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覺對這些不是很能共情。
他問:“請問研究所怎麽走?”
“你好像一點都不煩惱。”尤金笑了起來,簡單描述了下,“去樓下乘坐45—2的軌車就好,不過在那之前你得擁有身份卡,造物處在三公裡外。”
知道了大概的路線,桑覺就道別了。
“叮——”得一聲,電梯門開了。
桑覺站在路邊,一股陌生的感覺油然而生。
矗立緊貼的高樓比外面森林廢墟帶給他的壓抑感更強,他第一次看見這麽多人,來來往往,形形色色。
這裡的每個人都和他不一樣,即便是沒有畸變的普通人。
不論男女,體能訓練是他們從小就會經歷的事,哪怕只是一個普通居民,也可能在將來的某一天面臨被異變生物破城守家的風險,所以即便不需要戰鬥,也要學會戰鬥。
沒人像他這樣單薄,白皙,沒有肌肉,路邊醉漢的拳頭都快比他臉大了。
一個擁有長觸手的男人走進桑覺的視野,對方懷裡摟著一個女人,邊走邊用深紫色的觸手探進裙底,和女人打情罵俏地走進巷子。
桑覺沒忍住,偷瞄了好幾眼。
有點澀澀。
這樣的情況很多,多是一些低級融合的畸變者,他們無法更變自己的外在形態,普通人總是會對他們敬而遠之。
桑覺盡力靠著路邊走,周圍的小酒館很多,大雨滂沱,肆無忌憚地在城內肆虐。
不過居民們並不在意,他們或淋著雨,或喝著烈酒聊起出任務時的危險事跡,然後相視哈哈大笑。
配合各色的霓虹燈,顯得荒謬又墮落。
坍塌的時代,酒精或許是唯一的精神補品,也是強而有力的麻醉劑。
不論今天失去了誰,今天在外看見了什麽,都可以用酒精麻痹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即便不會更好,但也不會更糟。
肚子有些餓了,桑覺被一陣油炸的香味吸引過去,是一家正在做土豆條的小店。
排隊的人很多,一看就很好吃——可他沒有錢。
背包裡倒是還有幾支營養劑,三兩包壓縮餅乾,對他來說既難以下咽,也不夠吃,最多兩頓就沒了。
“小家夥沒錢吃東西?我請你啊……”
身後傳來油膩的聲音,一隻肥膩的手摸上桑覺的肩膀。
桑覺下意識反手扭去,映入眼簾的男人發出淒厲的慘叫:“啊!!”
他嗅到了男人身上的欲望。
桑覺很苦惱,他可是隻雄性惡龍啊,這些人為什麽都想和他交配呢?
桑覺不高興地說:“你嚇到我了,要賠我精神損失費。”
男人抓著手腕疼得發抖:“我他媽還沒讓你賠醫療費!”
桑覺:“先撩者賤,我這是正當防衛。”
這人還想理論什麽,但遠遠看見監管者的巡邏小隊過來了,隻好恨恨離開。
他是個畸變者,那些討人厭的監管者一定不會站在他這邊。
桑覺也沒追,繼續看著賣土豆條的小店。
現在是望土豆條止餓的時間。
一個女人遠遠看完了這場鬧劇,走到他的身邊:“想吃土豆條?”
桑覺回頭,愣了一下,這個女人擁有和博士一樣長的秀麗卷發,不過顏色不同,博士是深栗色,她是金色。
桑覺誠實道:“我沒有錢。”
女人笑了笑說:“沒關系,我請你。”
說著她就去要了兩份土豆條,還轉頭問桑覺吃不吃辣。
本想拒絕的桑覺一時沒禁住誘惑:“我會把錢還你的——要辣。”
於是兩人就在門口破舊的小桌旁坐下,桑覺捏了一個吃下,味道很不錯。
他本以為兩份是一人一份,但女人並沒有開吃的打算。
“你怎麽不吃?”
“這個油重,不太符合我的喜好。”
她靜靜看著桑覺,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可最後卻沒吐出一個字,只是陪著桑覺吃完土豆條:“還餓嗎?”
桑覺搖頭:“不餓了,謝謝你。”
“是身份卡丟了嗎?”女人笑了笑,“城裡每個月都有餐補,這才月初第一天。”
桑覺遲疑了下,撒了個小謊:“出任務的時候,身份卡丟在外面了……”
理論上,進城必須要檢驗身份卡,女人也沒戳穿他這個拙劣的謊言,只是提醒:“丟失了要盡快去造物處補辦。”
桑覺乖乖應道:“好的。”
他對香香的人總是很乖。
博士是香的,霍延己也是香的,這個女人也很香。
他們話音剛落,主城各個街道就響起了冰冷的廣播。
“請注意,居民必須隨時攜帶身份卡,請所有居民遵守規定,配合檢查。”
之前嚇跑鹹豬手的巡邏小隊來了,停在了小店門口,對每個人進行挨個檢查,眼看就輪到桑覺了。
他攥著手,有些緊張,不知道張珉給他的憑據能不能應對。
不過士兵先檢查了請他吃土豆條的女人,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行禮道:“希爾博士,我代表27號巡防小隊全員向您問好。”
“謝謝。”希爾笑了笑,“我在和朋友聊些事情,能不能?”
巡邏小隊的隊長聽懂了她的潛台詞,沒有檢查桑覺便離開了。
——畢竟誰能想到,研究出無數適合末世養殖作物、使幸存者們不再饑餓的希爾博士,會和一隻沒有身份卡的小惡龍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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