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己凶他也不完全是錯的,畢竟他確實不是人。
“事不過三?”霍延己抓住漏洞,淡道,“這麽說,我還可以再凶兩次?”
“……”
這個邏輯好像沒問題,但又好像有點問題。
腦門越來越燙,桑覺昏昏沉沉的,胡言亂語道:“再凶我,我就去找新的王子,不要你了……”
“……王子?”
桑覺意識不清地嘟囔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好燙,我的腦漿要被燒開了,身上好酸,哪裡都酸,胳膊和尾巴都抬不起來,肚子也好餓。”
尾巴?
霍延己驟然一頓,話還沒出口,就聽到桑覺那邊傳來沉悶的一聲:“砰咚——”
像是什麽東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
一陣風吹來,桑覺渾身舒暢。
他想展開翅膀,翹起尾巴,露出惡龍的犄角,卻發現身體不能動了。
他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但應該很矮很矮,矮到周圍野花的花瓣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有隻龐然大物降落在面前,遮去了所有陽光。
他努力抬頭去看——原來是隻惡龍,一隻威風凜凜,全身都被冰冷鱗片包裹的惡龍。
惡龍叼起了他,飛向高空,卻又突然半途松口……
“哈——”
失重的心悸感讓桑覺驚醒了。
他想起來了。
惡龍才是他消化掉的第一個物種基因……後來他才被研究員米莉帶回實驗室,然後吃掉了米莉孩子的基因,以人類嬰兒的形態長大。
可無論他怎麽叫媽媽,米莉博士都對他那樣惡劣。
所以六歲那年的‘意外’之後,他不想再做人了,才能在沒有消化任何基因的情況下,分化成一隻惡龍。
他的本體真的不是一隻惡龍。
那他真實的本體到底是什麽呢?
桑覺有點苦惱……想得頭疼。
頭確實疼。
桑覺摸摸疼的地方,嚇得一驚——他怎麽頭上長包了!
“醒了?”
窗外依舊大雨磅礴,霍延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就在幾米之外。
他這會兒的形象並不完美,頭髮凌亂,幾縷發絲濕漉地貼在額頭,外衣交織著諸多血痕。
賽亞走來,將托盤放到桌上:“長官,您要的熱水和雞蛋。”
霍延己脫下沾滿感染者血液的外衣,裡面只有一件微濕的白色襯衫,雨水將襯衫滲得有些透明,緊貼在霍延己有力的腰線上。
有點好看——桑覺悄悄摸摸地,又瞄一眼。
賽亞目不斜視,接過外衣就要退開,卻被霍延己叫住:“找一雙小碼的鞋子來。”
桑覺看看自己的腳,連襪子都沒穿,更別說鞋子了。
賽亞有些為難:“最小碼也有43。”
桑覺:“43碼也可以的……是你們太大隻了,不是我太小。”
賽亞:“……”
小東西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霍延己拿過一旁的毛巾放水裡打濕後,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和脖子,然後又換了一條乾淨毛巾泡進另一盆熱水。
一彎腰,霍延己襯衫下透出的肉色更明顯了,明明腰帶以下十分整潔莊重,而腰帶以上,半濕襯衫襯得他格外的,格外的……
小惡龍詞匯庫實在匱乏,想不出合適的修飾詞。
桑覺盯得出神,連腦袋長包的事都忘了。
想吃掉。
這個念頭冒得突然——生命那麽脆弱,只有被他吃掉,才會永遠存在……
就像米莉的孩子、就像他最開始遇見的那隻瀕死的惡龍,也許還要算上被霍延己一把火燒完的綠菌群。
如果被感染也可以讓他模擬出該生物的樣子,那降落的第一天他就被感染過了——城市廢墟下水道的孢子感染區。
所以他會夢見自己變成靈芝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他確實能模擬靈芝的形態。
等他回過神來,霍延己已經剝好雞蛋了,等最後一片蛋殼脫落,他帶著擰乾的熱毛巾朝桑覺走來。
霍延己抬手的時候,桑覺下意識躲了下。
霍延己意有所指道:“你不是靈芝,我也不會摘你回家燉湯,怕什麽?”
桑覺:“……”
他確實不是靈芝,但他可以變成靈芝。
霍延己用熱毛巾給他擦臉上的汗,桑覺覺得舒服,主動蹭了蹭毛巾:“我又發燒了嗎?”
“不僅發燒了,還又把自己摔了。”
“……”
桑覺摸摸額頭的包……原來是摔在地上弄的。
他好像有點印象,當時頭很暈,他在和霍延己通話,說著說著身體一歪,就摔在了地上。
擦完汗,霍延己用剝了殼的雞蛋給桑覺揉腦門上的包。
“又夢到什麽了?”他淡淡地問,“還還是說我又在夢裡嚇你了?”
“沒有……”桑覺是坐著的,視線剛好與霍延己的腰平齊,腹肌好漂亮……
“你忙好了嗎?”
霍延己說:“還有一些很多事情要和七區交接。”
桑覺:“我們什麽時候回主城?”
霍延己:“過幾天。”
桑覺:“好吧。”
“急著回去?”
“不急,但老卡爾把他的酒水送給我了,我想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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