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遇見的每個人類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都只能陪伴其中一段人生……龍生。
耳邊傳來一道清涼的聲音:“趴著沒法降溫。”
床上,原本獨自睡覺的桑覺感受到霍延己的氣息,直接手腳並用地扒了上去,又像樹袋熊,又像八爪魚。
霍延己手上拿著冰袋,回來發現桑覺還是燒熱在三十九度,便準備物理降溫。雖然以桑覺的體質,就算燒上四十度也大概率不會出事。
“不降了……”
被縱容出來的習慣真的很難更改,桑覺很喜歡趴在身上的睡覺姿勢,腦袋埋進頸窩,還有附近胸腔若即若離的心跳聲,和一些屬於他的人類的專屬頻率。
聽著這些聲音,能睡得很香。
霍延己這次沒縱他,側身把人放下,冰袋隔著毛巾放在頭頂,腋下也塞了兩片微涼的金屬片。
桑覺眼睛睜開一條縫,咕噥道:“已經兩點了,你沒有準時。”
霍延己道歉:“會議開得有點久。”
桑覺往他身邊挪了挪:“說話不算數,要罰一顆寶石。”
霍延己道:“誰制定的規則?”
桑覺不喜歡腦門壓著東西,一直試圖扒拉:“惡龍的私人規則。”
“……”
這對話莫名有些熟悉。
折騰了半個小時,桑覺的體溫總算降了些,卻還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麽感染。他就像一個有超能力的人,但卻無法控制自己,也不知道新能力是什麽,懵懵懂懂的全靠本能。
霍延己身上也涼得厲害,顯然在夜色裡奔波良久。
地下城本身氣溫就很低,白日的暖意全靠大量能源供給,為了節省,夜晚的地下城基本處於零度狀態。
其實如今地表的資源並不匱乏,甚至相當充裕,但沒有技術,沒有人力,很多資源並不能被人類所利用。
桑覺扔掉冰袋,往霍延己懷裡一趴:“脫衣服,睡覺。”
霍延己今晚本沒打算睡覺,已經兩點多了,五點左右又該出去辦事,閉眼也就一會兒的功夫。
但惡龍不跟人類講道理,直接強行把老婆的衣服扒了,然後整隻龍壓上去。
霍延己沒太多睡意,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桑覺尾巴:“犄角給我看看。”
“好重的。”桑覺這麽說,但還是乖乖放出了犄角,道,“很久沒有打磨了,又糙又重。”
“還需要打磨?”
桑覺哼哼:“當然。”
他可是隻精致的惡龍,很講究外在形象,犄角要磨,牙要清潔,爪子要剪。
霍延己福靈心至:“之前七區的雲杉博士從飛行器休息室裡拿出來的長方形黑色石頭,不會就是——”
桑覺接話:“就是博士每個月幫我磨犄角的石頭。”
霍延己問:“……那根粗線是?”
桑覺眨了下眼,回答道:“磨龍牙的,我用很久了,口感最好的一根。”
霍延己發出一聲歎息:“這兩樣東西都快被雲杉博士供起來了,他堅定地認為這兩樣東西一定在另一個文明星球具有特殊含義。”
“……”桑覺眨了下眼,“就是一塊普通磨刀石,和一根普通粗繩子。”
霍延己問:“當時故意不說?”
桑覺哼了聲,不滿道:“你當時還說我像狼狗!”
霍延己眉頭微動,他記得自己說的並不是桑覺,而是從飛行器裡找出的一座巴掌大的雕塑——
一個人類生命體和他的坐騎。
霍延己微微勾唇,像是沒忍住笑:“所以坐騎是你?那人類是誰?”
小惡龍自暴自棄地捂住霍延己的嘴:“沒有誰!是臭人類,我也不是坐騎!”
霍延己捏住他的尾巴根,扭頭別開桑覺的手:“說,誰?”
桑覺暗哼:“惡龍的王子。”
霍延己眸色微沉:“王子又是誰?”
桑覺道:“王子就是王子。”
霍延己手下力道一沉:“真的不說?”
尾巴尖被死死掐住,臉蛋通紅,桑覺也不肯妥協,一口啃上霍延己的下巴,磨牙:“是要和惡龍一起拯救世界的人王子。”
霍延己這樣極其現實主義的人著實跟不上桑覺的腦回路:“童話故事裡的王子?”
桑覺“唔”了聲,細細舔舐著霍延己的唇。
兩人都不太習慣親吻這件事,霍延己是獨身三十多年,桑覺是壓根不知道怎麽親吻,卻還是本能性地享受親密時刻。
不再糾結王子的事,霍延己摩挲著桑覺的細腰,閑聊般問道:“如果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欺騙了你,你要怎麽辦?”
桑覺警惕抬頭:“你欺騙了我什麽?”
霍延己:“……”
不知道該不該榮幸。
對小惡龍來說,很重要的人目前也就兩個,博士和己己。
博士不會騙他,只能是己己騙了他什麽,或者準備騙他什麽。
霍延己道:“只是一個假設,例如博士——”
桑覺否定道:“不可能的,博士從來沒騙過我。”
霍延己順了順尾巴微微炸起的鱗片,繼續問:“如果呢?”
桑覺微微抬頭,注視著霍延己的眼神,像是在審視霍延己這麽問的目的。
霍延己與他對視著,許久才聽到桑覺說:“我不知道,可能會原諒。”
“——她是我見過最好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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