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宋再一覺睡到晚上八點，客廳座機電話一直在響，她頭疼的要命，從床上爬起來。

　　「喂。」聲音沙啞，宋再垂眸，眼皮有些腫脹，她抬手揉摁了兩下，懊惱地歎了口氣。

　　白天情緒來得太快，家裡又沒人，而且她沒談過戀愛，從來沒想到一點點事情會讓自己那麼難過，現在想想也真夠矯情的。

　　有問題不解決，瞎作。

　　「宋再啊，手機怎麼關機了？你男朋友什麼情況啊！」宋再媽媽問。

　　宋再不由地一愣，思緒萬千。

　　才過去不到一天，她卻感覺睡了很久，一整天的經歷都像在做夢一樣。

　　她悶悶地應了一聲，「太累了就睡著了，他有點事情，工作很忙，哪天我給你介紹了，你就理解了。」

　　「好好好，那你今天晚上就休息吧，我和你爸媽不回去了，這連著黑白顛倒幾天，太累。」宋再媽媽說。

　　「嗯？沒事啊，我睡飽了，你不累嗎？」宋再問。

　　她其實也有一點僥倖，眼皮腫成這樣，去了醫院爸媽不定怎麼問呢。

　　「沒事，沈醫生多找來了一張床，我們倆就睡醫院了。」

　　掛了電話，宋再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才將手機開機。

　　她太衝動，也太不講理。

　　一張圖片根本說明不了什麼，讀者的言論也不過是自己的片面之詞，她就那麼輕易著道，也太對不起自己的年齡了。

　　怎麼說她也比陸零大上幾歲，結果反過頭來讓陸零打那麼多電話，她還不接。

　　唉。

　　宋再又歎了口氣。

　　好像認識了陸零以後，她就歎不完的氣。

　　也不知道陸零怎麼樣了，平時那麼倔的小孩……

　　手機開機，半分鐘的緩衝，短信和未接來電提示無數，她抿了抿唇，看到這些全部來自陸零，心窩忍不住塌了一角。

　　陸零的短息很簡潔，全是「接電話」「對不起」「是她自己突然衝上來的」「我一會兒就去找攝影師要錄像」「你上微信」「宋再，求求你了」……

　　這些字句平淡無奇，沒有任何華麗修飾。

　　是陸零的風格，也戳到了她的心臟。

　　「嗡——」

　　手機忽然震動。

　　宋再低頭一看，陌生來電

　　接通，「喂，你好，我是……」

　　「謝天謝地，你可終於接了，宋再，我真是給你下跪磕頭拜早年了，你趕緊過來一趟吧，再不來我們原代一哥就命喪黃泉了！我們原代也該垮了！不說為了陸零，就為了原代你也該來看看吧！」

　　是袁珂，他那邊很是吵亂，說話也快如子彈，宋再只能隱隱聽到陸零。

　　「什麼命喪？你好好說話。」宋再不由地嚴肅起來，她一邊去臥室換衣服，一邊把手機打開免提放在床上。

　　袁珂聲音很大，聲音貫穿在房間各個角落。

　　「陸零喝醉了，媽的這小孩根本不會喝酒，今天偏偏來者不拒，我給你說，天使那事全是謠言，但現在天使也在隔壁，你再不來，他們一個爛醉如泥，一個覬覦已久，真要發生點什麼，我可攔不住！」

