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將眠遠遠地看著這一幕,仍舊笑著。
霍延己垂眸看了一會兒,淡淡道:“可我失職了,弄丟了犯人,既然霍上將幫我找到,人自然歸他。”
“你的傷這麽重,上了手術台也未必能下來,總督這個人也許會從此‘消失’。”
“你不能這樣!你言而無信!!”被副官拖走的總督痛苦咒罵,“你和霍將眠就是一路貨色,你們都是魔鬼,兩個變態還談什麽人類未來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瘋似的狂笑,卻改變不了余生的日子。
死亡對有些人來說是饋贈,活著才能痛苦。
“要在手術台上殺了他嗎?”不懂的桑覺疑惑道,“那還怎麽折磨他?”
兩人靜靜對視著,桑覺是真的不懂。
之前錯了,桑覺並不是白紙。他最初是沒有色彩的,透明的,而怎麽上色,未來會變成黑還是白,全看他學到了什麽。
白紙固然純粹美好,但不適合在坍塌的時代。
霍延己淡道:“只是名義上消失。”
不過具體怎麽做那就是霍將眠自己的事了。
走來的霍將眠與他擦肩而過,噙著笑道:“謝了。”
“記得讓他入土為安。”
霍將眠笑意消失,過了會兒才反問:“你以為我把阿青的屍體怎麽樣了?供在家裡,擺在床上,同枕而眠?”
霍延己沒回答,他帶過桑覺,走向前方正在確認生還者名單的科林。
“真冷淡啊。”霍將眠抬腿離開,與霍延己背道而馳。
……
因為被借用軍醫,霍延己一行又多等了兩個小時。
等軍醫一臉無語地出來,這才冷聲道:“出發。”
鐵索纜繩只能從對面的石洞滑過來,卻不能滑過去,不過這幾天他們已經找到了去對面電梯的辦法。
百年前的工程隊什麽都準備好了,他們不僅在裂縫之間造了橋,還不止一座。
桑覺站在旁邊,腿都軟了。
“它、它為什麽這麽窄……”
“節省工費。”
這次桑覺衣角都不抓了,改為抓手:“我,我不想走了……”
霍延己勾唇道:“那永遠留在這裡?”
那肯定也不行,他還要拯救世界呢。
“怕高?”
“不、不怕。”
惡龍怕高的事傳出去,他還要不要混了?
可光是想想走在橋上的感覺,他腿都發軟。
科林不忍直視:“要不,我背你?”
被霍延己瞥了一眼,他瞬間閉嘴,拉了個封條的手勢。
霍延己道:“帶人先走。”
衛藍和科林同時道:“是!”
等所有人都被背對著他們以後,霍延己淡淡地伸出手。
桑覺迅速撲了上來,把臉往霍延己心口一埋。
“……”
只是想牽人過橋的霍延己面色平靜,好幾秒後,伸出去的手才收回來,攬著桑覺的腰把人抱起。
桑覺真的很像小動物,像很多動物。貓,倉鼠,還有烏龜,縮著腦袋在他懷裡不肯抬頭。
霍延己踏上橋梁,裂縫間的寬度有如江河,人站在橋梁中間,只是不起眼的一個黑點。
雖然桑覺的腰一看就很細,但上手之後只會發現更細,很柔韌。
他的體溫也不高,涼涼的。因為緊張,白皙的臉染上了薄紅,和黑色肅穆的軍裝是鮮明對比。
桑覺小聲催促:“你走快點。”
說話時,噴灑出的一部分氣息落在了脖間,旁邊的喉結輕輕滾動。
“真的不怕?”
“不……”
霍延己突然停下,捏起桑覺的下巴,勾了下唇:“不怕那看看?下面風景還不錯。”
他走了幾步,似乎到了橋邊。
“不看不看!”桑覺死死抱住霍延己,腿都霍延己的腰部衣服勒出了深深的褶皺,眼睛緊閉,睫毛時不時顫兩下。
霍延己垂眸:“……腿松一點。”
桑覺瞬間夾得更緊:“不要,會掉下去。”
“……”
霍延己的手並沒有直接觸碰桑覺的腿,而是雙手握拳,用手腕托著。站了會兒,他才繼續往前走:“為什麽怕高?”
桑覺不說話了。
霍延己問:“不想說?”
桑覺悶嗯了聲。
他並不覺得自己因為當初被米莉博士扔下樓的事產生了陰影,每次回憶也不會覺得難過或疼痛。
可這麽多年,他確實一直一直沒法往高處飛。
好久之後,他才說:“小時候,我被推下樓過。”
霍延己一頓:“傷得很嚴重?”
桑覺想了想:“應該很嚴重吧。”
因為安婭博士說,如果他真的是人類,那樣重的傷勢就當場死亡了。可他不是真的人類,只是受當時的人類基因限制,該受什麽傷就受什麽傷,但他不會真的死亡,最多基因序列本能性異變回本體的模樣。
已經過了橋,但霍延己沒放下桑覺,問:“現在還疼嗎?”
桑覺偷偷瞄了眼地面,發現不是橋了才抬頭:“不疼了。”
霍延己問:“這個人還活著嗎?”
桑覺搖頭:“我不知道。”
當初出事以後,米莉博士被帶走調查了一段時間,一方面認為她心理不健康,另一方面,她和桑覺必須隔開,以防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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