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彩鈴是通過陳倩,知道這支股價能漲的,所以她也想賺一筆。
但她自己本身並沒有太多錢,於是她就四處找人借錢,唆使大家賣房子,取存款,變賣首飾家產,準備籌一筆錢全投進去,到時候她賺一份,給別人一份。
這種賺錢方式有個很好聽的名字:空手套!
當然,要真能賺到手,憑此一把,齊彩鈴至少能搞上百萬。
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頭頂有張大網,國家已經要收網了,這筆錢,齊彩鈴是注定賺不到的。她作為一條傻魚,一顆盲目的棋子,並不知道,今晚於她,是最後的狂歡夜。
夜總會更新換代快,前陣子流行的還是豹豪,現在新天地才是最熱門的。
齊彩鈴和陳倩早就等著了。
看到不止有徐鑫和陳玉鳳,韓超也來了,陳倩和齊彩鈴都有點意外。
但韓超立刻就打消她們的念頭了。
“我是個兩袖清風的窮軍人,聽徐鑫說有發財的機會,也想來聽聽。”他說。
陳倩和齊彩鈴對視一眼,頓時莞爾。
尤其是齊彩鈴,本來陳倩約的只有徐鑫,之所以她要求喊陳玉鳳,就是想讓同鄉的小姐妹見識一下自己如今作為女強人的風光和多金。
可韓超是個意外的大驚喜。
他居然也饞錢,也想賺錢,這就證明,在改革開放後,就連最質樸的軍人隊伍,也經不起金錢的誘惑,要俯首為奴了嘛。
搖了搖手,她得立刻給韓超夫妻炫耀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表:“這塊表就是我炒股賺的,勞力士,三萬八。”
韓超一行,也就韓超那件夾克顯得時髦一點。
徐鑫一件白襯衣,啤酒底的眼鏡兒,再斜垮個包,土裡土氣的知識分子。
陳玉鳳更是,跟舞廳格格不入的良家婦女妝扮。
相比之下,齊彩鈴綴滿大亮片的小吊帶,牛仔喇叭褲,一頭大波浪長發,就放在二十年後,都是舞廳裡最時髦的人。
她還得炫耀一下另一樣東西:“玉鳳你看這個,認識不,大哥大,你只要想給誰打電話,抓起它就可以打,要不要試一下?”
“不用了,咱們談正事吧。”陳玉鳳說。
齊彩鈴頓時笑了:“還說我愛錢,玉鳳你看看你,賺了軍區的錢還不夠,不也這麽著急的,想賺筆更大的?”
目前的夜總會,裝修其實都差不多。
卡座,舞廳,頭頂一顆跑馬燈。
現在還沒到蹦迪時間,音樂放的是《萍聚》,舞池裡有一幫小年青抱在一起,臉貼著臉,正在跳慢四步。
陳玉鳳於這一切都新奇無比,但並不喜歡,而且既然見識過了,覺得也就那樣,隻想早點配合韓超,把事情搞完,她的目的是幫徐鑫,至於被齊彩鈴擠兌幾句,無所謂了,只要她高興就好。
所以她說:“是,我和徐鑫都想賺筆大的,你有啥方法,告訴我們就行。”
齊彩鈴最喜歡陳玉鳳對著自己示弱了,聽她這樣說,頓時笑的更凶了。
當然,小姐妹這麽給力,齊彩鈴就必須幫她。
目前是這樣,齊彩鈴因為要跟進醫療設備的銷售和維護,一直呆在首都。
炒股的事是由陳倩負責的,畢竟內幕消息是由她提供,她也比齊彩鈴更懂炒股嘛,所以,徐鑫其實是陳倩答應約的,要不然,齊彩鈴作不了主。
她轉頭看陳倩,笑著說:“陳姐,徐鑫和玉鳳可都是我的老關系,要不要幫她們,你看?”
陳倩先問徐鑫:“你有錢嗎,至少三萬塊,有沒有?”
“沒有,但我有套房子,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賣房子。”徐鑫說。
“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去買股票了,現在賣房子哪來得及?”陳倩搖頭:“看來這趟發財,我們帶不了你了。”
就陳玉鳳都看來出來,這叫欲擒故縱,果然,徐鑫拍著包說:“那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我今天帶了我所有值錢的東西,我有塊表,浪琴,至少傎五百,我還有一套郵票,也能值個千兒八百的,湊一湊,我全押給你們,你們先借我一萬塊,讓我趁趟東風?”
陳倩和齊彩鈴對視一眼,笑容裡是無盡的鄙夷。
就仿佛,徐鑫是個在湖心掙扎的,即將溺水而亡的垂死之人,她倆手裡拿著繩子,卻懶得扔出去一樣。
舞廳裡的跑馬燈緩緩從齊彩鈴臉上掃過,她的妝化的格外豔麗。
舞廳裡,音樂還在淺唱,又是良久的沉默。
這就搞得徐鑫格外坐立不安。
終於,陳倩開口了:“聽說徐鑫先生原來是位非常有名的戰地記者,去過很多國家?”
徐鑫狠狠瞪了韓超一眼,才說:“好漢不提當年勇,那都是過去的風光了。”
要不是韓超,他現在還是一名戰地記者呢。
陳倩先誇:“隻憑這個記者身份,您的身家就尊貴無比。”
談判策略啊,此時徐鑫已經完全被吊起胃口了,就好比快要溺死時,對方終於扔出了那根繩,要把他拉上岸。
徐鑫大松一口氣。
緊接著,陳倩又說:“你的記者證已經沒用了吧,但它上面有很多國家,地區的印章吧,我在紅港認識蠻多收藏家,他們很喜歡收藏一些舊的證件,那東西你放著沒有用,但要賣給收藏家們,一兩萬塊隨便的,要不要我幫你聯絡一個買家,賣了換錢,正好可以拿來炒股。”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