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溫馨(小修)
掛斷楚昊電話後顏筱簡單洗了個澡在沙發上坐著坐著便倚著沙發睡過去了,對於下午的事她腦子依然鬧哄哄的亂得厲害,思路不清時任何的想法做任何的決定都可能事後後悔。
前後相比的巨大心理落差讓她身心俱疲,加之這幾天為著月考的事也沒能好好休息,獨自一人時便能輕易卸下在人前的強顏歡笑,緊繃的神經也跟著鬆懈下來,睡意襲來,人也跟著迷迷糊糊便睡了過去。
但因為心裡有事壓著,顏筱睡得極不安穩,渾渾噩噩半夢半醒,夢中的畫面凌亂破碎,一會是孤零零地抱著甫出世的孩子失魂落魄地坐在白色的病床前的自己,看著那雙瞳孔渙散的雙眼一點一滴地閉上想要開口卻像被什麼扯住了嗓子般喊不出來;
一會又是赤著腳抱著呼吸漸消的孩子在那滿是消毒水味道的空曠走廊裡奔跑的場景,白得刺眼的牆,路人好奇卻冷漠的眼神,在夢中交相輝映,她卻看不到路的盡頭;
一會又是鮮紅的液體如泉湧般從左手腕地那道利銳的傷口下湧出,夾雜著淒厲的嬰兒啼哭聲,一陣高過一陣地在夢中迴盪,一會卻又變成李文謙倨傲怒怨的眼神及李母猙獰的嘴臉,還有那漸漸張狂起來的狂笑……
這幾年來經歷的事太多,許多話許多事從最初的無處傾訴無人傾聽到後來已經慢慢習慣放在心底獨自消化,很多時候不是不想說而是已 不會開口,當一個人習慣於獨自承擔所有的喜怒哀樂時,發洩也成了最奢侈的選擇,東西壓抑得太久一旦有了觸發點夢裡夢外便成了往事與現實的來回交織,揮之不去。
因為被似夢非夢中那些破碎凌亂的片段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顏筱想要睜開眼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拉扯住般掙脫不開,只能任由意識在彷彿能將人吞噬的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沉淪,手無意識地伸出想要扯住些東西將自己從黑暗中拉回,卻什麼也抓不住只能胡亂地在空中亂揮,揮得久了想要無力地垂下時卻隱約被人緊緊攥在了手心裡。
溫暖的感覺從緊裹著的手掌四面八方地縈繞而來,連帶著將那份無邊的黑暗慢慢地驅散開,飛散的意識慢慢凝聚,張狂的冷笑聲被清冷卻莫名令人心安的音質取代,帶著那份虛實難辨的焦急穿透耳膜,一聲緊似一聲,終於穿透夢中凌亂破碎的一切,將她從那個彷彿黑洞般的噩夢中驚醒過來。
顏筱恍恍惚惚地睜眼卻看到楚昊熟悉的清峻面容近在咫尺,自己半躺半倚地被他摟入懷中,無意識伸出去的右手被他緊緊地攥在掌中壓在胸前,黑亮深邃的眸底滿是擔憂。
顏筱有些恍惚,一時間辨不清此刻是身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中,只是近乎貪婪地望著他,直到楚昊慢慢鬆開包覆著手掌的手,乾燥的手指緩緩爬上冷汗涔涔的額頭,輕柔地梳理著被冷汗打濕的劉海顏筱才徹底從剛才的噩夢中清醒過來,但也僅限於意識的清醒,小嘴微張著卻說不出話,只能愣愣地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近乎寵溺的淡笑。
“做噩夢了?怎麼睡沙發上不回房裡睡?”
沒有問她做了什麼噩夢,楚昊手微微使了點力便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往臥室走去。
“你……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後天才能回來嗎?”
耳邊真實沉穩的脈搏跳動讓顏筱意識漸漸清明起來,忍不住側頭望向他,問道。
“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彎腰輕輕將她放在床上,楚昊順勢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直直地望入她的眼中,“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沒和我說?”
