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超,來,抽支老丈人的煙。”陳凡世笑著要讓煙,又獻寶似的誇:“最近玉璜變乖了好多,跟你一樣,他原來混了點,但現在長大了,懂事了。
韓超並不抽煙,隻問:“陳總,您跟徐耀國關系不錯吧,我最近查一件事,查你家在軍區時的出入門禁記錄,十幾年間,他夜裡經常去您家,你倆是棋友,天天下棋到半夜?”
陳凡世一時之間沒聽懂。
他跟徐耀國可沒什麽關系,而且因為徐耀國給他賣棺材鋪面,還恨對方。
但什麽叫徐耀國夜裡總往他家跑?
他夜裡跑他家幹嘛?
人在事中迷,原來的陳凡世一丁點都沒往這方面想過。
即使陳玉璜生的粗黑,一點都不像他,但他總是告訴自己,長大就好了。
可這時看著韓超陰狠的,帶著諷刺與嘲笑的目光,他忽而明白了些什麽。
野狗一樣的韓超,別看他此時白襯衣,綠軍褲,唇紅齒白,人模狗樣,可他的底子還是當年他帶著古玩離開桂花鎮時,尾隨著他的那個野狗一樣的少年。
心狠嘴毒,睚眥必較。
從當年他背著古玩離開桂花鎮,離開陳玉鳳,他就恨毒了他。
但陳玉璜是兒子,陳凡世為了他,騙周雅芳的古玩,在生意場上給人裝孫子,在領導面前陪小心,把自己當成一根蠟燭盡情燃燒,隻為他前途光明的兒子。
現在韓超是在告訴他,那是徐耀國的種?
這就夠叫陳凡世驚訝了吧,但他還挺得住,還沒腦梗,一會兒還有更叫他跌破眼球的事。
韓超是挺擔心,擔心陳凡世知道後直接得暈死過去。
第52章 打馬走過
“不可能。”陳凡世旋即笑了一下:“韓超你也真是,又是為了鋪面吧,你和玉鳳,你倆簡直鑽錢眼裡面了。”
韓超沒理他,倆閨女這會兒也餓了,平常是周雅芳照料她們吃飯,今天得端菜,傳菜,就得他來照顧。
而陳凡世呢,看後院有小凳子,坐上面了,不停的捏手,搓臉。
沒有一個男人願意承認自己被人綠了嘛。
即使兒子不像自己,他總安慰自己,說陳玉璜生的像他爺爺。
但真像他爺爺嗎,其實也不像,陳玉璜生的,就跟徐耀國一模一樣!
此時前面一片肅靜,一幫曾經在蒙自下放過的老幹部坐在一起,正在聽電視機裡主持人的講話,但因為講話時間過長,菜也出來了,小秦看大家沒有上樓的意思,乾脆把樓下四張桌子並到了一起,就在樓下吃。
王果果今天去洗了個澡,又燙了一下頭髮,把自己打扮的清清爽爽的,這才回來,她進來的時候電視裡的講話還沒有停,大家也在專注的看著電視。
不過馬琳在羅雄身邊說了句什麽,羅雄扭頭一看,先是不信,一臉驚訝,但立刻站了起來,隨著他站起來,所有人也都站了起來,並自發站到了羅雄身後。
窄窄的一樓大堂裡,電視機裡主持人還在講:“作為一名軍人,即使我們脫下戎裝,也應該時刻謹記黨的教誨,發揚部隊精神,在各行各業為全國人民做出表率,我們要深刻反思徐耀國同志的犯罪行為,牢記在心,以他為鑒!
此刻,男男女女,大都垂垂老矣,滿頭華發。
王果果認不出他們,他們大多也認不出她,可立刻,他們就彼此認識,也能理解歲月的殘酷了。
他們從彼此的臉上,身上,看到了曾經的影子,和歲月的痕跡。
他們按等級排好隊,沒有口令,也沒有約定,集體立正,端正儀態,整好軍帽。
於同一時間,舉起手,給王果果敬了個軍禮。
手略過空,刷的一聲悶響,禮畢,又是啪的一聲。
然後羅雄上前,握上了王果果的手,那是一句遲了三十年的道歉:“對不起!”
旋即,一幫人默默摘下了帽子,低下了頭。
王果果握了握羅雄的手,笑了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徐勇義勾唇在笑,馬雍在笑,王太太陸敏也在笑,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其實當年也是這樣,一幫穿著綠軍裝的新兵蛋子們經過長途跋涉,來到蒙自的大山深處,看到一個少女騎馬自山林間經過,於是放下肩頭背負,端正軍裝,也是這樣,集體站定,無言的給少女敬了個禮。
少女打馬走過,聲音笑的像銀鈴一樣,策馬飛奔著給他們領路。
而後老鄉們送來了他們所能給予的一切,給了那幫少年戎裝的解放軍。
此時電視機裡的講話還沒完,大家都坐下了,王果果搬了把凳子,坐在了羅雄身邊,對視一眼,羅雄伸手指輕輕噓了一下。
那意思王果果當然懂,曾經吐口水治青活麻的事,他不想她說出來。
這時菜上來了,第一道是嗆鍋魚片,酸菜上鋪滿雪白的剔了骨的,雪白的魚片,緣邊翹起,紋理清晰,灑上芝麻青花椒,熱油還在滋滋作響。
接下來是火腿燒白菜,胭脂紅的火腿配上嫩黃的白菜,聞之撲鼻。
但最香的還是下一道,酸菜燒爛雲豆,一聞就是老火腿吊的湯,用這個來拌米飯,既油又潤還解膩,說不出來的香。
這時新聞雖然播報完了,但因為徐耀國的事情性質惡劣,半天無人說話。
王部長家夫人跟王果果坐在一起,倒是聊起了孫子。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