英娘依舊風情萬種,不肯好好走路,邁步必要擺腰扭臀,看人必要拋媚眼,對上趙杼鋒利非常的視線,她才怔了怔,乖順了。

      盧櫟問黃文興與田修明,她也如實說了,的確知道。她不知道別人有沒有看出來,反正她知道了。十日前,黃文興與田修明秘會,開了偏僻房間激吻,正好被她看到。她也的確想以秘密挾人,但時間太短,她還沒找到合適機會行動。

      「此事你可與秋堅提起過?」

      英娘搖頭,「沒有。但秋堅一向本事大,他想知道的沒有知道不了的,所以我並不確定,他知不知道。」

      ……

      英娘走後,沈萬沙眉頭皺的緊緊:「這英娘心機很深,極擅擺佈男人,我有點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沒准是她故意告訴秋堅黃文興田修明的事,讓秋堅前去試探勒索,自己不涉險。」

      然後黃文興田修明對自己秘密非常在意,認為秋堅必須死。

      盧櫟認為有此可能,也認為任康復劉光啟並沒有洗清嫌疑,他建議趙杼去查一查兩人所說的,前晚的事。

      把一片葉子藏好的最佳辦法,就是把它放進森林……會不會是兇手知道自己傷痕藏不住,乾脆給別人也弄上傷?這樣大家都有傷,只憑這一點就指其殺人,未免太過兒戲。

      當時的商人是誰?與幾個嫌疑人都有什麼關係?為什麼突發奇想散財,真的是嫌氣氛不夠?

      票面金額一千兩,實在不是小數目,少爺這種不差錢,隨便拿金珠賞人的土豪,讓他一把把甩一千兩的銀票砸人,也不是特別容易,得是他情緒特別,有特別目的的情況才行。

      而且這個時間點,也太巧了些……

      趙杼綜合幾人想法,下令讓護衛們行動,他自己卻並不著急:「其實,等幾天便可。」

      「等幾天兇手會自己出來麼?」沈萬沙不明白。

      盧櫟卻是瞬間想通。

      死者抓傷了兇手,而且死者用來抓傷兇手的指甲裏藏了毒。毒溶於茶酒會即刻讓人喪命,沾於外傷瘡口只能讓傷處不易好。抓傷是小傷,沒有毒性加持,不過幾日就能好,十天半個月還好不了的……就非常可能是真正兇手了。

      趙杼的等一等,非常有道理。

      「我們也得確定所有嫌疑人才好。」盧櫟雙目發亮,「如此,才不會有漏網之魚。」

      趙杼頜首,「會的。」

      沈萬沙有些著急,經盧櫟提醒想到後立刻眼睛就亮了,「反正咱們人多,每個嫌疑人身邊都派人監視,看誰的傷好不了直接抓就是了!」

      話是這麼說,證據還是要接著找的,鐵證越多,兇手越不可能跑得了。所以接下來,趙杼還是要繼續忙的。

      ……

      這天晚上,很久不出現的赫連羽突然出現了,他帶來一個足以讓眾人震驚的消息:他好像找到扳指男了。

      扳指男,是上次異族使團案裏,將盧櫟擄走,灌迷藥問藏寶圖消息的人。盧櫟當時意識迷離視線不清,看到人了也不知道人長什麼樣,只憑著自己機敏,摸到了這人指間戴著的扳指,並用心記下圖案,畫出來給趙杼赫連羽看。

      經大家討論分析,一致認為這扳指男是異族藏寶組織聯盟裏的重要頭目,只是隱藏太深,一直尋找不到。

      現在赫連羽說找到他了,怎麼能不讓大家激動!

      赫連羽桃花眼微眯:「我昨日夜間,在鴻臚館少卿相英手上,看到了那枚扳指。」

      「鴻臚館少卿?」

      「相英?」

      沈萬沙和盧櫟都很意外,也就是說,他們和這人認識,還離的那麼近過?

      趙杼也有些意外,全然沒想到這個可能。在他的資料裏,相英很乾淨,祖上十代都是大夏人,絕不可能是異族人。

      「我住鴻臚館,平日裏與相英見面機會很多,相處亦很融洽,若非昨夜驚鴻一瞥,我斷不會懷疑他。」赫連羽沉吟,「當然,夜色晦暗,我看錯了也不一定。」

      只是這個資訊太過要命,但凡一點懷疑,赫連羽都不好隱瞞,是與不是,查清楚了,他才能放心。

      趙杼明白他的顧慮,當即喚洪右上前,細細下了命令,深查相英。

      「若相英真是扳指男,沒被咱們看出來,說明他心機極深,為人定然謹慎又細心,我擔心這個時間會很長,」盧櫟眼瞼微垂,墨色瞳眸內有粲光流轉,「不如……我們激他一激。」

      沈萬沙非常感興趣:「怎麼激?」

      「當然是看他最想要什麼……」

      扳指男想要的,自然是藏寶圖!

      這點所有人都知道,所以盧櫟提這個主意,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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