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我兒子
盡管已經是夜裡,急診大樓裡仍然燈火通明。
宋傾城摁著自己還在難受的胃,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對陌生戀人身上,女孩的氣色不怎麽好,歪頭依偎在男孩肩上,不時皺一皺眉心,男孩彎下頭去低聲安慰,兩人十指緊扣的雙手搭在男孩的腿上。
“傅曉慧。”護士拿著一張單子從驗血室出來。
男孩連忙舉手:“在這兒。”
護士說:“跟我一塊過來吧。”
男孩哄了女孩幾句,女孩才慢慢站起來,由男孩摟著跟護士離開。
宋傾城怔怔的望著他們,回想起何曾相似的一幕,只不過已經是在很多年以前。
她沒再繼續坐等,起身去尋鬱庭川。
剛走到大廳,宋傾城就看見鬱庭川站在不遠處跟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青年說話。
青年有所察覺,先朝這邊望過來。
鬱庭川緊跟著轉過頭,看到宋傾城時眼底有一瞬的驚訝,但隨即就恢復如常,讓人辨不出真正的情緒來。
“認識的?”青年男醫生收回視線,轉而問鬱庭川。
鬱庭川還沒有回答,宋傾城已經走過來,她止步在兩個男人跟前,眼睛看向那位青年男醫生,余光瞥到他的醫生胸牌——江遲,副主任醫師,骨傷科。
江遲兩手放進白大褂口袋裡,看向鬱庭川:“不介紹一下?”
“一個晚輩。”
鬱庭川的語氣稀松平常,大有就此帶過的意思。
宋傾城卻微笑補充:“是侄女。”
“……”
話落,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江遲愣了愣,隨即呵呵笑著,饒有興味的目光落在鬱庭川身上:“你家侄女?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麽漂亮的一位,私藏的?”
宋傾城聽了這話,眉眼彎彎,笑得很矜持。
鬱庭川的眼裡總算不再像方才那樣無悲無喜,他衝著江遲下驅趕令:“不是說值班,還不回住院部。”
“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江遲想起剛才鬱庭川說的,是送身體不舒服的熟人來醫院,加上他看過了那些藥,問宋傾城:“胃不舒服?”
宋傾城莞爾,點頭後又瞅向鬱庭川,目光專注。
江遲眼尖的捕捉到這一幕,立刻招呼著道:“輸液室在最裡頭,我帶你們過去,今晚值班的護士長跟我平時裡關系不錯,我跟她說一聲,看能不能空出一張床位。”
……
因為有江遲的幫忙,宋傾城輸液的時候,被安排進一間空病房裡。
宋傾城的皮膚白,但是血管很細,護士長拿著針頭試了試:“這血管難找,一不小心得扎出血來。”
“這是我朋友的侄女,您可得悠著點。”江遲在旁邊搭腔。
他特意在侄女兩個字上加重語氣,打趣的意味明顯。
鬱庭川正站在窗邊抽煙,聞言,看了過去,宋傾城的左手搭在床頭櫃上,手腕處綁著根皮筋,那條手臂在燈光照耀下瑩白光滑,仿佛沒有毛孔一樣,手背肌膚近乎透明,能看清細細淡淡的青色血管。
沒一會兒,宋傾城感覺到手背微微一疼,緊接著一股涼意傳來。
護士長利索地幫她貼上創可貼,又解開腕間的皮筋,臨走前習慣性的交代一句:“要是有事就按床頭的呼叫按鈕。”
等護士長離開,江遲扭頭對鬱庭川說:“你侄女被針扎了,你這個當叔叔的還不快來關心關心人家。”
鬱庭川往窗外點了點煙身:“你還不走?”
“喲,這就嫌我瓦數太亮了。”注意到鬱庭川投過來的警告眼神,江遲連聲說好:“馬上走馬上走。”說著,又看向床上的宋傾城,笑笑:“我這人就喜歡開玩笑,別當真。”
。
江遲離開後,病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宋傾城背靠在枕頭上,視線卻投向窗戶那邊,目不轉睛地瞧著鬱庭川。
沒有因為害羞而遮遮掩掩。
那樣的目光,猶如仲夏盛開的火紅石榴花,熾熱又大膽,好像充滿了無盡的愛意。
鬱庭川在被動的形勢下被看了許久,將那個煙蒂頭慢慢地摁滅在外窗邊緣,然後才有了些反應,他走回到病床邊,把剛才江遲坐過的椅子拉至床頭櫃旁坐下。
“現在胃有沒有好受一些?”他開口問。
宋傾城怔了一下,對鬱庭川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有些不適應,明明剛才還一副對她視而不見的冷淡樣,但隨後,她就壓下這種不適應,對視著鬱庭川那雙深沉的眼睛,微微彎起唇角,睫毛眨動間,神情好像還流露出幾分靦腆:“已經不疼了。”
鬱庭川望著她恢復了些血色的臉龐,停了幾秒後又問:“餓不餓?”
“有點。”宋傾城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小腹。
說完,她又抬眸看向鬱庭川。
原以為鬱庭川是打算出去買宵夜,事實上,鬱庭川只打了一通電話,然後報上醫院的地址,半小時後,她剛打完一瓶點滴,酒樓的工作人員也把外賣送到了病房。
“一共158塊錢。”工作人員報上價格。
鬱庭川從褲袋裡拿出皮夾,抽了兩張百元鈔票遞給對方:“不用找了。”
工作人員道謝,拎起外賣箱離開。
從宋傾城這個角度,她恰巧看到鬱庭川展開皮夾時露出的夾層照片,盡管只不過匆匆一瞥,她還是看了個大概,那是個六七歲的男孩子,剪了個西瓜頭,穿著格子襯衫跟牛仔短褲,正蹲在草坪上,手抱髒兮兮的足球,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
當鬱庭川把宵夜放在床頭櫃上,宋傾城裝作不經意的問了一句:“放在皮夾裡的照片,你的侄子麽?”
鬱庭川坐回椅子上,長腿隨意的交疊,重新點了根煙,在煙霧升起的同時開口:“是我兒子。”
這個回答,簡單幾個字,卻坦誠到毫無保留。
宋傾城聽在耳裡,想起曾經在網上看到的關於鬱庭川的八卦,離異,可能還育有一子。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