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鳳還沒瞧見,蜜蜜先看見了,指著說:“媽媽快看,那個是馬奶奶。”
孩子要跑去打招呼,王果果一把把她拽住了。
陳玉鳳估計婆婆應該很難堪,同時她也不想讓馬琳看到婆婆。
馬琳和徐勇義結婚的事就夠打擊她的了,以馬琳的脾氣,估計還要當場道歉,道歉就會引來一群人圍觀,這倒也沒啥,可她要是提玉呢?
她堅信玉是被王果果偷走的。
王果果又不知道信是別人假冒寫的。
一旦事情被戳穿,她得多傷心?
這件事,在韓超沒有解決好,商量好口供之前是堅決不能戳出來的。
這時馬琳已經走過來了,看到蜜蜜,當然要打招呼。
但這時馬琳已經走過來了,躲也躲不及,迎面撞上了,不過她似乎並沒有認出王果果來。
居然問:“韓蜜你好,這倆位女同志是……”
蜜蜜剛想答,陳玉鳳捂上了她的嘴巴,並信口開河:“我雇的廚師。”
馬琳目光掃過倆女人,當然,她忙別的事,心裡想的是別的,也沒想到陳玉鳳會撒謊,而且在她潛意識裡,王果果已經老的不成樣了,壓根想不到一個逃亡三十年的女人會打扮得如此乾淨整潔,體面的站在自己面前。
一笑,她邊走邊說:“不錯,別人都是雇男廚子,你卻雇了兩位中年婦女。”
王果果是裙子,周雅芳雖是褲子,但她倆畢竟打扮過,不是土氣的鄉下老太。
中年婦女幾個字給了周雅芳莫大的鼓勵,她望著馬琳軍裝挺拔的背影,欣喜的說:“鳳兒,女軍官說話真好聽,叫咱是中年婦女。”
“你本來就是中年,冒充啥老太太?”陳玉鳳笑著反問。
提著大包的東西,王果果步履輕盈,並說:“周雅芳,咱們已經回不去桂花鎮了,城裡人對咱是有偏見的,咱髒,咱土,人家就不樂意吃咱的飯,咱要光鮮,乾淨,生意才會好,就為了生意,你也得把自己收拾起來,明白嗎?”
她講的是真理,同樣的菜在大酒店賣多少錢,在排檔又是多少錢?
廚師太邋遢,會影響飯店形象的。
“行行,我打扮自己,行了吧,明天我也穿裙子。”周雅芳說。
馬琳不認識自己,這叫王果果長舒了口氣,望著對方的背影,她仿佛釋懷了三十年的重負,一笑,回酒樓了。
周三就要營業了,倆女人套上白大卦就得開始備餐。
別的菜要現做,但像餌菜扣肉,糍粑辣椒,糟辣椒,以及八寶飯,這些東西得提前準備好,凍在冰櫃裡。
倆女人忙她們的,蜜蜜跟著她們玩,甜甜得去跳舞,陳玉鳳送完甜甜,則得去給韓超掛個電話。
昨天晚上他拿走了信,到底有沒有查證到,信是誰寫的。
再就是徐耀國昨天去桂花鎮,按理今天就該回來了,據說他跟軍區的大領導們關系都很好,如果讓他自己解釋那封信的事,他會怎麽解釋?
機關食堂有電話,所以陳玉鳳準備多走一段,去食堂打個電話。
不過她剛拐過彎子,就見張愛霞一個人端著飯缸子在前面走。
後面跟著幾個女同志,交頭接耳,一看就是在議論她。
“聽說沒,新兵營的黃色畫報就是那個魚販子送進來的,拿塑料包著,藏在魚肚子裡,所以門口沒查到”一個女同志說.
另一個悄聲說:“我聽說一張賣18塊,搶錢吧,一雙真皮皮鞋才18。”
“新兵都是小夥子嘛,血氣方剛,就喜歡那東西。”另有一個說。
“你們說張愛霞會不會被軍法抓?”有人直接問,這也是陳玉鳳最關注的。
身在後勤部,管人事,放進來的人在軍區作亂,這事兒不管張愛霞知不知情,她都要受處分。
而且陳玉鳳覺得她肯定知道,也正是因為她知道,所以在韓超受命查黃色畫報的事情是,才故意引導她混淆政策,在軍區留宿不相乾人員的。
她當時想誘她上鉤,陳玉鳳沒上當嘛。
這種人,比張豔麗那種張牙舞爪的更可怕。
你看她和和氣氣,笑眯眯的,但是仗著熟悉政策給人挖坑,防不勝防。
陳玉鳳停在原地,看那幫女同志從自己面前經過,靜靜的聽著。
這時一個女同志說:“軍法抓啥?她這屬於工作中的錯誤,沒對軍區造成實質性的損失,頂多就是撤肩章,她老公是房產大老板,轉業了去當闊太太,人家樂得呢。還有,馬琳不是要跟她們姊妹要打官司嘛,我聽說那事也黃了,法庭要講證據的,當時條件艱苦,孩子連出生證都沒有的,那官司,軍法壓根不予立案。”
話說,馬琳還想跟張豔麗倆姊妹打官司來著。
但法庭要講證據,要沒有物證的話,三十年前的事情,法庭怎麽受理?
畢竟法庭宣判,不是以受害人的痛苦為量刑標準的。
張愛霞倒很沉得住氣,雖然一幫人在背後議論她,但端著飯缸子,她走的特別穩。
“鳳兒。”忽然有人於身後喊。
陳玉鳳回頭一看,正是韓超。
“哥,我正準備去給你打電話呢,你怎出來的,請假?”陳玉鳳問。
“是,咱們今天得見個人。”韓超說。
“誰啊。”這時陳玉鳳其實已經猜到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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