楚昊此時的眼神認真得可怕,黑亮的眸底雖然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卻莫名帶了點興師問罪的味道,顏筱在他的逼視下有些膽怯,不自覺地想要將視線從他的眼中移開,楚昊卻不讓,視線依然緊緊迫著她。
顏筱沒法,只能悻悻開口:
“你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說出來怕你擔心,而且這也不是多大的事,今天李太太來這裡鬧雖然是有人在背後唆使,但也算不得多大的圈套,頂多是想讓我在學生面前丟丟臉,在校長辦公室時我也解釋過,李傑林因□少女被捕一事雖然沒有對外披露但學校領導多少還是有點耳聞的,不可能猜不到這中間的不尋常,只是大概是因為忌於李太太當時的強硬才做那樣的決定,畢竟如果不先將她安撫住指不定她一出去就直接鬧到媒體去,到時就更不好收拾了。反正李傑林那事警方那也有案底在,學校要調查要澄清往警局走一趟不什麼都大白於天下了?”
臨睡前多多少少把整件事想了一遍,這之間的漏洞根本經不起任何的推敲,對方如果真有心讓她身敗名裂不會用這麼拙劣的手段,這麼做頂多是讓她暫時在學生面前威信掃地,畢竟即使學校最終為她澄清,對於那些曾親眼目睹了這一鬧劇的學生而言,他們關心的更多是事件本身而不是事實真相。
澄清只是為他們與他人的談資增加幾份吹噓炫耀的資本而已,也為他們給一屆又一屆的師弟師妹們添加點傳奇色彩的爆料而已,而對於一個已淪為學生談資的笑柄的老師而言,她作為師者的威信在某種程度上已折損。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卻是另外一回事,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理智告訴自己靜觀其變,但情感上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些打擊。
楚昊握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了點力,但不至將她弄疼,只是聲音有些沉了下來: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學校不願去查或者不敢去查呢?你自己去找證據嗎?既然他要來這手你以為他會輕易讓你如願?”
回來時給馬校長打電話他對這件事多少有些已有些明了,學校對顏筱的處理結果還沒有向學生公佈,蘇離在他之前已打過電話讓校方將處理結果暫時壓下,因為忌於蘇離在聖尹教育集團的地位及聖尹內部流傳的關於楚昊與蘇離的曖昧,馬校長不得不暫時壓著這件事。
但因為光碟的內容已經曝光,這件事在學校裡壓也壓不住,況且已有學生將此事傳到網絡論壇去,現在已傳得沸沸揚揚,就是想堵也堵不了,最有效快捷的處理辦法便是向媒體披露李傑林□案的詳細經過,然後讓李母當著全校師生及媒體公開向顏筱認錯,交代那份光碟的來歷,將顏筱由侵害人的身份向受害者逆轉。
這麼做雖然對顏筱的正常生活多少會有些影響,但贏得同情顯然比換來唾罵有利得多,而且輿論的焦點不用永遠集中於一個沒有任何新聞價值的女教師身上,過幾天冷下來也就沒事了。
說服李太太的事可能得花些心思,但要披露李傑林案件並不是難事,因為不算普通的身份,楚昊與媒體界的人不算陌生,所以請人做個報導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楚昊本欲讓馬校長以聖尹校長的身份親自去警局走一趟,與那邊的人溝通一下,不料馬校長卻支支吾吾地說其實學校領導也相信顏筱不會做出這種事,但已有人向他們打過招呼讓學校領導先別插手這件事,先晾它幾天再說。
對於這個打招呼的人馬校長沒有做太多透露,只是說與那人與楚昊關係非同一般,指不定哪天就成為一家人,他不好違背,而且人家財大勢粗的既然已親口和他打招呼他也不好得罪,也只能怪顏筱得罪誰不好偏去得罪她惹不起的人,只能違心讓她先受幾天委屈當做買個教訓。
因為不清楚楚昊與顏筱的關係,馬校長也直白得無所顧忌,楚昊不用多想便了然,當時忍住怒氣冷聲說道:
“別忘了誰才是聖尹的直屬上司,這件事半分不能拖,李太太的事我自會處理,但光盤的事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我不希望明天早上還有學生是非不分。”
依聖尹的規矩作為校董一方楚昊本不應插手管理學校教學管理方面的事,但因為涉及顏筱的名譽,楚昊做不到撒手不理,他的人,他便會護著,不會輕易讓人動她半毫,任何人是誰!
