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狐狸趕緊狡辯道,“俗話說得好,不知者不罪,我又不知道那裡不能進,弄壞了東西,也已經關過了,做什麽還要打,還要跪?”
為了顯得自己特別有理,他又緊接著道:“還有句話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墮。我做錯了事情,是我不對。但你是我……”
見江玄陵眸色一冷,李小狐狸趕緊改口道:“爹,你是我親爹還不成嗎?你就一點錯都沒有?”
江玄陵:“……”
都這種時候了,還能狡辯得如此清新脫俗。
不得不說,江玄陵有時候真的很好奇,李明覺這插科打諢的本事,到底跟誰學的。
怎麽他的三個師兄就不這樣呢。
不,整個天玄山就找不出比他更加出格的弟子了。
“……要不然,這樣吧,打屁股怎麽樣?怎麽打不是打,非得拿大棍子抽啊?我看不如這樣,一杖就算五下……不行……”
五下有點太少了,他想和師尊好好恩愛恩愛,便又改口道:“一杖算十下,一百杖就是一千下。”
江玄陵不解地問:“什麽一千下?”
“就是這樣,”李明覺左手比劃了個圈,右手比劃了根棍,然後飛快地合在一起,再分開,“這樣往返一次,算一下。怎麽樣?劃不劃算?既能狠狠罰我了,還能繼續把我留下來當爐鼎,甚至自己也舒服,一舉三得!”
李明覺理直氣壯地比劃了三根手指,覺得自己簡直太聰明了,有這口才不去誦經演講,多少是有點埋沒人才的。
江玄陵聽罷,一時之間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索性傳喚了整個天玄山的弟子過來,候在了殿外。還命人懸掛起了一根繩索。
上面打了許多繩結,大小不一,極是密集。
之後扯著李明覺的手臂,將人推至了殿外。當著在場所有弟子的面,江玄陵將人推倒在地。
那一瞬間,李明覺覺得自己真的像隻狐狸,岔著腿,跌坐在地,狐尾死死護住不可言說之地。
羞恥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根本不用抬頭看,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了……”
他哭著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下去,嗚咽著道:“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這也太真實了,太逼真了,我不玩了,不玩了!”
“你想玩就玩,不想玩便不玩,這天底下豈有那麽好的事兒,全由你一個人說了算?”
江玄陵拽著鞭子,硬生生地將李明覺逼得站了起來,哆嗦著腿,爬上了繩索。
“今日,本座便讓你知道,如何當好爐鼎。”
說著,提鞭往前一指,江玄陵冷聲道:“一柱香的時間,自己爬過去,如果一柱香時間內,你沒爬過去,後果你知。”
李明覺羞恥到了極致,兩手抓著繩索,晃蕩著兩條修長的腿。
因為繩索吊得很好,他根本接觸不到任何借力點,只能一點點地往前面蹭。
可如此一來,他那眼淚落得就更凶了。
只要一想到,所有人都看著他,怎麽一點點往前面蹭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該死的,這夢逼真到可怕,李明覺為了不挨打,只能慢慢往前蹭,身後留下一片水滯,多是他不爭氣的眼淚。
好不容易走完了繩索,江玄陵卻不近人情地道:“一柱香時間已過,看來,你是存心想討罰了。”
李明覺雙腿一軟,整個人就跌跪在地,壓根不知道師尊說的“後果”是什麽。
他知道個屁啊!
“我不玩了,真的不玩了!”
李明覺趕緊連連擺手道:“不玩了,不玩了,我要走了,這裡太可怕了,太嚇人了,嗚嗚嗚,師尊,師尊不要囚禁我,師尊,我想要溫柔的師尊……”
江玄陵很難得見他如此真情實意地求饒,一時之間,的確有那麽幾分心軟了。
暗道,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把小徒弟折騰成這樣,哭得跟淚人似的,實在可憐得緊。
可這幻陣也不是想設就設,想破就破的,江玄陵依舊按照話本裡的情節,繼續往下演。
“自作孽,不可活。來人,把刑架抬上來。”
刑架一抬上來,李明覺整個人就懵了。
好家夥,這不就是大師兄給孩子們親手做的小木頭馬?
怎麽回事,連這玩意兒都入夢了?
只是,這木頭馬要高大了不少,足夠一個成年男人騎上去了。
李明覺看著威風凜凜的木頭馬兒,再看看江玄陵冰冷的俊臉。
還有周圍許許多多的面孔,每個人的臉都十分冰冷麻木。
腳下一軟,他整個人就跌了下去。
恍恍惚惚,也不知道是誰把他強行架上了馬兒,之後,還往他嘴裡灌了什麽東西。
他也分辨不出來了,一咕嚕就喝了下去,沒一會兒額頭就冒出了熱汗來。
整整一夜,整整一夜,他都在外頭策馬奔騰。
當著所有人的面策馬奔騰。
一夜都沒停。
事後李明覺跟條死狗一樣,被再度關了起來,昏昏沉沉躺了好幾天,才勉強緩過勁兒來。
醒來之後,他就流下了悔不當初的淚水。
抱著飽受折磨的大狐狸尾巴,哭得像頭一百多斤的豬。
他是真的從未想過,居然有朝一日,會玩得這般花裡胡哨。這夢境逼真得讓他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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