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被人喜歡， 還是像楚耀這樣的男神， 本該是一件很容易讓人產生虛榮感的事情。
可面對楚耀深情專注的眼神， 以及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樂菲心裡壓力很大。
她從小長得漂亮， 身邊追求者就從沒斷過。
不過那些人， 一般都追個幾天，見難度太大就放弃了。
從沒有一個像楚耀這般不求回報和結果。
樂菲︰「對不起，我跟裴易從小一起長大， 我感覺我還是……」
樂菲的話沒有說完，被楚耀給打斷。
「我知道， 其實你也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做不成戀人做朋友也可以。」
樂菲還想說什麼， 楚耀又接著道， 「走吧，天色不早了，事情早點解决完，你也好早點回去休息。」
樂菲知道，楚耀很聰明， 也什麼都明白。
哎， 情情愛愛真的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樂菲寢室離系裡教學樓幷不遠， 她打算先去校門口接淩旭再一起過去，中途正好碰見輔導員陳鋒一行人。
陳鋒身邊跟著三個人。
蘇小桐，還有兩個她眼熟但不認識，印象裡是學校裡的老師。
樂菲平日在學校還算乖巧， 不逃課不曠課，畫畫又有那麼些天分，教她的老師和輔導員對她還都很喜歡。
陳鋒心裡肯定是向著自己系裡的學生，謝邵和樂菲是男女朋友的事，陳鋒有所耳聞，他當然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陳鋒看來，這次打架頂多也就是年輕人之間爭風吃醋，確實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鬧大。
陳鋒此趟是特地去寢室找樂菲，就是想早點把事情解决，省得越拖越麻煩。
他一看見樂菲，趕緊上前道，「碰見你太好了，我正打算去找你。現在這個點也不早，今天最好能把事情都解決完。」
樂菲瞟了蘇小桐一眼，話裡帶話，「聽說有人把家長就叫來了，怕是今天很難解决了吧。」
陳鋒豈能聽不出樂菲話裡譏誚的意味，暗嘆，這個丫頭啊。
陳鋒略一沉吟，語重心長對蘇小桐道，「今天打架的事情，我和你們系王老師已經找不少學生瞭解過了，其實也沒多大的事，同學之間小爭執再所難免。依我看，樂菲你給蘇小桐還有謝邵道個歉，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陳鋒話裡的偏頗意思很明顯。
蘇小桐是鐵了心不肯輕易放過樂菲，道歉？呵，開玩笑。
她不僅僅是要給樂菲難堪，更是要通過這件事，讓樂菲受到處罰，再也不能在學校跟她搶風頭。
她也沒給陳鋒面子，直接道，「我男朋友被人打成那樣，難道一句道歉就能解决問題嗎？老師，打架鬥毆本來就是一件影響惡劣的事情，現在整個學校都知道了，如果學校不按效規處理，只怕大家以後都可以違反校規。」
甦小桐的咄咄逼人雖然讓陳鋒所不喜，但她非要計較陳鋒也沒辦法。
陳鋒︰「樂菲，這樣，你把打架的那個人叫來，我們一起去教導處協商。」
樂菲正要開口說人已經來了，一旁的楚耀却道，「老師，打謝邵的人是我。我喜歡樂菲，當時看見她被謝邵推在地，我一時控制不住情緒就打了他。這件事，與樂菲無關。要處罰，也是我一個人的事。」
樂菲皺眉，她怎麽也沒想到楚耀會當面承認打人的是他。
她不想欠楚耀這個人情，不然真的還不清了，趕緊澄清，「老師，不是……」
可惜她的話還沒說完，楚耀拉住她的手，笑了笑，「行了，我知道你不想把我牽扯進來，但現在已經鬧成這樣，也瞞不了多久。」
楚耀握住她手的力道起初很輕，隨著話音的落下，稍稍加重了些。
柔若無骨，縴細軟綿。
不過，他又很快鬆開。
當那抹柔膩的觸感消失時，他感覺心裡的某處，好像也空了。
樂菲怔住。
她喉口動了動，唇邊滑過一抹無聲的嘆息。
無可奈何。
蘇小桐的目標是樂菲，至於打架的是誰，她幷不關心。
聽到楚耀那一句「與樂菲無關」，蘇小桐就不樂意了，「怎麽就與她無關了，事情本來就是因她而起。」
楚耀剛才還帶著笑意的眼眸瞬間一凝，「因她而起？真要算下來，怕是因你而起吧。」
明明清潤的嗓音，卻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
蘇小桐看了楚耀一眼，當對視上那雙深寒的眼睛時，心裡一虛，甚至都不敢多看。
楚耀又道，「如果你不先去找樂菲麻煩，今天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你說，這件事不是你引起來的是誰引起來的？」
蘇小桐冷了冷臉。
樂菲認識楚耀的時候，他都是一副很紳士溫和的模樣，她也沒想到，楚耀還有這樣的一面。
看來，自己還是對他的瞭解不多。
陳鋒見此情景，不由感慨，年輕真好啊，想當年他讀大學的時候，怎麼就沒為哪個女生打過架？這是不是就是他單身的原因？
「行，既然人都到齊了，正好當面對峙，把事情的來龍去脉都弄清楚。」
樂菲︰「陳老師，我哥來了，我現在去接一下他。「
「你弄完就來教導處，大家都等著你。」
樂菲點頭，「嗯，好。」
樂菲離開時，楚耀跟了過來。
樂菲掃了眼四周，見沒什麽人，這才低聲道，「你剛才怎麽主動把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其實我已經叫了我哥過來，他會解决的。」