　　宋再一聽，臉也不洗了，隨手把頭髮綁起來，套上裙子就往外跑。

　　「地址給我。」

　　袁珂迅速報出地址，完全一副就等著這句話的樣子。

　　宋再來不及思考太多，她擔心陸零的身體。

　　他本來就易發燒，免疫力低，喝了酒以後再吹吹風，後果不堪設想。

　　宋再幾乎是下了車就往大廳跑，袁珂一直蹲在門口等宋再，忽然一道潔白的身影閃過去，他偏頭一看，喊住宋再。

　　「宋再！」

　　宋再回頭，看清是袁珂，剛近一步，就聞到了濃重的酒味，不由地擰起眉，四處觀望。

　　「別看了，在車上。」袁珂把車鑰匙遞過來，「就在停車場A區48位，你去看看吧。」

　　袁珂都快炸了，「要不是看他平時功勞大，我早就一巴掌抽上了。」

　　宋再準備走，被這句話拉回了身子。

　　「我的錯，要不你抽我？」

　　袁珂被狠狠噎了一下，氣地抓頭髮，「趕緊去趕緊去，最好今天就把事辦了，以後這小孩就有人管了，什麼爛脾氣，欠揍！」

　　宋再笑了笑，轉身往地下停車場跑。

　　A區48……

　　就在最裡側，靠牆。

　　地下停車場並不涼快，尤其最裡面。

　　正是晚飯時間，車輛擁擠，幾乎沒有空位。

　　空氣也被剝奪得一乾二淨。

　　宋再想到車裡的陸零，有些怨恨袁珂。

　　錢那麼多，直接開一間房間不行嗎。

　　她徑直走向最裡側，看到熟悉的車輛。

　　後排車窗開了一半，宋再隱隱能看到少年半張臉。

　　昏暗的燈光下，他融在黑暗裡，孤獨的讓人心尖發疼。

　　「陸零？」她悄悄走過去，輕聲喊。

　　陸零聞聲幾乎是立刻便睜開了眼睛，看到她以後表情帶著不可置信。

　　宋再心疼的快死掉了，她打開車門，推開。

　　陸零猛地靠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居然直接把她拉到了車上。

　　商務款車輛後排很寬，陸零一把把她壓在椅背上，他瞪著眼睛，眼圈泛紅。

　　一身酒氣沖天，宋再被他抱在懷裡，彷彿也醉了。

　　停車場裡，偶爾有車輛行駛的聲音。

　　宋再卻彷彿什麼也聽不見，她盯著陸零的眼睛，沉溺其中。

　　「陸零……」她提醒一下。

　　陸零盯著他，黑色的眼睛發亮，「今天是我的生日。」

　　宋再一滯。

　　「你掛了我一個電話。」陸零繼續說，「我打了561個電話。」

　　「你不接，你還關機。」

　　寥寥幾句。

　　宋再只覺心口一痛，彷彿被人用力地開了一槍。

　　一瞬間，她讀懂了那句歌詞：

　　在我心上用力地開一槍，讓一切歸零。

　　歸零……

　　歸給陸零。

　　「我給你發了168條短信，你一條也沒回。」

　　陸零繼續說。

　　宋再簡直手忙腳亂，她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解釋。

　　「你都不聽我解釋，就把我判死了死刑。」陸零說，「宋再，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沉默了許久，宋再斂眸，錯是她的錯，她無言解釋。

　　「對不起。」

　　她輕聲道歉，抬手把頭頂上的車燈打開。

　　昏黃的光線落在她臉上，她素面朝天，顯得格外溫柔。

　　她拉起陸零的手，他的手很白很瘦，指骨清晰，手背上隱約能看到青筋。

　　「是我不對，我不該誤會你，不給你解釋的機會。」

　　宋再忽然很難過，陸零太優秀了，優秀到她自以為配不上他。

　　他受盡萬千寵愛，粉絲遍佈全球。

　　那麼她呢，她算什麼？

　　不過是這萬千人中的一個。

　　渺小的還不如一粒塵沙。

　　「我原諒你。」陸零忽然說。

　　宋再一懵，從自己的胡思亂想裡出來，她抬眸，對上陸零的眼睛。

　　墨色深淵，看上一眼，猶如一腳踩進沼澤。

　　陸零垂下眼皮，他大腦昏昏的，聽不清宋再到底說了些什麼，耳鳴嚴重，卻看得清身下的少女。

　　她一襲白裙，宛若聖蓮。

　　她總是那麼溫柔，眉眼像是含著水波，看你一眼，微微蕩起水波，捲入你心。

　　「宋再，我今天生日。」陸零輕輕抬手，捏住宋再嫩白微涼的耳垂，圓潤的像珍珠。

　　他指尖很燙，點燃了宋再整個人。

　　「嗯……我會補償你禮物的。」

　　宋再心臟簡直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粗重大口的呼吸。

　　反倒是陸零的呼吸漸漸重起來，滾燙，含著濃烈酒精的氣息，鋪天蓋地落在她臉上。

　　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我不要。」她聽到陸零說。

　　「那你要什麼啊。」宋再不由地嚥了下口水，目光漸漸落到陸零的嘴唇上。

　　她大腦循環播放兩年前被陸零侵蝕的畫面，渾身上下彷彿都要熟透。

　　「宋再，我現在就要你送我禮物。」陸零雙臂撐在宋再兩側，他亮如子夜的眼眸不加掩飾地落在宋再泛著光澤的紅唇上。

　　昏黃的光線將整個車廂包裹，曖昧又讓人欲罷不能。

　　宋再呼吸一滯，忘記了任何反應。

　　「你要給我道歉。」陸零一字一句，他聲音裹著一層濃郁的慾望，席捲了宋再全身，「用我喜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