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根轉身,對下屬道:“搜!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是!”
霍延己目視著凌根隊伍魚貫而入的士兵背影,直到他們於莊園分散開,霍延己才抬腿走進去。
張珉問:“長官,需要什麽準備嗎?”
“不用,一切照常,做該做的事。”
“……是。”
張珉駐足,望著霍延己的背影,心裡掀起一股酸澀,倒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又恢復往日孤寂的中將。
他一直都清楚,中將不會輕易對誰動心,於是一直很好地隱藏自己的感情——不是為了不讓霍延己知道,而是為了不造成困擾。
所幸,霍延己看透了他的想法,這麽多年也沒戳穿,除卻公事便沒有哪怕一點多余的接觸,讓他連遐想的空間都沒有,於是這麽多年下來,相安無事,而他的心動也早已變質——
青年時期還有在一起的幻想,到現在剩余更多的只有欽慕與敬重。
霍延己這樣的人,困於私情未免太可惜。
有且只有一個霍延己,不知道是這個時代的幸運還是悲哀。
桑覺出現之前,霍延己身上總有種難以言說的宿命感,強大但孤獨,淡漠卻又博愛。
張珉曾想,中將這一生或許注定不被人理解,注定被萬人背棄,最終犧牲於理想高台……悲劇總是這樣,有種令人落淚的美感。
直到桑覺出現,這種悲涼的宿命感被衝淡了很多——這一點,作為常年輔佐身邊的副官,張珉比任何人的直觀感受都要強烈。
從第一天開始,張珉就知道桑覺是與眾不同的。
不是不輕易動心,只是人不對。
桑覺的出現賦予了霍延己人情,使他不再像尊冰冷冷的兵器。
而在剛剛,聽到莊園裡沒找到人的那一瞬間,霍延己身上的情緒仿佛如潮水一般抽離而去,比過往的淡漠更甚。
霍延己還在,卻也不在了。
和凌根部下的四處搜查不同,霍延己直接去了小屋,他沒有上樓,頂著小雨來到湖邊——
這裡本有一個墓碑。
現在墓碑不見了,隻留下一個泥濘不堪的深坑。
桑覺帶走了博士,留下了霍延己。
……
“報告,這邊沒有!”
“報告,這邊也沒有!”
凌根遠遠看了眼站在湖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霍延己,眉頭緊鎖。他剛剛聯系了監控大樓,那邊十分確定桑覺沒有離開過莊園……空中也沒有出現過惡龍。
“撤!”經過湖岸,凌根頓了頓,對另一邊的霍延己道,“希望你還記得幸存者誓詞,不要做出背叛的事。”
凌根是急性子,但不代表他沒有情商。
這種冒犯性的話他本不該說,可他沒多少時間了。林書易、霍將眠,這些高層代表一個個檢測出基因不穩定,時日無多,離三十年還有兩年半的他應該也快了。
他只希望能在死前看到一切塵埃落地,能有一個足夠優秀強大的人帶著幸存者有條不紊地往前走。
可如今的唯一人選,偏偏與一隻怪物糾纏不清。
桑覺非人的消息還在封鎖中,一旦傳出去不堪設想。
高層人設頻繁樹立與崩盤,只會讓民眾對官方越來越難以信任。
“你安排好了,就來一趟研究所,大家都在,你也來聽聽桑覺到底是個什麽。”凌根丟下一句,兩手空空地離開。
在湖邊站了會兒,霍延己才走向飛行器,艙門是開著的,一看就知道是桑覺的傑作,因為平日艙門都是關閉的狀態。
凌根已經帶人搜過一遍了,飛行器裡空無一人,除了冷冰冰的設備外空無一物,吊窩裡的寶石也都不見了。
霍延己回到小屋,房裡也很空,有關於桑覺的一切物品都消失了,什麽都沒有留下。
也是,本身和桑覺有關的東西就很少。
霍延己打開衣櫃看了看,桑覺連衣服都帶走了,還順走了他的幾件。
許久之後,空蕩蕩的房間傳出一句低喃:“小氣的東西。”
……
莉莉安被霍延己的人帶到了研究所,廖特緊隨其後,一步不離,護著的姿態十分明了。
眾人對莉莉安的存在感到不可思議,一百多年前的人怎麽可能活到如今?可從莉莉安的描述來看,地表的這一百多年她都於地底度過,在她的概念中,不過幾年而已。
這可能嗎?
眾人寧願相信她真的活了一百多年,只是身體受到了地底物質的影響而不會衰老。
但如果莉莉安所言是真,那麽這幾段錯頻的通訊,到底是聲音穿透過去到了未來,還是過去的人和莉莉安一樣抗過了時間流逝,活到現在請求了通訊?
但後者的可能性不大。
畢竟莉莉安剛從地底出來的狀態是十分混亂的,而清音頻中的盧斯博士和霍楓上將聽起來還處於剛下地底不久的時間段,尚能保持理智。
“同一片空間裡,時間流逝還有可能不一樣嗎?”簡直不可思議。
尤金博士緩緩道:“過去曾有人提出過‘鍾慢原理’,時間流逝與速度息息相關,物體運動的速度越快,時間流速就越慢,但該理論的前提條件是非引力場條件下,物體速度接近於光速。”
“……”眾人大眼瞪小眼,在極度缺乏教育的末世,除專研人員外根本沒人聽得懂。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