「你哥？你想過沒有，學校論壇已經有人把裴易打架的照片發上去，你哥的身型要是和裴易不相似，很快就會露餡。而且你哥忽然出現在學校，也未免太過巧合，會很容易讓人猜到你是在故意作假，隱瞞什麽。學校裡很多人都知道我喜歡你，正在追你，我爲你打架，更合情合理。」
誠然，楚耀的一番話，讓樂菲無法反駁。
她微微一嘆，「你這樣，真的讓我覺得欠你太多。」
「這樣，你就不會忘記我了。」
樂菲垂眸，不再看他，腳步加快。
……
中美正大門，一身黑衣黑褲西裝革履的淩旭，十分引人注目。
他車停在路邊，一隻手插著兜，站的筆挺，精英範十足。
樂菲看見淩旭，方才的尷尬這才稍微緩和了些，面帶微笑走過去。
「淩旭哥。」她輕叫一聲。
淩旭看見她後，緩緩朝她走來，視綫在楚耀身上略一停留。
「電話裡你也沒大說清楚，到底怎麽一回事？」
樂菲︰「你沒告訴我爸吧？「
「你說呢？」
樂菲乾笑，「呃，呵呵，你沒告訴我爸就好，我爸要是知道我在學校惹禍，又少不了一頓駡。」
淩旭輕敲一下她腦門，「你啊，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一個女孩子，怎麽在學校和人打架。」
樂菲自知理虧，也沒作聲。
淩旭又看向楚耀，似笑非笑道，「男朋友？」
樂菲耳根一燙，極不自然道，「不是，你別瞎說，這是我同學。」
「是他為你打的架？」
「也……不是，是裴易。」
淩旭看樂菲的眼神，頓時探究起來。
樂菲拉著他胳膊，「好了好了，情况就我在電話裡跟你大概說的那樣，不過現在事情有變，你不需要冒充打架的人，待會就用你的聰明才智，幫我化解這場危機。事情成了，幷且瞞住我爸，我請你吃大餐。」
「一頓大餐可不行。」
「那就三頓，行了吧。」
楚耀走在一旁，看見和淩旭說笑的樂菲，眼裡也噙了一抹清淺的笑意。
要是能永遠把那份笑珍藏，那該有多好。
……
樂菲一行人到教導處時，偌大的辦公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瞬間就覺得空間狹小不少。
沙發上幾個中年模樣的人正在交談，謝邵站在一旁，蘇小桐和謝邵站在一起。
樂菲進去時，辦公室內所有人的視線朝她們投過來。
陳鋒起身，跟沙發上一個中年男子介紹，「主任，這就是我們系的樂菲同學。」
教導主任看向樂菲，還沒開口，倒是他身邊剛才正說笑著的一個氣質優雅的中年女人開口了，「你就是那個指使人打我兒子的女生？」
樂菲和謝邵交往大半年，她從沒去過謝邵家，自然也不認識謝邵媽。
面對謝邵媽投過來那不善的眼神，樂菲暗自慶幸，還好以前沒去過謝邵家。
她坦然對之，盈盈一笑，「伯母，謝邵以前經常跟我提起您，您比想像的更年輕漂亮有氣質。」
樂菲的一番恭維，讓謝邵媽臉色頓時尷尬起來，也不好繼續對樂菲擺臉色。
一旁的甦小桐冷哼一聲，這個時候裝什麼嘴甜。
她伸手指向楚耀，插話，「伯母，他就是爲了樂菲打謝邵的人。」
說到樂菲這兩個字眼的時候，蘇小桐加重了語氣。
謝邵深看蘇小桐一眼，眉心皺了皺。
謝邵媽打量著楚耀，「本來你們同學之間小打小鬧我們這些做大人的不該管，可我家那孩子從小性格就溫和，從不和人起衝突。你當著衆人的面打他，還出手那麽重，這樣我就不能不管了。領導，貴校有著近百年的歷史，又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藝術學院，可一定要嚴整學風。」
教導主任在謝邵媽面前陪著笑臉，連連點頭，「您說的是，您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謝邵媽這才滿意的樣子，臉色好看很多，「我也相信學校一定會給我家謝邵一個公道。」
樂菲朝一旁淩旭使著眼色，示意他趕緊處理。
淩旭示意她先別急，一副心中有數的模樣。
甦小桐這時又道，「各位領導，還有一件事我沒跟您說，我和謝邵在一起後，樂菲還找我要了一百萬。本來這件事我不想提的，可我怕樂菲說打架的事情是我先挑起來的，所以澄清一下。我中午去找她，就是覺得後悔給她錢了，想找她要回來。」
蘇小桐這話一出，屋內所有人都朝她看來。
疑惑，鄙夷，震驚，種種復雜的目光。
樂菲再怎麼厚臉皮，此刻也不禁老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淩旭無奈又無語的瞧樂菲一眼，輕咳一聲，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名片夾，抽出兩張名片，一張遞給謝邵媽，另外一張遞給教導主任，「舍妹在學校惹了禍，是我這個當哥哥的平日教導無方。這樣，此事造成的一切損失我們樂家願意全部承擔。」
說到這裡，淩旭剛才還輕緩的語氣，稍稍凝重起來，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場。
「家父一直熱衷教育事業，還希望貴校多少看在家父曾捐過一棟樓給貴校的面子上，給舍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空氣陡然陷入一陣可怕的沉默。
教導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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