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沒有動我的人, 不是因為你遵守承諾,是因為你的恐懼。”霍延己勾了下唇, 眼神冰冷,“我倒是有點好奇他都對你做了什麽, 讓你過了這麽多年過去還沒忘。”
像是被勾起了什麽可怖的回憶,總督手部的顫抖逐漸蔓延至全身,呼吸都不穩了,臉上血色盡褪,細密的汗珠浮在沒有毀容的半張臉上。
人質房的大鐵門被猛得拉開,咣當一聲,驚得總督一抖。
賽亞安撫著人質們:“沒事了,已經安全了。”
總督這才從夢魘中抽過神,啐了一口血痰:“霍……他兄弟不應該和他一樣冷血嗎?還會在乎人質,在乎一個小玩物!?哈哈哈哈真他媽的——”
“恐懼到連他名字都不敢提?”霍延己垂眸,手臂撐在大腿上,戴著手套的五指晃了晃槍口。
總督抖了抖,顫抖地囁喏半天,也沒說出反駁的話。
“水鳴,看著他。”
“是!”
*
科林半天才上好藥,提起褲子走出來:“黏糊糊的,怪惡心的……”
阿芹抿唇一笑:“再惡心有巨蛙粘液惡心嗎?”
“……”裹滿紗布的臉扭曲了一瞬,科林擺擺手,“別提了。”
阿芹遲疑了下,低聲說:“前幾天上藥的時候,總督一直在旁邊看著,我沒辦法做手腳。”
科林揮揮手:“沒怪你,別擔心。”
阿芹松了口氣:“謝謝,其實這三天我一直想找機會接近你,但總督的人一直在盯著……”
“我明白。”科林隨口一問,“你多大了?”
“十七。”
科林臉色一黑:“那你弟?”
阿芹沉默了會兒:“廢墟資源真的太少了,總督也希望有更多的人口,根本不會給普通家庭發保護套這種東西……所以我弟弟隻比我小一歲,我媽生他的時候出血太嚴重,走了。”
桑覺坐在一邊的高凳上,一邊晃腿一邊聽他們說。
“總督這個樣子,你們就沒人想推翻他嗎?”
“很多人不知道他玩小男孩的事,都以為自家孩子是死在外面了……而且他是我們這裡唯一的畸變者,所有人都怕他,沒有他那批下屬,我們很多資源都拿不到。”阿芹猶豫道,“其實你們現在看這個社區還不錯,根本不是總督的功勞。”
“什麽意思?”
“我也是聽我爸說的——我出生前兩年大家才搬到這裡的,因為總督幹了一些不好的事,被主城追捕逃跑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這個地方。”
“大概我三四歲的時候,總督帶人出去打獵的時候,又被抓走了。當時社區裡意外闖進來一個男人,當時大家都嚇死了,以為他被孢子感染了,沒想到他和你一樣。”
“我?”科林一頓,“他和我一樣,被感染,但保留了理智?”
阿芹嗯嗯兩聲:“這個人清醒後留了下來,幫我們建設這裡,教我們種地,修房子,還偷偷潛入其它安全區弄到了種豬回來繁殖……”
桑覺托著臉,知道這種看似美好的故事後面,往往都要接一個“但是”。
果然,阿芹聲音小了點:“但在我們都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再也見不到總督的時候,他又回來了。”
科林皺眉:“那被孢子感染的那個男人……”
“被總督弄死了。”阿芹抿了下唇,“具體怎麽死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之後總督又重新成為了老大。”
科林想到了什麽,問:“你知道那個幫你們的男人叫什麽名字嗎?”
“我爸說小時候他經常抱我,但我沒什麽印象了。”
阿芹摸摸頭:“哦對了,就是他教我爸怎麽處理傷口,做一些簡單的手術,包括給孕婦接產。後來我長大了,我爸就教給我,現在都是我給社區裡的孕婦接產了。”
“他好厲害。”桑覺掰了下手指頭,“會修房子,會種地,還是醫生……”
“是吧!?”阿芹情緒低落了些,“要是當初死的是總督就好了。”
科林若有所思:“你們總督的臉什麽時候毀的?”
“啊……好像就在那個大哥哥死之後不久,總督失蹤了一段時間,再回來就這樣了。”阿芹補充道,“之前總督每年都會失蹤一個月,我爸每次都會詛咒他回不來……可他總是能平安回來。”
有點奇怪。
科林還想問點什麽,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阿芹頓時慌張地站起來,推了科林一把,壓低聲音說:“快躲病床下面!我來應付。”
桑覺從高凳上跳下來,鼻子動了動,鼓了下臉說:“你們不用躲。”
但說完他就往右邊翻去,打開了采光窗翻了出去。
“唉!”科林道,“那你跑什麽!?”
“你快躲起來,被發現了我們都會很慘的——”
科林拉住慌亂的阿芹,凝神聽了會兒,外面的腳步聲穩而從容,帶著他熟悉的節奏。
“沒事,開門吧,是來救我們的人。”
阿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科林的說法,就在她遲疑的時候,吱嘎一聲,地下室外門被人掀開,白日的光折射進來,刺得兩人遮起眼睛。
熟悉的人影逆光走來,科林激動了一小下:“長官!”
可對方卻隻投來一個冷漠的眼神,仿佛在問“你誰”。
“……”科林吸吸鼻子,“長官,您要不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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