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覺反駁:“怎麽抓?你都差點死掉了。”
霍延己手指剛動,桑覺就注意到了:“呼叫鈴已經被我弄壞了。”
霍延己:“……”
看來桑覺過來做了不少功課,對從前不知世事的小惡龍而言,有謀劃地做事當真是很大的進步了。
霍延己已經握住了桌邊的通訊器:“你現在走還來得及,等我上報,下水道這條路恐怕就走不通了。”
桑覺沒有阻攔:“不走下水道了,很臭。”
霍延己忽有所感,意識到了什麽:“你——”
“我要綁架你。”桑覺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執拗,死死地盯住霍延己,“如果你弄出動靜,我就殺掉發現我們的士兵。”
“……”
“說到做到,我會殺掉他們。”桑覺又重複了一遍,“你知道的,就算所有士兵都來,也不一定抓得住我。”
霍延己沉默了。
兩人始終隔著很遠的距離,霍延己靠在床頭,掛著點滴,桑覺站在床尾,腿沒有挪過一步。
昔日的親昵恍若隔世。
換作以前久別重逢時,桑覺恐怕早就撲進懷裡了。
到底還是有了防備,也算是種小小的進步。
第131章 綁架
“你在做什麽啊凌中將!!?”
老上將很久沒這麽暴怒過了, 直接砸去手邊茶杯,撞到凌根身體後摔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刺耳的聲響。
“咚咚——”門外, 聽到動靜的士兵連忙敲門, “長官?”
“滾!!”老上將怒吼。
“是。”
門外恢復了安靜, 仿佛沒有人在。凌根腰背挺直,一語不發。
“四十多歲的人了,還靠著一腔衝動做事!?”老上將胸口劇烈起伏, “你這麽多年但凡長一星半點腦子,也做不出這種事!!”
凌根厚重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平靜道:“我直到自己罪大惡極, 這事結束後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嗬!”老上將氣急,搬起一旁的椅子再次砸向凌根,硬朗的身體紋絲不動,椅子腿倒是直接撞散了。
“你能付出什麽代價?革職?以死謝罪?在將要光榮退役的年齡背上謀害一軍將領的罵名遺臭萬年?”
不出意外,凌根也就這兩三年的時間了,兩三年後,他迎來的甚至不是退役, 而是死亡。
結果臨了,卻要因為這項自己戴上的罪名將前二十多年的軍功榮耀毀於一旦。
凌根以沉默應對。
老上將瀉完火, 往後一倒,栽坐在沙發裡, 比起怒火, 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他掀起眼皮,疲憊地看著凌根:“凌根啊凌根,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偉大,特孤獨, 所有人都不理解你,只有你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沒有。”
“你有。”老上將倏地提高聲音,“沒有你為什麽要乾這種事!?沒有你為什麽做事不動動腦子,不想想後果!?”
凌根皺了下眉:“已經一個多月了,靠尋常手段我們根本不可能找到桑覺,一旦他遠離了安全區,找到他的概念就更渺茫,我必須——”
“必須什麽必須?”老上將怒而打斷,“你能確定桑覺能結束汙染嗎?就算抓到桑覺,就一定能找到那個地方嗎?你能保證霍中將在爆炸中不遭受致命的損傷,他內髒出血這麽嚴重你預料到了嗎!?”
“……我確定過他那天穿著b21款防爆服,才開始了行動。”
“他防爆服是套在頭上了?”老上將冷冷地看著他,“你無非就是篤定士兵會拿命保他。”
凌根沒說話,顯然默認了。
老上將嘴唇輕顫,深深抽了口氣:“副駕駛死掉的那個,入軍十七年,因為腦子笨不知道虛與委蛇,一直晉升緩慢,前些年才調到延己手下,晉升至上尉,忠心耿耿,毫無二心——
“為保全他的長官,受到了最重的衝擊,加上車頂夾板砸中後腦,當場死亡。”
凌根第一次垂了眼眸。
老上將緊接著道:“駕駛座上那位,是跟了延己十年的副官,很有能力,雖然沒有卓越的戰績,但將內裡政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他現在重傷不醒,還躺在急救室裡。”
凌根還是那句話:“我願意償命。”
“誰要你的命!!?”老上將再一次被激怒,“你有沒有想過,延己醒來會怎麽想?你有沒有想過桑覺不是人類,他完全可能被你的詭計激怒,暴走殺人?”
凌根道:“桑覺之前在七區的時候被反叛者綁架過,他應該無法對麻醉類物品免疫。只要他出現,我們抓到他的概率很大。”
“你好像還覺得自己考慮得挺周全?”老上將氣笑了,“一名風頭正盛的中將在城內遇襲會帶來多少動亂和恐慌,你又考慮過嗎?”
凌根已經有些偏執了,他也微微提高了聲音:“我們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有安婭博士的那些資源能夠支撐一段時間,可那遠抵不上汙染物擴張的速度,我們根本沒有時間發展——”
在老上將的注視中,他緩緩說出了真心話:“您難道不清楚嗎?只有結束汙染,我們才有希望。”
“執迷不悟!”老上將道,“這兩天明裡暗裡,多少盼著延己去死的人在城裡攪事?光是去醫院襲擊的人就攔下了多少波?延己如果有點閃失,就算能結束汙染,你以為現在這局勢還有誰能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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