楚昊的話讓顏筱呼吸窒了窒,而後才慢慢扯出一抹笑:
“沒敢去深想,我能有多大能耐讓人家對我趕盡殺絕的,他這麼做大概也就想讓我急幾天,藉此給個警告什麼的吧,不過我還真沒得罪過任何人,唯一有可能得罪人的理由就是和你在一起了,”顏筱說著似笑非笑地望向楚昊,“這該不會是我被當成出頭鳥掛牆頭的原因吧?”
楚昊定定地望了她一會,幽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半晌才緩緩開口:“如果我說是呢?你要怎麼辦?”
顏筱沒料到他答得如此直白,愣了愣,而後緩緩跪坐起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側頭望著他,輕輕笑開:“要不,離開你以保命?”
楚昊的手順勢摟上她的腰,手掌在她腰間弧度最優美纖細處輕輕一用力,便將她整個壓向了自己,也跟著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痕:“要不你試試?”
隨著落下的話尾,手指也跟著在掌心下敏感的 肌膚上暗示性十足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挑弄。
腰間突然竄起的戰栗讓顏筱不自覺地僵了僵,而後突然朝楚昊漾起一抹誘惑十足的笑靨,主動吻上楚昊的唇。
“那這不正好如他所願了?真可惜,我比較想看他氣得跳腳的樣子。”
輕貼著楚昊的唇,顏筱輕聲呢喃道。
楚昊低低地笑開:“正好,我也覺得看著他哭比看著他笑更值得期待。”
“心”字消失在空氣中,楚昊已反被動為主動,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便吻了下去,順勢將她壓躺在了床上,扣在腰間的手輕易找到腰間綁著的腰帶,稍稍用力便輕易將腰帶扯落,大手跟著從衣襟開口滑入,沿著柔軟的腰間往下,輕輕撫上光滑的大腿內側,沿著敏感的肌膚一寸一寸地往上游走,直至來到兩腿間的敏感處……
吻得有些忘情,楚昊托著她後腦勺的手緩緩往前移,手指沿著臉部輪廓輕輕摩挲著,不小心觸到依然有些紅腫的左臉,顏筱不自覺地瑟縮了下,楚昊有些氣息不穩地鬆開她的唇,抽回手撐在床上稍稍撐起身子,望向她左側的臉頰,黑眸緩緩瞇起:“她打的?”
顏筱輕點了下頭,見楚昊的臉色似乎有些緊繃趕緊安撫道:“已經冰敷過了,現在好多了。”
手指在那處紅腫處外圍輕輕撫摸著,楚昊嘆了口氣,低下頭,輕輕吻上她的臉頰。
“筱筱,我不會讓你白受這番委屈的。”
耳邊是楚昊輕聲的低喃,似是帶著淡淡的心疼,顏筱聽不真切,心底卻像是清泉流過,盈滿難以言喻的感動,卻沒有合適的言語,只能遵從心底最真實的感覺,吻上他的唇。
因為顧忌她臉上的傷,楚昊不似方才的激狂,吻得溫柔,但隨著愈發深入的吻,彼此氣息開始凌亂,有些失控,意識載沉載中浮顏筱隱約憶起楚昊似乎剛下飛機,手便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試圖阻止,楚昊抬起頭,望向她,氣息有些不穩:“嗯?”
“你已經忙了一整天,又剛下飛機,要不要先睡一會?”
抓著他依然在某處肆虐的手,顏筱喘息著開口。
楚昊笑了笑:“適當運動有利促進睡眠。”
說著不等顏筱再開口已再次傾身吻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