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徐磊沉聲說:“陳玉鳳,剛才你打字的時候,你女兒一直在看。”
甜甜是看到媽媽在電視上敲出自己的名字,才開口,問導演要學習機的。
可徐磊不是一直眼睛插在天上,冷冷的不跟人說話的嘛。
他從哪發現的?
這證明他一直在關注甜甜吧,雖然看著冷漠,但他還是不免要被孩子打動吧。
顯然,形勢一片大好呢。
中午在點子公司吃的盒飯,下午回家就可以慢悠悠了,所以大家坐的公交車。
徐磊一路嚴陣以待。
下了公交車,幾個孩子在前面跑,徐磊抱著學習機的鍵盤,走的慢點,這時有個推著車賣雪糕的小夥子遞了根雪糕給二娃,說:“小朋友,雪糕吃不吃?”
幾乎是在轉眼之間,徐磊大步上前,一手指著對方,目光跟狼一樣。
“哥們買雪糕?”這人給嚇壞了,結結巴巴的問。
徐磊之所以跟著孩子們,是因為他以為這幾個孩子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試圖接觸孩子的人,尤其是兜售糖果雪糕的,極有可能是間諜偽裝的壞人,所以他得打開雪糕桶子看一遍,再給這雪糕販子搜個身,沒從對方身上搜出匕首,槍支一類的凶器,這才夾夾眼皮,示意對方走人。
雪糕販子平白無幫給個瘦的像根竹竿,還凶巴巴的男人搜了身,心裡在冒火,可又不敢惹他,推著自行車往前跑了幾步,覺得是安全距離了,這才回頭大喊一句:“死竹竿,你他媽個神經病,你有毛病。”然後騎上車就跑。
徐磊於這種罵聲倒無所謂,充耳未聞,示意站在原地的幾隻小崽崽繼續往前走,這回,他就跟在他們身後,跟的緊緊的。
幾個小崽崽對視一眼,有裡有點暗暗的樂,這個瘦的像根棍兒一樣的保鏢叔叔給了他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雖然凶,可願意保護他們的心情他們能感受得到。
這個保鏢,在此刻,終於讓孩子們覺得他是合格的了。
當然,回到酒樓,幾隻崽的態度一下就轉變了。
他們上趕著給保鏢端茶倒水,坐在滿是薔薇和爬山虎的走廊裡,本不熱,但他們眼神交流了一下,為了表達對保鏢的好感,由膽子最大的大娃上前,去給徐磊打扇子了。
可惜徐磊不接受他的好意,扇子才一扇,人家搬起椅子,坐遠了。
幾隻小崽崽面面相覷,好尷尬啊。
陳玉鳳帶了倆軍嫂,要給倆娃收拾住處,選了育苗班最靠近酒樓的一間屋子,收拾乾淨後給張松濤打了個電話,問他要三床被褥,再從老宿舍裡搬了三張床過來,帶著幾個軍嫂收拾打整一番,一間乾乾淨淨的臥室就收拾出來了。
權誼之計,先讓徐磊和倆娃住在一起。
這樣倆娃的安全就可以保障了。
搞完衛生已經是晚飯時間了,酒樓今天有兩桌招待餐,留兩個軍嫂,剩下的就可以回家了,陳玉鳳則得騎著三輪車,去後勤部拉新被褥。
乾活的這幫軍嫂於徐磊當然很好奇,畢竟全軍區議論紛紛,說他是間諜。
而且這段時間他一直叫囂著說要走,就更加坐實了間諜的身份。
但軍嫂們都有涵養,有什麽不會當面說,包嫂子跟陳玉鳳是鄰居,也只是斟酌著說:“玉鳳,咱可是想在軍區長待的,接待徐磊,你可得謹慎點,軍區這種地方,好一點有安穩日子,萬一不好,像馬金芳姐妹,要吃花生米的。”
順著嫂子們的目光遠遠看過去,這都半天了,幾隻崽還沒跟徐磊搞好關系。
人家在大柳樹下面閉著眼睛睡覺,也不知是誰給他蓋了件二娃的小衣服。
此刻是奶奶給娃們給點心的時間。
今天王果果給幾個娃做的點心是陳玉鳳最愛吃的絲娃娃。
甜甜舉著一個雪白晶亮,裹著菜蔬和甜辣椒的絲娃娃,自己輕輕嗅了下,放到徐磊的鼻子下面,悄悄給他聞。
可徐磊的睫毛才顫了一下,她忙把絲娃娃塞自己嘴裡,轉身就跑。
徐磊並沒有睡著,斜眼看了看孩子,又把凳子挪遠了點。
幾個嫂子已經走了,陳玉鳳去騎三輪車,經過徐磊身邊時他驀然睜開了眼睛。
陳玉鳳笑著說:“是這樣的,倆男娃從今天開始得睡在育苗班,我給你也支了一張床,方便你貼身照顧他們,可以吧?”
徐磊搧了搧眼皮子,點了點頭。
這算答應了。
所以這人表面凶,但內心其實很溫柔的嘛。
“那我去取被子了,一會兒咱就開飯,今天晚上是酸湯黃辣丁,你要不能吃辣,我交待後堂給你做不辣的。”陳玉鳳繼而賣好。
“不用,告訴韓超,讓他盡早處理完事情,因為我很快要去對岸……”徐磊扭頭,見幾個孩子站在鐵門處正在看自己,難得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不是間諜,我愛人也不是,我既然答應了她要去,就必須去。”
“行,我會的。”陳玉鳳好聲好氣的說。
她拈起一隻絲娃娃,嚼開一半,露出裡面紅而不辣的甜椒,脆生生的豆芽,胡蘿卜絲兒和菠菜,給徐磊看了看,說:“你嘗一個吧,孩子們沒吃,專門給你留著呢。”
徐磊回頭再看時,三個小家夥站在遠處,三隻向日葵一樣,正在齊齊對他笑。可他依舊沒有吃,他選擇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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