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據說在申核,周二軍務處的勤務兵騎著自行車,挨家挨戶通知,。
然後大家就可以去財務處簽合同,繳錢了。
合同一簽十年,房租則是一收一年,繳錢,領鑰匙。
家屬們終於可以趁上改革開放的春風,富一把了。
不過甭看錢不多,最便宜的一年才200塊房租,但軍人普遍津貼低,一時間要拿這麽一筆錢出來也不容易。
包嫂子周二早晨接的通知,下午去辦轉業,因為大裁軍的緣故,對於她這種不安置工作,自主擇業的轉業,軍區批的特別痛快,但是,轉業金得先欠著。
這可愁壞了包嫂子,她本來就是為了下海才轉業的,軍區把她踢出門了,卻不給錢,叫她怎整?
好在她是本地人,眼看軍區的錢指望不上,索性回娘家借錢去了。
陳玉鳳怕鋪子要被別人搶走,六百塊錢隨時揣在身上,等勤務兵來。
周三她沒等到通知,還不著急,到了周四,眼看通知還不來,心急了,她雖然不喜歡馬琳,但總不願意相信對方為了張豔麗,會刻意搗鬼,不給自己租房子。
周四這天依然沒有來通知,陳玉鳳準備好,第二天親自上軍處處找馬琳了。
次日早晨,送倆閨女去上學的路上,忽而,蜜蜜喊:“媽媽快看,那就是摩托車,哇,騎著像在飛,我好喜歡。”
一台好漂亮的哈雷摩托車從陳玉鳳眼前疾馳而過,騎車的是個很帥氣的小夥子,皮夾克,綠軍褲,拉的則是齊彩鈴,齊彩鈴手裡揚著一串鑰匙,一頭大波浪在風中飛揚。
所以齊彩鈴的鑰匙都拿到了,她的鋪面還沒有批下來?
“媽媽,我以後一定要學騎摩托車,我去上學啦,再見!”蜜蜜揮著手說。
陳玉鳳準備現在去軍務處的,不過就在這時,忽而身後有人喊:“陳玉鳳?”
是馬琳,她提著一個黑皮質的公文包,手裡拎著一串鑰匙。
肩扛四顆星的女軍人,她是蜜蜜最羨慕的對象。
“馬處長你好。”陳玉鳳上前說。
馬琳模樣有點憔悴,雖然在跟陳玉鳳說話,目光卻一直在育苗班的方向,六月的朝陽下,一群軟嘟嘟的孩子們進了育苗班,有的在吹泡泡糖,還有的在吹小喇叭,有小女孩新扎了一個頭花,也要給同伴炫耀一下。
蜜蜜只有王嘉嘉一個朋友,見面就你搗我一拳頭,我揪一下你的耳朵。
甜甜則跟自己相熟的小女孩攬在一起。
“這酒樓是你的了,合同在我這兒,咱們進去看看吧”馬琳說著,把鑰匙給了陳玉鳳。
陳玉鳳隻從外面看過,還沒進過裡面,這是個獨幢樓,據說在戰爭時期是專門的機要處,負責破譯各種機電密碼的,直到前幾年才被改造成酒樓。
一樓有四張桌子,質量很好,但髒的可以。
然後就是後堂,雖然處處都是灰塵,而且泔水直流,但有自來水,煤氣灶也有,還有個很大的冰櫃,三個洗碗池,就是太髒了一點,破盤子爛碗碟扔的四處都是,臭氣熏天,無法踏腳。
“原來我小叔子承包過這個酒樓,但他本身是個不務正業的性格,幹了一段時間就扔下了,有點髒,得你們自己打掃。”馬琳解釋說。
二樓總共有五個包房,桌椅板凳都很不錯,牆壁貼的還是壁紙,但也髒,蜘蛛網四處亂爬,伸手一摸就是滿手的油。
三樓跟二樓之間沒有門,得從一樓的後面外掛的樓梯上上,這是個閣樓,裡面一間間的,也是房間,原來應該是員工宿舍,有幾張樣式很老的床,還是實木質地。
“這些床也很老了,原來機要處的人夜裡回不了家,要值班,就住在這兒。”馬琳說著,抬腳踩了踩,說:“這樓上的地板經過特殊處理,非常隔音。”
陳玉鳳也沒想到,外面看著樸樸通通,這小酒樓裡,會有一種跟時代不相符的豪華感。
馬琳轉口又說:“豔麗對你們一家有很大的偏見,我代她向你說句對不起。”
這種對不起還是帶著維護的,陳玉鳳不想接受。
她說:“房租呢,我現在就去財務處繳納?”
馬琳掏了一張收據說:“今天財務發連級以下軍人的津貼,排隊的人特別多,錢我替你交了,你給我就好。”
等了一周,陳玉鳳都快氣死了,可馬琳這樣說她就沒脾氣了。
為了能盡早租到鋪面,她一直隨身帶著錢的。
把六張百元大鈔拿出來,遞給馬琳,她說:“您數一下吧。”
馬琳接過錢,並不數,又溫聲說:“豔麗當初是在你父母沒有離婚的時候跟你爸在一起的,這種行為很不道德,以後有機會她會跟你母親道歉的,不過我覺得一個男人能在婚內出軌,就證明他的人品有問題,女人離開他才是對的,你應該為你母親而覺得慶幸,你說呢?”
張豔麗現在恨死了陳凡世,甚至在盤算跟他離婚。
而陳凡世那種男人,馬琳更加瞧不起。
陳玉鳳依舊不想談這個,畢竟陳凡世她已經起訴了,很快他就會收到法院的傳票。
而關於張豔麗,她隻重審一點:“馬處長,我和張阿姨沒有任何親屬關系,我要開酒樓,也不歡迎她和她家任何人來吃飯,您把這句話轉告她即可。”
“我會的,她也向我保證了,以後絕不會再騷擾你。”馬琳說著,突然舉手,給陳玉鳳敬了個禮:“我以我的人格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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