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遠沒有陳玉鳳想象中那般的驚心動魄。
陳凡世依舊躺著,他是因為喝酒出事才進的醫院,已經快24小時了,身上的酒味還沒散,病房裡也是一大股酒味兒。
張豔麗坐在床邊,正在給陳凡世剝荔枝,剝一顆喂一顆。
現在是冬天,荔枝這種反季節的水果,一斤要三五塊錢的,陳玉鳳除了敢給孩子稱點,自己從來沒敢吃過,張豔麗倒挺舍得錢,給她爸買了一大塑料袋。
陳凡世驀然看到陳玉鳳,頓時坐起來了:“鳳兒,你提的啥,飯嗎?”
陳玉鳳說:“不是給你提的,是隔壁顧年先生要吃的。”
“那快去,給他送去,跟他好好聊聊。”陳凡世說。
張豔麗也笑著說:“去吧鳳兒,跟顧年好好聊聊去,我對你爹掏心掏肺,一心想陪他出國,可他沒良心,覺得我指望不上,就拿我當塊舊抹布,要扔掉啦。”
陳凡世嘛,是個在任何情況下,只顧自己的男人。
此時還讓張豔麗伺候著自己,心裡卻打算帶周雅芳出國。
陳玉鳳心說,張豔麗要不是為了錢,怎麽可能會如此作小伏低的隱忍。
可惜她這個爹太自私,也太自信,就是看不透。
顧年並不在幹部病房裡,韓超也不在,病房裡只有個護士,看陳玉鳳進來,說:“你把飯放這兒就走吧,顧先生回來就會吃的。”
陳玉鳳於是放下飯,轉身,又去陳凡世病房了。
再說韓超,此時顧年不在病房,而在五樓的醫生會議室,他於是也下五樓了。
一下樓,醫生會議室的走廊裡,站了一幫領導的警衛員們,這證明,領導們今天全來了。
話說,就在昨天之前,顧年一直是拒不肯見這幫領導的。
而要他堅決不見他們,不聽他們解釋,直接扭頭走掉,馬尚北的離間計就算成功了,但因為來送飯的周雅芳,時局被扭轉了,顧年從陳玉鳳口中聽說了一個全新的名詞,犯罪式立功,然後他才肯定見一幫領導們了。
此時顧年和一幫領導,就在會議室裡聊天。
韓超一來就有人開門,放他進去。
話說,關於馬尚北唆使老兵們搶劫,以及給陳凡世灌假酒的事,既韓超知道了,領導們當然也都已經知道了,而現在,他們苦惱的是,不知道馬尚北下一步要幹嘛,以及,他還會不會對顧年下手,對顧年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
偏偏秘書傑西剛剛脫離危險,顧年此時又走不了。
在沒有人知道馬尚北下一步準備幹嘛前,所有人的頭皮都在發麻。
當然,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打算,於這件事,也有自己的看法。
顧年雖嘴上不說,但於首都軍區,此時特別瞧不起,他們目前著重於建設的,是信息化的安全防控,可首都軍區的人員素質差和安全防控差到什麽程度,馬尚北那樣一個拉麵師傅知曉他的行蹤,還能唆使老兵們搶劫。
就剛才,他甚至還在軍醫院轉悠。
那麽一個無業遊民,一幫大領導卻拿他沒辦法。
你叫顧年怎麽能相信這幫領導,他現在不憤怒了,取而代之的情緒是鄙夷,是瞧不起,當然,也非常擔憂自己和傑西的安危。
韓超剛一進門,羅司令就說:“韓超終於來了,快來,我們想聽聽你的意見。”
高處長直接問:“能抓人嗎,就現在,有沒有辦法能讓公安把馬尚北抓起來?”
這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在顧年離開之前,把馬尚北逮了,給關起來。
韓超看了看表,坦言說:“以馬尚北目前犯的事,至少在此刻,我們無法報案,讓公安抓捕他,因為罪名不成立。”
羅司令重又坐回了椅子裡,重重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滿。
另有個總軍區的領導,則低聲說:“我聽說韓超以前是混社會的,懂些混混們的手段,要我說,不行就栽贓嘛,韓超,你想個辦法,給馬尚北栽贓點啥,先把他逮了吧,至少把他先搞拘留所裡去,咱們才能安心!”
羅司令和高處長對望一眼,覺得這不失為一個辦法,但他們得看看韓超會不會答應,然後再轉頭,望向另一個方位。
而那個方位坐的是徐勇義,他是韓超的爹,他要答應了,這事就好辦了。
但他說:“不行,犯罪式立功要不得,屈打成招,嫁禍罪名同樣要不得,韓超還年青,一旦他使用過非法手段,檔案上就有汙點了,檔案有了汙點,以後還怎麽升職?”
屈打成招,嫁禍罪名,韓超要真這樣乾,他的前途就完蛋了。
他等於是用自毀的方式,栽贓陷害馬尚北。
徐勇義不可能讓韓超那麽乾的。
而且有人提這種想法,他非常生氣。
高處長歎氣說:“非常時期要用非常手段,顧年已經在軍醫院住了三天了,他必須離開,我們也不能給他配備安保人員,不然米國方面會起疑心,可他要離開了,馬尚北在外面使手段傷害他,怎麽辦?”
那位姓馮的領導則說:“老徐,我聽說韓超是你兒子,坦白說,目前這種狀況下,韓超要是我兒子,我肯定會讓他搞點非法手段,這是為了軍區的大局考慮。”
徐勇義向來斯文,可今天卻非常強硬,他說:“老馮,那就讓你兒子來!”
姓馮的領導從來沒見徐勇義這樣頂撞過上級,此時一肚子怒火:“我兒子早轉業了,要不然,我現在就讓他上,為了國家利益,我不介意犧牲自己的兒子,親兒子,當然,我也做不到像你一樣厚道,對兒子那麽袒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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