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擔心我殉情?”霍將眠低笑道,“——狗才殉情。”
“狗東西!”薄青沒忍住罵了聲,緩了會兒才道,“如果有天我真的死了,你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更認真地活下去。”
“為什麽?”
“誰讓我們睡了?那你就得帶著我的那份理想一起,去未來看看——”薄青壓下霍將眠的後頸,強勢地吻上去,“這是嫖資,霍將眠。”
“叩叩——”
霍將眠猛得驚醒,他坐起身,揉了下胳膊,去打開門,看到外面一排穿著督查服飾的監管者軍人。
他頓了頓:“督查所?”
帶頭的男人行了個禮,抱歉道:“上將,您得跟我們走一趟。”
……
大抵是都沒想到兩人會有在督查所面對面相做的一天,霍延己與霍將眠對視著,一時都沒說話。
半晌,霍將眠噙起一抹笑意:“怎麽了這是,我犯了什麽罪?”
霍延己淡道:“雖然所有人都覺得我們不和,但作為基因學上的親屬,我還是要避個嫌,等會兒會由其他人來審訊調查。”
霍將眠不以為意。
軍區的督查所也屬於監管者組織,一切都在霍延己的掌控之下。所謂避嫌,不過是做個樣子,沒有任何意義。
他問:“那你現在坐在這裡,是想知道點什麽?”
霍延己沒開監控和錄音,他轉著手裡的黑筆,道:“你這兩天有些不對勁。”
霍將眠笑了笑:“總督死了,你不知道嗎?以後可就沒樂子了。”
霍延己問:“只是這樣?”
“你真是……”霍將眠歎了口氣,慢悠悠道,“因為薄青沒了。”
這話要是讓別人聽見,大抵會以為霍將眠瘋了。薄青早些年就沒了,哪裡輪得到現在才說這話。
但霍延己顯然早有預料,以陳述的語氣問:“你把他的屍體喂了類人汙染物?”
霍將眠“嗯哼”一聲:“結果被它看到了總督……你知道的,吃掉屍體的類人汙染物也會保留一部分該屍體生前的執念。”
原本很平靜的‘薄青’,在看到總督的那一刻暴怒了,竟然打碎了六厘米後的玻璃容器,殺了總督。
“總不能讓‘他’傷到我的士兵吧,所以我殺了‘他’。”霍將眠遺憾道,“雖然不是真的薄青,但我也養它這麽多年了,感情在這,所以這兩天有點傷心。”
其實不能算是殺了,畢竟類人生物是不會死的。
霍將眠站在裂縫兩千米地底的懸崖邊,將扯得七零八碎的‘薄青’扔了下去。
十一年前,薄青的靈魂湮滅在這個世界。
十一年後,他的肉體也徹底消失了。
從此,這世上再沒有薄青,那堆如水銀一般的蠕動液體,會在重新凝聚後去尋覓新的屍體,消化,重組,變成另外的模樣。
而薄青不過是崩塌歷史上的一點塵埃,不會被人記住,所有人都對全民審判三緘其口,不願回想當年瘋狂又愚蠢的自己。
高層也不會承認自己玩弄民心借刀殺人的罪過,有關薄青的資料早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等這一代人死去,後世將不會有人記得薄青的名字。
更不會知道,曾有個抱有驚才絕豔的青年,夭折在了漫漫長夜之中。
……
霍將眠的審訊官是張珉。
所以說,這避嫌避得毫無意義。
“霍上將,請問您昨晚零點在家嗎?”
“不在。”
一旁鍵盤聲不斷,敲敲打打地記錄下他們的對話。
張珉問:“那請問十一點到凌晨一點這個階段,您去了哪裡,做了什麽?”
霍將眠如實回答:“三十四號大街。”
張珉神色微緊,三十四號大街就在諾曼屍體巷子的附近,也正是監控拍到霍將眠的地方。
張珉繼續問:“您去那裡做什麽?”
霍將眠道:“見一個老朋友。”
張珉問:“方便告知我們他的名字嗎?”
霍將眠垂眸一笑:“恐怕不能……她是個沒有名字的人。”
張珉無法強硬逼問,畢竟霍將眠並不是真的嫌疑犯,目前只能證明他經過了三十四號大街而已。
他只能迂回問詢:“您沒有見過諾曼執政官?”
“你說零點前後?”霍將眠道,“當然沒有,他九點不到就離開了我的住所。”
張珉道:“您與諾曼執政官私下相處了半小時,請問二位都聊了什麽?”
霍將眠眉頭微挑:“現在這種事都需要我匯報了?”
張珉頓了頓:“難道沒有人通知您,諾曼執政官死了嗎?”
霍將眠眯了下眼,但表情沒什麽變化,依舊是之前淡笑的模樣:“諾曼死了?”
雖然諾曼的死還在保密之中,但霍將眠作為上將,自有他的消息來源。
他瞥了眼通訊器幾個未接來迅,隨意道:“昨晚見了老朋友,夢到了一些以前的事,睡得不太安穩,也沒接到誰的電話。”
張珉問:“現在您能說說昨晚都與諾曼執政官聊什麽了嗎?或許與死因有關。”
霍將眠曲起手指輕敲桌面:“你們這是懷疑我殺了他?”
張珉微笑道:“只是例行調查。”
霍將眠與他對視了會兒,才道:“聊了些陳年舊事而已,他與我懺悔昔日的一些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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